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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9 哀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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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爵士的情婦發現了異種的蹤跡。

  這就是費南德斯·德溫森得到的訊息,他們此行的任務目標。

  ——老實說,關於「異種」,羅蘭最多隻見過‘碎片’,更多則是活在費南德斯‘課程裡’,活在那本《異種剝皮書》裡的文字。

  他有些擔心一個預備人員是否足夠資格參與這樣的案件,然而費南德斯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

  ‘沒有人會等你做好準備。’

  ‘邪教徒不會,靈體不會,異種更不會。’

  ‘我們當年也都是先殺了,再學習它到底是什麼的。’

  總之,羅蘭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捆好前後腿,吊著準備被宰殺的兔子…但他又很慶幸,自己有一個樂意帶他‘冒險’的上司。

  一些擔心,一些興奮,一些緊張。

  這就是羅蘭的心情。

  馬車上,費南德斯臨時囑咐了羅蘭和仙德爾幾句。

  除此之外,跟隨他們一同上路的,還有另一個男人:

  他自稱烏鴉。

  三角眼,鷹鉤鼻。

  頭髮油乎乎的,身上一股腐臭味。

  當然,由於他是挨著費南德斯坐,羅蘭也沒什麼意見。

  但費南德斯有。

  “我們應該申請兩輛馬車的。”

  被稱為烏鴉的男人只瞥了他一眼,半句話都欠奉。

  他手腕上戴了一串不知是什麼骨頭做成的手環。

  指甲裡塞滿了泥。

  “他是我們的兄弟,羅蘭,也是審判庭的執行官——「哀歌」之路,三環。”費南德斯的介紹實際只是給羅蘭聽。

  畢竟這輛車上,只有他一個學徒。

  信奉荒原白冠主的儀式者有兩條道路可以選擇:

  以「靈媒」為一環,溝通並驅使靈體,施展詛咒,甚至高環儀式者能夠發動穿透血肉,直接針對靈魂的攻擊。

  即「哀歌之路」。

  另一條,則以「守墓者」為一環,操縱活屍,死者行軍,包括使身體形變,以及讓自身愈發趨向於不死的——「枯骨之路」。

  烏鴉先生行走在「哀歌之路」上。

  這也是伊妮德曾帶給羅蘭的,那枚準則物所象徵的道路。

  三環…

  哀歌之路。

  “它對應著靈體、冬與終末,這是一條擁有複數準則的道路。”

  “…在他們剛晉升一環「靈媒」時,就能用雙眼直視靈體並進行有限度的溝通。這些人往往在沒成為儀式者之前,就是天生的通靈師。”

  “來到二環「夜行者」後,只要身處黑暗,就幾乎難以被肉眼察覺——他們可以巧妙的在生物面前隱藏自己,於無光處悄無聲息地施展儀式魔法——黑暗就是他們的面紗。”

  “至於到了第三環…”

  “他們能嚐到‘恐懼’的氣味。”

  低環並非多大的秘密,費南德斯也樂意趁閒給羅蘭講講。

  而直到這時,羅蘭才恍然察覺,費南德斯所處的「第四環」實際已經算是非常高的層次了。

  依照自己的進度來說,能抵達第四環的儀式者,絕對稱得上罕見。

  因為他見過的儀式者個個不凡,以至於眼光都變‘高’了。

  費南德斯抖了抖袖子,從籃子裡拿了塊發硬的麵包:

  “能透過入夢成為學徒的人很少,更不用說儀式者。而加入某個組織,獲取神秘學知識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相較永寂之環或其他教派,聖十字已經算非常溫和了。可即便如此,你也是近年來的特殊個例。”

  “因為伱的天賦。”

  有時候,儀式者往往能適應某條道路的準則,卻無法接受相應組織的附加條件。

  那些條件可並不比諾提金燈要寬鬆。

  畢竟這些寶貴的知識,是能使人脫凡的。

  ‘靜音馬車從不免費’。

  羅蘭喃喃。

  “沒錯,聖十字可稱得上最寬容了。”

  費南德斯頷首,“如果想得到有關「守墓人」的知識,踏上「枯骨之路」,在證明自己擁有資質的前提下,還必須遵循永寂之環苛刻的教規。”

  “它要求教徒們必須對荒原白冠主極度虔誠:入教前先做一年的斂骨人,一年的守墓者。”

  “之後,還要在每年的冬祭日上舉行緘默儀式,成功者接下來的一年,將作為教會的緘默人不得開口——”

  費南德斯豎起三根手指:“整整三年,順利的話,渡過這三年,在教徒中脫穎而出者,才有可能接觸到學徒級的神秘學知識…”

  “這僅僅是開始,羅蘭,三年,他們幾乎百中擇一。”

  說罷,他掃了眼身旁的男人:

  “所以烏鴉選擇了審判庭,選擇成為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擁有直達六環的「哀歌之路」的知識,擁有這條道路的準則物。他不需要到眠時世界去撞大運。”

  “安全而穩定。”

  “我們不像永寂之環那麼多規矩。”

  聽到自己的名字,渾身散發腐爛氣息的男人陰陰看了費南德斯一眼。

  他說話的聲音涼颼颼的,好像不管用什麼語氣,都顯得分外刻薄。

  “這輛車上似乎沒有需要你諂媚的人吧,費南德斯。還是她在你身上粘了耳朵?”

  諂媚?

  她?

  羅蘭悄悄豎起耳朵。

  費南德斯聳聳肩:“我只是尊重伊妮德大人。”

    烏鴉譏諷道:“那我就當你是尊重吧,德溫森。當你是。”

  「羅蘭。」

-

  幹什麼。

  「選擇A:一邊拍手,一邊喊:打起來,打起來!筋斷骨折!血流成河!」

  「獎勵:儲物空間+10」

  「選擇B:您幾年沒洗過澡了先生?」

  「獎勵:費南德斯·德溫森好感度+5,隨機密傳一份。」

  「選擇C:摟住仙德爾·克拉託弗,凝視並告訴她:女人,這次任務,由死瞎子我本人來保護你。」

  「獎勵:仙德爾·克拉託弗好感度-100,扳手好感度+5…以及其真誠的誇讚。」

  羅蘭光看字就看了半分鐘。

-

  沒有一條能讓我活下來的…況且,我要你的好感有什麼用,能讓你多安靜一會嗎?

-

  還有,密傳…是什麼?

  烈焰沒理會某人的問題。

  「是不是挺有趣的?」

  「而且你得怪蘇月,問她生前都看了些什麼。」

-

  我認為怪不到妮娜小姐。

-

  是你自己的問題。

-

  而且妮娜小姐沒有死…

-

  她回到自己的歷史了。

  白字停頓住,發瘋一樣扭曲起來。

  一時間,羅蘭視線變得一片蒼白。

  半晌,它幽幽寫出一行字:

  「羅蘭。」

  「…你以後,不會給我整出什麼黑化活吧?」

  羅蘭:?-

  說人話。

  「譬如干下一些‘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你,我就創造一個有你的世界’…」

  「之類的蠢事。」

  羅蘭:……

-

  死者蘇生?

  「差不多。」

-

  我不會的。

-

  扳手。

  「這個時代人的平均壽命已經超過四十歲,你有我,運氣也看起來也不…這個就算了。」

  「總之再多活個三四十年應該沒問題——如果儀式者能讓你活得比一般人久,那當然更好了。」

-

  說了這麼多。

-

  還不是擔心我。

  「呸。」

-

  讓我聽實話。

  「…實話就是,不要強求,羅蘭。」

  「你還沒那個本事。」

-

  …我不會的,扳手。

-

  就算我有一天掌握了復甦死者的力量,醒來的也不會是妮娜小姐,我很清楚這一點。

  「你知道就好。」

-

  你就是在擔心我。

  「行了…你…不要莫名其妙的笑,蠢貨。」

-

  你剛剛說的‘有你的世界’…

-

  是什麼?-

  妮娜小姐沒給我說過。

-

  是新故事嗎?

  「《眼睛傳奇之小草找媽媽》,有空給你講講。」

  羅蘭:……

-

  聽起來,不怎麼有意思。

  「我講的肯定比蘇月講的有意思…還有羅蘭,我一直想問,你有什麼計劃嗎?」

-

  計劃?

  「對,計劃。」

  「或者說,對未來的規劃。」

  火焰擰成細繩,幾根樹枝狀的線條緩緩浮現,穿插在白色的字元間。

  一根指向‘復仇’。

  另一根指向‘權力’。

  第三根則對準了‘拯救世界’。

  其餘還有什麼‘成神’、‘世界最強’、‘組建勢力’、‘廣開後宮’之類的小框框。

  「主角必備,不用謝。」

  「看看能不能對你有所啟發?」

  「我建議你選第四個,順便搭配上最後一個。」

-

  謝謝你無用的建議。

  羅蘭盯著瞧了一陣,在心裡嘀咕。

-

  而且扳手…

-

  我又不是什麼詩歌小說裡的主角,不用考慮這些。

-

  眼前的生活,足夠讓我滿意了。

-

  有朋友,有親人,有食物和水。

-

  房間也暖和。

-

  非要奢求,那麼,不妨多一點朋友也好。

-

  不厭惡我過於‘漂亮’,不在乎我雙眼‘不詳’——不把我…當怪物的朋友。

  「‘我從小時候起,就有個想要的東西——’」

  「‘家族。’」

  「你喜歡這個,是不是?」

-

  我…

-

  扳手,我確實喜歡這句話。

-

  又是哪個故事裡的?

  「《航海旅行日記之我的後臺很硬》」

  羅蘭:……

-

  至少,比找媽媽那個故事名字要好一點…

-

  有限。

-

  你確定叫這個名字?

-

  為什麼都那麼奇怪。

  「我可是一半的蘇月,能告訴你假名字嗎?」

-

  這說不準。

-

  以我對你的瞭解…

  「唉,你對我有太多誤解了。」

-

  那密傳是什麼。

  「你對我沒有一丁點誤解。」

——

  「準則:靈體/冬/終末」

  …

  「哀歌之路」

  …

  「三環:咒」

  …

  「冬語:從第三環開始,儀式者將有能力驅使靈體,並施展效力不強的恐懼/衰弱詛咒。」

  「——‘死亡並非結束。’」

  「登門者:達成一定條件後,能夠潛入目標夢境。」

  「——‘…對於咒而言,夢門無鎖。’」

  「懼惡凝視:可以嗅到生物的恐懼並將其‘標記’。被標記者將對詛咒抗性大幅降低。」

  「——‘白骨哀歌,由此而始。’」

  …

  「※冬是緘默,是無聲的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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