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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70 羅蘭的神秘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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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菲利普·錢德森的示好,羅蘭並不太驚訝了。

  畢竟有蘭道夫·泰勒在前。

  但不同的是,蘭道夫·泰勒和羅蘭的關係,很大比重是因為貝翠絲才開始的。

  這位有著男爵頭銜的胖紳士的善意,又是從何而始?

  羅蘭不太相信他說的‘因為伊妮德’。恭維和坦誠,他分得出來。

  對此,菲利普·錢德森離開前,告訴了羅蘭一個名字。

  “切莉·克洛伊。”

  他說。

  “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好好聊,柯林斯先生。”

  他留下了謎題,卻不給羅蘭解答,跟著幾名嚴肅的執行官徑直離開。

  總之,本次邪教案件,審判庭目前只釋放了兩個人。

  一個是喬治·薩瑟蘭·貝內文託。

  一個是菲利普·錢德森。

  兩個人在調查後,的確都被證明,並非主動去那宴會。

  並且。

  這兩人都足夠富有。

  這也是伊妮德考慮的條件之一?

  “你想的沒錯,羅蘭,因為他們確實足夠有錢。”

  辦公室裡,伊妮德對羅蘭的猜測表達了肯定。

  “貝內文託是藍血貴胄的成員,富有,交際廣闊。兩個兒子都是灰黨,他本人也有類似的傾向。”

  “對於當下的審判庭來說,他會是個很好的朋友。”

  伊妮德好像不是很願意給羅蘭講這些複雜的事,更絕口不提保護這兩位的儀式者‘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只俯身給他倒好紅茶。

  她今日穿了一條暗色調塌肩襯裙,加綴了並不寬大的蕾絲花邊披肩式皺領。長髮盤著,像一顆熟透了但卻仍矜持收斂的飽滿果實。

  飽滿果實?

  羅蘭眨眨眼。

  感覺自己越來越奇怪了。

  “你今天不大對勁…想說什麼,羅蘭?”

  伊妮德看著顧自垂眸的少年,看他停留在膝蓋上微微摩挲的手指,勾起嘴角。

  羅蘭咳了一聲。

  那想說的到了嘴邊,聲音卻消失了。

  他張了張嘴,儘量鼓起勇氣,又不知該怎麼開始,從哪兒開始。

  伊妮德並不急,靜靜看他自己和自己交戰。

  直到數分鐘後。

  話題重啟。

  “…我倒是,倒是有個問題,女士。”羅蘭面露難色:“這可和審判庭無關,是我朋友的…”

  “所以,你尋求幫助來了?唔,說說看?”

  “是我…最近結交的一個朋友。”羅蘭重重強調了‘最近’,好像要證明什麼:“我的…朋友。朋友,最近他,愛上了一位女士。”

  伊妮德勾著杯耳的手指一抖,卻面色如常,笑吟吟接話:“然後呢,羅蘭。”

  “他不知道那位女士愛不愛他。”羅蘭望著面前那杯紅茶,不禁輕嘆:“…若是如此,又該怎麼表達。那女士會接受他嗎?還是,會拒絕他的示愛…”

  “我清楚紳士該率先表達愛意,而避免讓這尷尬事落到一位淑女身上…”

  “但我又替我的朋友擔憂,擔憂他滿腔熱情,卻沒有一雙足夠智慧的眼睛。地位懸殊,恐這感情對那女士造成麻煩。”

  羅蘭一口氣說完,深深唿吸,抿了抿髮乾的嘴唇,端起杯子。

  一飲而盡。

  他心跳得飛快,卻仍抬起頭,直視著面前的女人。

  伊妮德也回以同樣的凝視。

  她就這樣看著羅蘭,眸中含著一些讓他讀不懂的情緒——

  “我想,那女士也是愛著伱‘朋友’的,羅蘭。”

  伊妮德輕聲說。

  “深愛著。”

  她放下茶杯,褐眸閃爍:“但我希望,你能勸勸你的‘朋友’。”

  羅蘭還未來得及露出笑容。

  “女士?”

  “勸勸你的‘朋友’。那女人並非是個優秀的愛人,也不會是個合格的妻子人選。”

  羅蘭不說話了。

    “情人的關係也許就足夠。你的朋友倘若真愛著那女人,就該試著理解她…對嗎?”

  伊妮德望著雙眸逐漸失焦的青年,聲音愈加柔軟:“你的‘朋友’還年輕,還有大把時光,大好前途。不該將所有感情,像那無法自拔的賭徒一樣,全部壓在同一個人身上。”

  “那會是一場災難。”

  這是句溫柔又冷漠的話。

  就像冬日沙漠中一捧刺骨的水。

  極度渴望愛的人,哪怕一朵薄薄的泡沫也能潤活他那顆乾涸將死的靈魂。

  但這是孤注一擲的悲劇。

  正如那水平欠佳、經驗不足的賭徒,好不容易得了一手好牌,便臉見狂色,手顫足抖,漲著血紅的眼環顧賭桌,迫不及待囂嚷著開牌。

  恨不得把那單薄的紙片當成刀子,一下全扎進桌子裡。

  羅蘭的‘朋友’可以是傾家蕩產的賭徒。

  但她的哥哥不行。

  她的哥哥得是鯨吞整個賭場的怪物。

  伊妮德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團內臟,連帶著血肉都微微顫了起來。

  興奮、期待與痛苦,它們以某種唯有她清楚的比例,勾兌成一杯夕陽色的烈酒…

  然後悉數澆到她剛給青年留下的那道傷痕中。

  ‘乾杯。’

  伊妮德抿了抿嘴,臉上仍然平靜。

  這回,羅蘭沒再讓她等了。

  他一臉輕鬆地嘆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也有了笑容:“唉,看來,我那位‘朋友’可得傷心一陣啦。”

  “你倒是交了不少‘朋友’啊。”伊妮德揶揄:“預備執行官還是不夠忙。”

  羅蘭搖頭,口含感激:“這可都仰仗我的隊長,女士。他每晚都乘馬車潛入夜色——我想,這就是我和克拉託弗小姐得以清閒的原因。”

  伊妮德:……

  “我看他確實夠‘稱職’。”女人笑容燦爛:“我會抽空和他談談,讓他別那麼‘忙’…”

  結束這艱難的‘朋友’話題,伊妮德卻還不肯放過羅蘭。

  “你也到了年齡,正巧我認識不少優秀的姑娘——要我幫你考慮考慮嗎?”

  羅蘭掃了伊妮德一眼,語氣微妙:“…哦,許多紳士三四十歲才結婚。”

  “他們的確三四十歲才結婚…”伊妮德無不可地點了下頭,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墜於胸口的蕾絲,“但十幾歲就有女人了。”

  “我想,你怎麼也要娶個貴族之女——至少家裡有土地,女兒要識字懂禮,忠於家庭。如果爵位高些就更好。”

  伊妮德這‘貪得無厭’的說法讓羅蘭哭笑不得。

  “我只是個出身不好的孤兒,一個執行官。我能娶到妻子就實屬不易了,怎麼敢有要求?”

  “你值得最好的,羅蘭。”伊妮德格外認真:“最好的。”

  不遠處的爐火靜靜聽著這場無聊而親密的對話。

  它溫度多年來從未改變過,但自某天后,它的主人就不再感到寒冷了。

  伊妮德說完,又忽地笑了起來:“我啊,還是建議你早些結婚生子。否則到了高環,無論男女,生育都會變得極其艱難。”

  這還是羅蘭頭一次聽說。

  “儀式者…很難繁衍後代?”

  “低環儀式者不難。”伊妮德彈了彈指甲:“但高環就麻煩了。巧合的是,血肉搖籃的某個大儀式的產物,能讓人短時間內擁有幾乎必定懷孕的力量…”

  血肉搖籃。

  這個詞的出現沖淡了羅蘭心中複雜的情緒。

  他瞬間就察覺到了這個儀式背後的恐怖,以及其意味的嚴重後果。

  高環儀式者…

  恐怕未來得及生子的,都會有求於血肉搖籃的邪教徒了。

  再往下想。

  已有孩子的儀式者,他們的孩子會不會發生種種‘意外’,以讓他們變得和前者一樣?

  “查爾斯·克洛伊例外。這些行走在「智慧」之路上的人,並不看中子嗣,原因我和你說過。”

  智慧之路。

  無論「沉思者」還是「巧匠」,他們都不發愁子嗣。

  前者能夠將自己凝聚成一枚繭,寄宿在他人的靈魂中,從而奪取肉體;後者則隨著升環,逐步將血肉改換成機械。

  他們時間漫長,有太多機會繁衍。

  但說實話,伊妮德還沒聽說過,哪個智慧之路的儀式者真生了一大筐孩子。

  這好像和他們的道路有關,和他們的能力有關。

  也許他們同樣想要子嗣,但卻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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