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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23 漢密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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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金髮的姑娘,小漢密爾頓,童祭。

  她不僅遭客人折磨,還受了父親的鞭打——關於頻率,漢密爾頓小姐說,她不能記住間隔的時間。

  只是每一次疤痕淡去,就有新的了。

  蘿絲幾乎要從磚地上跳起來,撲稜著翅膀,撞開門,找守在門外計時間的老東西算帳——她發誓要用自己的拳頭把他的老臉,像砸番茄一樣砸的稀爛。

  仙德爾卻看著怯生生的女孩若有所思。

  “羅蘭!我必須要給他點顔色看看!這是虐待!她根本沒有到十一歲!政府決不允許——”

  羅蘭用拇指摩挲了幾下小漢密爾頓手臂上的傷痕。

  “漢密爾頓先生…為什麼用鞭子打你?”

  女孩依然不知所措。

  因為羅蘭一行人的做法,完全脫出了她往常的行事模式——通常來說,早該在她俯身撩起的那一刻開始。

  然後。

  有些三五分,有些七八分。

  當然。

  他們也會在結束後,或者中間,詢問自己身上的傷痕來由,並憐惜的、溫柔的吻她,祝福她,說恩者必然會庇佑一個坎坷痛苦的靈魂——有些更善良的,離開前會給她幾枚硬幣。

  還有給她帶了些吃食的。

  都是好先生。

  可是…

  ‘憐惜’這個環節,從沒有發生在一開始過。

  在開頭。

  沒有過。

  這讓小漢密爾頓慌了神。

  這俊俏的金眼先生怎麼不按部就班行動呢?

  “我…要我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是,是新…新瘟疫。先生,我真的感染了新的瘟疫。”

  女孩咬緊牙,就是不鬆口。

  “哦,那麼新瘟疫,讓你得了新能耐?就像街上使火的,能喚來鳥兒的?”

  羅蘭鬆開她,翹起腿,從內兜抽出一支雪茄。

  哈莉妲見狀,趕忙變出幾根長火柴。

  煙霧很快散開。

  “…不能,先生。”

  女孩低下頭,扯著自己的布裙。

  這條裙子是位先生送給她的。

  “讓你痛苦?”

  女孩眼睛一亮:“對,讓我痛苦,先生。我成天痛苦極了。”

  蘿絲默默與仙德爾對視。

  稚嫩的姑娘,稚嫩的謊言。

  她顯然是被父親逼迫著撒這樣的謊。而這個‘無害’的謊言,無害的結果,也無疑能給赤紅之子帶來更多的收益——恐怕這‘口袋’裡,有太多撒謊的女人了。

  現在,蘿絲當然明白仙德爾為什麼說赤紅之子的領袖有些小聰明瞭。

  羅蘭接下來卻問了個讓女孩為難的問題。

  “你恨他嗎?”

  “…誰?先生?”

  “漢密爾頓先生,你的父親。”

  女孩抿著嘴不講話。

  她對父親的感情很複雜。

  的確,他時常打她。無論她沒有服侍好客人,講話惹他不快,或著,他乾脆只是心情不好——用鞭子,拳頭,木鞋底。

  他用超出女孩理解的言語侮辱她和她的母親,虐待她本不該受這樣折磨的心靈。

  可是…

  並不只有成年人擅長偽裝。

  孩子少知識經驗,不代表他們愚蠢。顯然,漢密爾頓小姐心裡有自己的想法——那些鞭子並不能完全消磨掉一個女兒對父親的愛。

  至少在外人眼中,他保證了她每一天能夠吃飽穿暖。

  “因為他還要靠你賺錢,傻姑娘,”蘿絲忿忿,“法律可不允許你這樣年紀的…”

    羅蘭卻盯著她手臂上的鞭痕若有所思。

  ‘在兩座高塔之間,赤紅之潮必須做出抉擇。’

  他輕聲念道。

  …………

  ……

  羅蘭沒有在房間裡呆上太久。當他們推開門,老漢密爾頓正惴惴不安地守在門口來回來去地踱著步子,十根手指擰成一團。

  他見著羅蘭,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旋即又迅速擠出笑臉。

  “哎呀先生!您看起來格外有精神!”

  他拎起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熱毛巾,徑直無視了忐忑的女兒,快步到羅蘭面前,將毛巾遞了過來。

  “…年輕的姑娘總讓人重煥青春…可在我看來,您完全用不上。”

  羅蘭沒有伸手接。

  “我希望和能和您單獨談談,漢密爾頓先生。”

  這話讓老漢密爾頓怔住了。他認為是自己的女兒沒有服侍好西區的大少爺(這行人的裝扮可騙不了他),惹怒了這本來溫和的男人。

  老漢密爾頓生氣極了。

  她一直都幹得不錯。

  今天怎麼回事?

  “你這個小賤人!長不大的婊子!”

  中年男人那張臉瞬間變得無比猙獰,在姑娘不安的眼神中,高高揚起了巴掌。

  “我警告過你!倘若你不聽我的,就要吃一頓——”

  “漢密爾頓先生。”羅蘭沒有阻攔他慣常對女兒的暴行,只靜靜看著男人那雙毫無怒火的黑色眼睛。

  “我希望和您單獨談談…單獨。”

  “先生?”老漢密爾頓有些為難:“您瞧…”

  他從上衣兜裡摸出塊懷錶——無論懷錶的精巧樣式,或者它本來該呆的地方,都能證明這男人的身份並不適合擁有它。

  “當然,耽誤的時間,我想一些金鎊能彌補。”

  羅蘭拉開姑娘的臥室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漢密爾頓抿了抿嘴,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女兒,希望從她眼中瞧出什麼端倪來——女孩只低著頭,扯自己手中那條淡藍色的手絹——哈莉妲剛剛給她擦傷口的,送給她的那條。

  “等我知曉經過,你就有好日子過了!”

  他放下狠話,又鎖著脖子,討好似的對仙德爾、蘿絲作揖,小心翼翼避開幾位貴姑娘,鑽進了女兒的房間。

  羅蘭輕聲對小漢密爾頓說了句稍等,也跟了進去。

  關上門。

  兩個男人在這種本該瀰漫著某種氣味的房間裡有些奇怪(也許對倫敦人來說並不奇怪)。

  進了屋,羅蘭並沒有急著和他說些什麼,只用手掌輕輕撫過牆壁,感受附著在上面的灰塵牆粉。

  他依稀能聽見一些慘叫。

  抽泣。

  自言自語般的呢喃。

  唯獨沒有詛咒。

  這很棒。

  父女都是。

  在鯊群的漩渦中,哪怕丟了一條腿,都算命運格外的嘉賞了。

  “漢密爾頓先生。”

  “是?”

  中年男人擠出笑臉:“先生,我得替她向您道歉。她還是個孩子,怎麼能懂那些…”

  “幸好您不是,漢密爾頓先生。”

  羅蘭摩挲著指腹牆粉,回過頭,金色的眼裡有火。

  “我一直認為‘犧牲’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但今天,我卻不能再這樣說。”

  老漢密爾頓愣住了。

  他幾乎反應過來,這人的身份。

  “那封舉報信寫的簡潔又清晰,漢密爾頓先生。審判庭怎麼不會派人來呢?您並不認為,恩者會派任何使者來解救地上的苦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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