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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01 彼得赫勒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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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於,他們從女孩那兒‘得知’了教人成癮的珍珠形態異種,能有數不盡的說辭來執行自己的任務。

麻煩的是。

切滕漢姆是男校。

當羅蘭揮拳打倒守門人時,已經喻示了這趟任務後續會產生什麼樣的麻煩。

彼得·赫勒有些不滿羅蘭的手段。

不。

也不是不滿。

而是一種類似費南德斯最開始對待羅蘭的、教學性質的‘不滿’——如果把他當成導師,那麼態度就徹底對上了。

“你不能總這樣溫柔,羅蘭。”

溫柔?

“在十年前,審判庭鼎盛時期,執行官從來不只揮舞拳頭。”

他邊說邊領著兩個‘孩子’和其他執行官向裡去(在他看來,羅蘭和約克都是孩子),越過被打暈的守門人,輕輕捏斷鎖鏈,推開大門。

隨著吱呀聲,和其他落荒而逃的守門人。

很快。

這座學院沸騰了。

豆大的火焰一顆顆被點燃,嘈雜的叫嚷聲,自窗而下的汙水,起鬨,叫罵,甚至還有壞小子在臥室裡藏了號角,趁著混亂玩命的吹它。

——這些孩子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有熱鬧。

他們就要讓熱鬧變得更‘熱鬧’。

學校的管理者們領著僕人挨個制止,就像你只有一個飯盆,卻養了二十隻貓,一整個下午都要浪費在‘搬離貓’的動作上一樣——他們壓根管不過來。

不出十分鐘。

就有人衝出了公寓,到噴泉來——這就是切滕漢姆比女王學院要優越的地方了。

除了學生更加殷實,環境建設也捨得花大錢。

至少他們肯用錢造噴泉,而不是透過僱傭男教師讓女學生現場展示。

切滕漢姆的負責人是個又高又瘦的,鼻樑佔了臉的一大半,剩下的由眼睛和嘴來平分。

花白頭髮在腦後梳了個髻,潦草套了件絨衣,提著油燈。

身後還跟著許多湊熱鬧的學生。

“…恩者在上!先生!看來您也不像強盜,非要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問‘有何貴幹’嗎?”

守門人一熘煙跑過來,繞開赫勒,小聲朝他耳朵嘀咕了幾句。

花白頭髮的負責人越聽越不對勁,言語間不由謹慎了幾分:“請教您的名字?”

“彼得·赫勒,審判庭執行官。”

他一說完,就聽見了同女王學院一樣的抽氣聲。

不同的是,還有許多由氣音組成的調侃與不屑——所謂‘食人怪物’流傳甚廣,可見面後卻發現,竟是這副模樣?

“吃個人!”

有孩子在人群裡叫。

“吃個人給我們瞧瞧!”

周圍鬨笑。

“給你兩鎊!”

另一端又有人接話。

“我出三鎊!”

彼得·赫勒仍是那副優雅溫和的模樣,在火光中,一些陰影開始扭曲搖動。

忽然。

有個男孩從人群裡跳了出來。

那是剛才喊‘吃個人’和‘給你兩鎊’的孩子。

他跳了出來,像個埋了兩百年的屍體一樣踉蹌僵硬,接著,滿臉驚慌地邊嚷著‘不!不是我’,邊徑直朝人群的另一端去。

到那個‘我出三鎊’的男孩面前。

向後拉了拉胳膊。

一拳打在了對方的臉上。

——「紛爭之手」的「鐵騎」格外出名。

這是最好的守護者,也是最優秀的進攻手。但「鐵騎」的背面罕有人提及。

因為戰爭不僅來自正面的交鋒,也會誕生於一個又一個藏匿於影中的陰謀。

「刺客」。

能夠透過陰影操縱、傷害敵人,短暫縫合活體生物,滲透精神,誤導目標,混淆認知。

如果說「鐵騎」是紛爭的結果,「刺客」就是紛爭的起因。

“你在玩什麼把戲!”

這位切滕漢姆的負責人顯然要比女王學院的更加負責,也更加有勇氣。他用力推開拉扯他的男僕與學生,徑直走到彼得·赫勒面前,藉著火光,幾乎能看到他鼻翼兩側的褐色斑點。

“你想對我的學生幹什麼!黑烏鴉!”

彼得·赫勒彈了彈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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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打的對方鼻青臉腫的男孩瞬間啞了火,像被男人提前履約的姑娘一樣癱軟在石板上。

“一夥邪教徒襲擊了女王學院,小先生們。”

彼得·赫勒邊說邊轉向圍觀的學生。

“有趣的是,我們在這些姑娘的耳朵裡,發現了一些特別的,不該在耳朵裡的東西…”他眯著眼睛,觀察一張張或緊張或驚訝的臉:“多數人都說,它們從一個名叫托馬斯·哈維的人手裡買來…”

彼得·赫勒平靜的聲音在廣場上響亮迴盪。

“那麼,你們能不能告訴我,誰是托馬斯·哈維?”

“托馬斯·哈維!”

“誰是托馬斯·哈維!”

男孩們推推搡搡。

來自年輕血液中的高濃度尊嚴,讓這位副頭領沒法藏在手下身後。

他吐了口痰,罵罵咧咧地撥開一個個肩膀,從人堆裡鑽了出來——羅蘭注意到,他腰間鼓鼓囊囊,帶著武器。

“很好。”

彼得·赫勒朝他笑了笑。

羅蘭明白,那絕不是溫和與儒雅了。

那是居高臨下的蔑視。比起刀刃和費南德斯的做法,彼得·赫勒甚至都不認為該對這些凡人展現自己的真實‘面貌’——這無疑是更高一級的鄙夷。

“很好?你就憑這無恥法術操縱我的朋友?你叫什麼?老東西?”托馬斯·哈維嚥了口唾沫,也許是身後不斷慫恿叫嚷的人潮給了他直面儀式者的勇氣,也許是腰間別著的手槍。

總之,這是個好機會。

只要他當眾給這人來一下狠的。

他,托馬斯·哈維的名聲,可就自此不凡了。

他比那瑟縮在家裡不敢出現的安切爾,更適合成為幫派的領頭人。

這樣想著。

他也準備這樣做。

模仿父親打獵時的動作,和那些街頭巷尾、在痰和尿騷中學來的‘拔槍’手法,他撩開襯衣,磕磕絆絆地抓槍柄,試圖把它舉起來對準面前的男人——

在這過程中,他聽見了起伏更大的唿喊聲。

視線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幾秒鐘,硬生生撞上石板。

他看見了自己那雙新皮鞋。

“你怎麼敢——!!”

負責人聲音尖利,讓脖頸切口噴出的血澆了一臉。他幾乎要昏過去,退了幾步,倒在學生的懷裡。

——彼得·赫勒只是舉起右手,做出‘剪刀’的手勢…

然後,剪了幾下。

陰影鋒利如刀。

嘭。

一具無頭屍體倒下了。

“各位先生,我提醒你們,最好管好自己的腳。唯有邪教徒才背對執行官——你們既然能聰明到弄懂算數,就該明白我的意思。”

他收回兩根指頭,火光中顯得有些陰鬱的面龐轉向羅蘭。

“有時候,你得‘稍微’強硬一點,羅蘭。”

他化身凡人的苦難,撕開優雅的表皮,袒露出一口凜風嚎叫的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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