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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58 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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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審判庭如何處理那些愚蠢的儀式參與者,如何拷問、折磨那倖存下來的幾名邪教徒。

  在羅蘭隨伊妮德回到審判庭時,幾個人首先要處理——或者說,分配一下繳獲來的‘贓物’。

  金鎊。

  以及奇物:剔骨刀,和那顆黑色經文眼球。

  伊妮德表示不參與後,打了個呵欠,飄然離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個執行官你看我、我看你(仙德爾被帶走療傷了)。

  “我要喝咖啡,費南德斯。”

  羅蘭有些困了。

  一整晚精神高度緊繃:遭遇戰鬥,隱瞞身份,重逢飛賊小姐,以及仙德爾·克拉託弗那奇怪的…

  他現在確實有點疲憊。

  費南德斯悄悄探著身往門外瞧,又躡手躡腳來到門口,很輕很輕地關上門。

  “我有時候覺得你該是我的隊長。”

  這時才敢大聲說話。

  “論腦子,他的確是了。”烏鴉邊說邊自顧自從費南德斯的櫥櫃裡拿出餐刀餐盤,又不知從哪找來一小塊麵包,放在壁爐的巖板上烤著。

  費南德斯:……

  “這是我的辦公室,烏鴉。”

  “不用伱強調。”烏鴉抱著手,靠在牆邊:“到底還有什麼事需要我留下來?我不想在你這又小又亂的地方待太久。我和你不一樣,我每天要忙的事不少。”

  費南德斯咧嘴:“忙著安慰你那‘飄來飄去的淑女’?”

  烏鴉不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費南德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兩個人凝視著對方,頗有一種‘誰先移開眼睛誰就輸了’的意思。

  羅蘭:……

  說真的,濟貧院裡最小的孩子都不這麼幹了。

  「真可惜,你就從來沒玩過這個遊戲吧。」

-

  我還沒跟你算帳。

  「什麼帳?」

-

  你讓我嘗…

-

  那個乾粉的帳。

  「我是說:你‘可以嚐嚐’。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扳手,你知道,我只有一種辦法反擊你。

  「我討厭素食者。」

  「你不能老遏制我刻在骨頭裡的天性。」

-

  你能不能不要把這種天性刻在骨頭裡。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問蘇月。」

  也許是漸旺的壁爐烘的眼球乾澀,兩個人彷彿約好了似的,同時移開了視線:烏鴉專注於烤軟的麵包,費南德斯則耷拉著臉,拉開椅子。

  “審判庭的規矩,誰執行的任務,誰有優先購買權。”

  他喚醒對著桌面怔怔出神的羅蘭,擰開木箱外側的鎖釦,開啟蓋子,拿出了一小摞金鎊。

  “這一摞是你的。”

  費南德斯說。

  “對於此次任務的‘消耗’,你應得的補償。”

  金鎊用來補償聖水,以及其他材料的消耗——如果羅蘭施展了其他儀式的話。

  其實這些都該寫下來,上報給審判庭後,再由審判庭上報給教會。

  不過通常,執行官會在這個環節之前,想方設法用贓物補全自己的損失,然後再繼續流程。

  “…如果不是伊妮德大人慷慨,我們指著教會那幾個子兒,早就幹不下去了。”費南德斯撇嘴:“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一年四季只穿一條褲子…”

  他嘟囔著,把箱子裡其餘東西拿出來。

  奇物:剔骨刀。

  刻滿黑色經文的眼球。

  “和上次那位帕塞蒂夫人的案件不同。這一次,你和仙德爾·克拉託弗理應先選。不過我要告訴你。”

  費南德斯指了指那柄剔骨刀,真誠道:

  “在沒有進行儀式前,不要冒然使用來歷不明的奇物。如果你不想身上長出花草,牙齒脫落,身染詛咒的話。”

  羅蘭不解:“儀式?”

    “沒錯,通用儀式(小儀式)。”費南德斯挑了挑眉:“第五冠神的通用儀式,每個儀式者都可以使用的小儀式。”

  「第五冠神」

  「儀式與契約之神/分裂晝夜的恆準天秤」

  “祂的儀式能讓我們能分清奇物的功效與要付出的代價…”費南德斯給羅蘭描述了一下那神奇的儀式——其中用到的材料無一不令羅蘭怎舌。

  不僅昂貴,有些羅蘭甚至都沒聽過。

  最重要的是:其中用到了黃金。

  “根據奇物的力量,儀式所消耗的材料也會逐步上升…包括黃金。羅蘭,這也是為什麼,那張面具價值五百鎊——原本你作為案件參與者,絕不必付那麼多的。”

-

  實際上。

-

  我只付了五十鎊。

  「實際上,你目前一個子兒都沒給。」

-

  伊妮德說會從工資里扣除。

  「你再多跟那隻蝙蝠親幾次,審判庭應該都是你的了。」

-

  雖然是個玩笑,扳手。我仍不贊同你把伊妮德女士說得這麼…單純。

  「羅蘭。」

-

  嗯?

  「有沒有可能。」

  「這不是玩笑呢。」

  羅蘭:……

  “我說這些,是告誡你不要貿然使用來歷不明的奇物。倘若你對這把刀有興趣,至少要等儀式後再說。還有——”

  費南德斯還想就這儀式給羅蘭展開講講,卻被烏鴉不耐煩地打斷了:“所以,你讓我留下來,到底有什麼事?”

  費南德斯一臉無辜:“我沒讓你留下來啊?”

  烏鴉:……

  房間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還要久。

  當面無表情的男人離開後,壁爐上只留下一個碎成兩半的餐盤,以及碎片下裂開的巖板。

  費南德斯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叼上,點著,美美吸了一口。

  “在審判庭裡,他那情人可幫不上忙。”

  “情人?”羅蘭疑惑:“你是指,那個幽魂?”

  教士先生眯著眼,沒回答。

  火焰灼燒紙卷,穿過口腔,變成了淡白色的煙霧。

  “…經歷造就人。當你看到一個人時,會不會想,‘他為什麼是這樣’、‘是什麼使他變成這樣’。”

  羅蘭胳膊抵著沙發,斜著腦袋:“費南德斯,我對烏鴉先生沒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也沒有好的看法,對吧?”費南德斯夾著菸捲,隔空指了指羅蘭,“因為你根本不在乎不相干的人。”

  羅蘭只是微笑。

  “行吧,反正我也不太喜歡他…你可以等一陣,和克拉託弗商量一下,等這把剔骨刀——”

  羅蘭輕聲道:“…我要那顆眼球吧,費南德斯。你知道,我踏上的是一條未知的道路…我只能憑直覺。”

  眼球…

  費南德斯想了想,叼著煙低頭翻起抽屜。

  他找出個巴掌大的空木盒,又用布墊著將那顆眼球小心裝進盒子裡。

  “別嫌我嘮叨,羅蘭。”

  他把盒蓋扣好。

  “這可能是一種材料,但上面的字元…”

  “或許意味著一個殘缺的大儀式,又或許…是完整的。”

  “邪教大儀式,不被允許交易,更不允許以任何方式傳播。”

  “你是執行官。”

  “這一點應該很清楚。”

  “當你不再需要時,毀了它是最好的選擇——我相信你,所以,我絕不希望有天見你犯那麼愚蠢的錯誤。”

  費南德斯說完,用夾煙的手撓了撓下巴:“…嘶,我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羅蘭輕輕叩擊著側袋裡的懷錶,面色如常。

  “沒有,費南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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