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Ch58 幽魂,怨靈,孽

2,82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類似儀式者的「場」。

  “幽魂,怨靈…以及,孽。”

  費南德斯豎起三根手指,“三個級別的靈體,對應儀式者的‘環’:一到三,四到六,七到九。”

  “即神秘度越高,掌握的「秘」越多,力量也更加複雜無序。”

  “當然,這只是書本上的‘規矩’,我們人類自己定的‘等級’。”

  費南德斯屈著食指,把冊子敲的咚咚響,“一般來說,涉及靈體的案件並不在我們執行官負責的範圍內。”

  “那是監察局的責任。”

  “它們誕生的途徑很少,可以說,幾乎都來自於人類。”

  “弱小的靈體,或者說幽魂,實際並沒有太大危險:除了讓朝夕相處的活人變得更容易生病,或某個晚上嚇出點毛病以外。”

  “怨靈就不同了。”

  費南德斯說,到了怨靈階段,這些靈體就會依照某種‘規則’吞噬生者的血肉和靈魂,不斷向上攀升:

  在不瞭解規則的倒黴蛋面前,它們會顯得無比強大。

  而到了孽,所能干涉的就不侷限於一家一戶。

  儀式者要透過調查,找到執念或仇恨的關鍵,達成「重現」;同時,在戰鬥開始前,也要弄清楚,它依靠什麼樣的‘規則’發動襲擊——即,要拿到開鎖的鑰匙。

  「重現」,以及「鑰匙」。

  羅蘭靜靜聽著。

  “…那個女孩在半個月內殺害了十七名男性。”

  費南德斯談起他曾參與過的一個案子:

  它發生在一家偏僻的農場裡。

  “那個混蛋…”提起這個案子,費南德斯到現在還隱有怒火:“他對自己的女兒進行了長達五年之久的…五年之久的…的…嗯…”他看了羅蘭一眼,沒能說出那個詞。

  大概的案情就像費南德斯說的那樣。

  鰥夫和年幼的女兒。

  當他再一次,在馬廄裡勒令女兒跪在他面前的時候,這令人髮指的行為終於被路過的鄰居發現——他報告給了鎮警。

  很快,他就被憤怒的村民和鎮警一同抓起來了。

  男人對他的罪行供認不諱,儘管他並不認為這是‘罪’。

  ‘你們根本不瞭解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也並不明白我究竟有多愛她’,‘與其出去做妓,不如讓我疼愛…我可比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要愛她’——在他說這些的時候,女兒就在一旁不住的點頭,乖巧地摟著自己父親的胳膊,生怕警員和村民傷害他。

  房間隨著教士先生的敘述漸漸安靜下來。

  坦白說,費南德斯以為,羅蘭聽完會像當時剛剛得知案情的他一樣憤怒。

  然而床上蒼白的病人先生,一丁點表情都欠奉。

  這沒什麼新鮮的。

  關於類似桃樂莉和亨博特的故事,在濟貧院裡屢見不鮮。

  艾布納理事經常和他那群大腹便便的朋友聚在一起抽菸鬥、雪茄,要麼喝的酩酊大醉——那時,他們就會叫幾個幹不了什麼重活的男孩女孩到娛樂室去。

  久而久之,自然篩選出一批格外合他們口味且聽話的孩子。

  那些不夠‘適口’和乖巧的,就會被重新打發幹髒活累活去。

  有段時間,羅蘭周圍的孩子們幾乎形成了一股風氣:

  以被叫去娛樂室為榮,且在回來後,均對其中發生的故事三緘其口。

  得意洋洋的孩子們,看著那些幹活的同齡人,高昂起頭並期盼著下一次被傳去享樂。

  ‘我還被賞了口杜松子酒,你們懂什麼。’

  想起這些,羅蘭就得再次感謝雅姆·瓊斯女士。

  她攔住了年幼懵懂的羅蘭,狠心讓這個漂亮到幾乎獨一無二的男孩,幹最髒最累的活,哪怕他每天磕得青一塊紫一塊,弄得全身沒一塊好地方。

  但這也保護了他。

  使他能度過那段艱難而充滿令人作嘔氣味的歲月。

  羅蘭現在多少明白了那些從娛樂室回來的男孩女孩們身上沾的氣味是什麼,也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見多識廣了。

  「蘇月怎麼還給你說這些故事。」

-

  特韋斯特先生和德爾瑪先生的故事都講過了的。

  「我不想聽到那兩個名字。」

-

  特韋斯特先生‘騎術高超’呢。

  「我看他更喜歡當馬吧。」

    羅蘭倒和扳手的看法不同,他覺得兩個男人在一塊也挺好,至少他們有四隻拳頭了。

  「我還以為您能說出點有深度的東西。」

-

  我小時候要是拳頭夠多,雅姆就不會被他們欺負。

  白色烈焰沉默了片刻:

  「…伱現在不同了,羅蘭。」

-

  當然。

  羅蘭勾勾嘴角。

-

  我現在可厲害了。

  扳手對他這種說胖就喘的行為不做任何評價。

  這孩子表面看著沉穩優雅,實則私底下放飛後是什麼玩意它一清二楚——有段時間,老柯林斯不在家的每個傍晚,它就靜靜看著羅蘭脫了鞋,光腳在床上跳舞。

  小瘋子。

  “鎮警把他關了起來。”

  費南德斯不知道這麼會功夫,羅蘭和扳手來去數次的對話,沉聲說道:

  “結果他在第二年感染了時疫,渾身潰爛而死。”

  故事不長,裡面卻沒提到‘主角’。

  羅蘭順著話往下問:“他的女兒…”

  最令人難過的就是他的女兒了。

  在父親死後,無依無靠的女孩被送到了濟貧院——在此之前,鎮警和當地轄區治安官特別詢問了那些曾為女孩打抱不平的村民們:

  倘若他們樂意伸出援手,哪怕只漏那麼幾個銅子兒,臨時讓她有口吃的,再加上,鎮警保證會很快給她找一份合適的工作…

  然而從她被送到濟貧院的結局來看,故事走向並不如人意。

  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令人們憤怒的是公理、正義和道德被踐踏。

  而並非一個女孩被踐踏。

  “她只堅持了半年。”

  止不住的怒意爬上了費南德斯的眉梢:“這之後,鎮上就經常發生怪事。”

  “據一名死者妻子說,他夜晚聽見了丈夫的哀嚎:‘你不是我的女兒’——他曾這樣喊過。那十七名死者均渾身潰爛而死,就和…”

  羅蘭輕聲:“就和她父親一樣。”

  費南德斯默然。

  他停頓了一會,才繼續開口道:“…當治安官通報上來的時候,她已經快要孽化了。”

  “我們付出了兩名五環儀式者的生命才解決她。五環,羅蘭,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五環儀式者太珍貴了…”

  “你知道我停留在四環多久了?也許還要花上四五年、七八年…”

  “兩名五環啊…”

  涉及靈體的案件關鍵就在於「重現」和尋找「鑰匙」。

  前者將削減它們的執念或怨恨,從而弱化靈體的力量。

  後者則能清楚它們依靠什麼樣的‘規則’發動襲擊,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儀式者大多時候是安全的。

  實際上,永寂之環那些信奉荒原白冠主的儀式者更擅長處理此類案件,特別是「哀歌」之路。

  他們能溝通靈體,甚至像養寵物一樣,飼養這些痛苦而悲怨的無形怪物。

  案件最後如何解決,費南德斯沒給羅蘭詳細描述。

  他只是舉個例子,希望羅蘭能清楚,對那些高神秘、極度危險的靈體的處理方式。

  “除非是初誕的‘幽魂’,否則,儀式者很難對抗這些不受物質法則限制的存在。「重現」和「鑰匙」是最基礎的標準流程——我希望你記住,羅蘭。”

  “聖水和子彈不是萬能的。”

——

  《初識幽魂·第一卷·序語》

  :它們對萬物展示自己殘缺的面相。

  :靈與肉,相互纏挽。一個面朝初生之日,一個走入寂靜深夜。

  :滿盈的終究變節。

  :懇求真理時,首先直面恐懼,其次撕開貪婪。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