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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22 短暫的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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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有褶皺的。

  在羅蘭親眼看見伊妮德動手後。

  那些金色的烈焰如同沸騰的大海般捲起滔天巨浪,宛如一股無形狂風,將羅蘭所見的一切都吹成亮眼的火塵!

  “我們可以談談!!等——”

  烈焰風暴中,查爾斯·克洛伊大喊。

  然而風暴不會以人的意志停止,火焰也不以求饒而熄滅。

  他的血肉開始破碎,迅速焦黑,變成灰燼被風帶走。

  羅蘭這時才發現:他有一條腿是假的。

  木頭做的腿。

  “你違反了協定!!”

  於火風中,查爾斯·克洛伊高聲喊道。

  時間在倒退。

  烈焰褪去,血肉重生。

  然後。

  伊妮德再次闖入,烈焰依然如舊,血肉成灰。

  倒退。

  烈焰復燃,血肉成灰。

  時間不停迴圈。

  “你違反了協定,茱提亞。你會受到懲罰。”

  “是伱先違反的。誰,准許你翻閱執行官的記憶?那裡面可藏著審判庭的秘密。”

  伊妮德抱著雙臂,微微仰頭,用下巴指著他:“至於…懲罰?你?你來懲罰我?還是你那個成天跟鐵皮混在一起的豬玀朋友?”

  這句話激怒了風暴中的人。

  “你不敢再向上了,茱提亞。”男人消瘦的雙腮被融化,已經可以看到兩排發黑的牙齒。“等你抵達「持火者」,就是你的末路——審判庭必有一人攀至不朽——而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你早晚要履行你的責任!”

  伊妮德微微一笑。

  對著查爾斯,說了句羅蘭聽不懂的話。

  有點類似…

  三個單詞?

  ciao,near,mar…

-

  什麼意思?-

  扳手,這是某種高深的咒語嗎?

  「……」

  「這是一種…」

  「emmm…我不太好給你形容。」

-

  應該是聖焰之路的咒語,或我從沒見過的偉大之術?

  「你就當…它是吧。」

-

  什麼叫‘當它是’?

  扳手不理他了。

  短短數秒,視線所及的地方已經遍佈烈焰。

  “我會等你走到末路,茱提亞。到時,也是審判庭的末路。”

  查爾斯·克洛伊打了個響指。

  被風暴即將吹碎的骨骼,生長,連線。然後,長出筋和血肉,條條縷縷的膨脹鼓起,又覆上層完好的皮膚。

  查爾斯·克洛伊就站在原地,靜靜和伊妮德對視。

  直到他完全恢復。

  接著。

  羅蘭眼中的世界飛快向後倒退。

  伊妮德退入光中,烈焰消失;融化的磚與木板重新折回該去的地方;老宅漸漸變得透明,月光黯淡。

  一顆顆枯死的樹,茂密的綠植,有序的墓穴,蜿蜒的石板路。

  手中沾著體溫的紳士杖。

  以及,和自己並肩而立的——查爾斯·克洛伊。

  時間倒退。

  一切彷彿都未曾發生。

  “…三十七天前下午兩點四十一分零六秒。”

  查爾斯側著臉,注視墓園中一顆顆被寒冬摧殘過的樹。

  “他踏著地毯悄悄進屋,支開僕人,向我求了一瓶藥。”

  一模一樣的話。

  由此變得不同。

  “我認為你很幸運,柯林斯先生。”查爾斯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不遠處,雲淡風輕,臉上看不出分毫端倪——好像剛才被摧毀的並不是他自己的血肉。

  “幸運是命運的一環,不幸也是。當幸運時,你欣然接受命運的饋贈。那麼,當遭受災厄,你也必獨自嚥下血淚。”

  他稍領先羅蘭半步,慢悠悠踱著,侃侃而談,不帶絲毫敵意。

  “除非你擁有一雙能夠看破迷霧,不被愚弄的眼睛。”

  “那需要極高的智慧。”

  他們繞過幾個稍小的墓穴,途經另一夥於此野餐的家庭——小男孩戴著花環,甩開母親的手,在墓穴前跑來跑去,沒一會,就被父親訓了兩句,噘著嘴回了餐桌。

  兩個人從另一邊離開。

  查爾斯·克洛伊拍了拍他肩膀,笑容和藹:“我只是看一看你的記憶,柯林斯先生。我對您並無惡意。我想,您也應該能理解,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的憤怒,對嗎?”

  羅蘭垂眸:“…我理解。”

  也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朋友的怒火。

  對你兒子的。

    離克洛伊的墓穴越來越遠,再拐兩個彎,就要離開這座墓園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停住了腳。

  “羅蘭·柯林斯。”查爾斯夾起手杖,面向羅蘭,伸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我相信伊妮德·茱提亞審判長的眼光,被她看中的,一定是個品德高尚的紳士。”

  “請原諒我今日的所作所為吧,原諒一個父親那顆急切而悲痛的心…”

  他撣撣羅蘭肩膀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稍稍後仰,上下完整地打量了一番。

  “行嗎?”

  「比起他,你那點虛偽算不上什麼。」

  「真讓人噁心。」

  羅蘭稍稍躬身:“願明思·克洛伊與奧蘭多·威爾森先生的靈魂,能在伊甸中永遠相伴,永享安榮。”

  查爾斯·克洛伊的面目有一瞬間的扭曲。

  然而,羅蘭只一臉‘無知’的看著他,好像並未發現自己說錯了什麼。

  查爾斯·克洛伊輕輕捏了下手指:“…我會找到那個兇手的。”

  他說,並且審視著羅蘭。

  “羅蘭·柯林斯。你有一個機會,有一個機會加入教會。”

  羅蘭一愣:“先生?我已經是——”

  “我是說,真正的教會。”

  查爾斯·克洛伊瞥了眼遠處。

  “審判庭可不算真正的教會。恕我直言,野蠻人沒什麼智慧,也無法觸及最深層的奧秘——它就像一幢搖搖欲墜的房子。倒塌時,會毀滅其中所有的一切…”

  他盯著羅蘭,看他臉色不斷變換,又掙扎著搖了搖頭,並未感到失望。

  “如果有天,你願意,就來教會找我。”

  “我是查爾斯·克洛伊,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們的許多‘兄弟姐們’,自脫離審判庭到了我們這邊,待遇可是成倍增長。好好想想吧,你和金鎊有仇,還是,和知識有仇?”

  他拍拍羅蘭肩膀,轉身往來時路去了。

  羅蘭在原地站了很久,看他背影漸漸消失在小路盡頭。

  「羅蘭?」

-

  我沒事。

  「七環,離你很遠。」

-

  扳手。

  「嗯?」

-

  我現在有目標了。

  烈焰唿啦一下從視線的四面八方湧出來。

  「我會幫你的。」

  ……

  墓園門口。

  馬車許多。

  車伕不是在車廂裡,就是找什麼地方打盹去了。

  只有一個人站著。

  偌大的空地,只有她一人站在那。

  她雙手拎著小食籃,讓它墜在裙間。腳跟百無聊賴微微轉著,身體晃著扭著,讓裙角擺來擺去。

  見羅蘭出來,便立刻停了。

  她抬手摸了下並未散亂的髮鬢,溫柔笑起來,昂起頭,重新恢復優雅驕矜的模樣。

  “我給你帶了吃的。”

  “日安,女士。您今日和往常一樣漂亮溫柔。”

  伊妮德笑了。

  ……

  此時。

  剛應酬完的某蘭道夫先生。

  ‘誰看見我妹妹的羅蘭了?’

——

  「準則:智慧」

  …

  「沉思者之路」

  …

  「七環:腦」

  …

  「記憶潛入:透過觸碰,潛入對方記憶之中。在回憶內殺死記憶主人,這並不是一件難事。」

  「——‘回憶是紙,沉思者擅長閱讀。’」

  「恩賜:佈置複雜的儀式陷阱,強制使目標進入‘思考’狀態。」

  「——‘永遠也,不會,停下。’」

  「思維壁壘:精神與靈魂堅韌度大幅上升,思維更加專注,幾乎不會再受到蠱惑。」

  「——‘能蠱惑我的,唯有知識。’」

  …

  「※記憶是觸控不到的時間,但我們很快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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