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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02 陰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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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彼得·赫勒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可怕力量後,沒有人再敢挪動哪怕一步——好像一群被施了咒語的血肉雕塑一樣,所有人都靜止在噴泉旁,等待一個早就註定的結局。“某種程度上,我們還要感謝「茶話會」。”

彼得·赫勒說。

混亂結束的很快。

好訊息是,檢查後,‘被感染’的人數並不多——大多數孩子不算太蠢,尤其是對於‘幫派’,這群小有身份的先生們早受過類似的教育和叮囑。

除了以托馬斯·哈維為首這群無法無天的,或本著找刺激而加入的學生。

最終計算下來,感染者的數量還在可控的範圍。

他們會被送到審判庭進行訊問,之後的一段日子裡,其他執行官要在倫敦各區奔波了。

抓住這些倒黴蛋,僅僅是一個開始。

“「狂犬」和「暴徒」,茱提亞女士和我講過。”

回去的路上,老紳士提到了這個團伙。

或者說組織。

就像約克和羅蘭說過的,這案子落到了他的導師頭上。

“說實話,我不太願意接手。從幾次案件來看,這夥人毫無秩序,也不尊重規則。無論是否活捉,都要像獵犬一樣追在他們屁股後面,至少追上半年…”

彼得·赫勒邊說邊搖頭。

他的時間很寶貴。

比費南德斯和刀刃要寶貴。

他是高環。

他要到俱樂部舉行的撲克沙龍里參加比賽。

還得領著約克,抽空閒時間去看賽馬。

偶爾還會釣魚。

他太忙了,如果全天追著這夥人,就再沒有時間幹其他事。

老紳士語氣平穩、冷靜地對羅蘭發著牢騷。

好像審判庭裡的每位執行官都有自己無法割捨的小愛好。

“茱提亞大人明明清楚我很忙,卻還獨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彼得·赫勒唉了一聲,面露難色:

“她說並不著急,可作為執行官,又不能不履行刀劍的責任。”

雖然羅蘭覺得,他更想履行一名撲克選手的責任。

這老先生離近了並不可怕,反倒讓人心生親切。

他比遠看更有意思了。

“你可要辛苦,約克。”

羅蘭揶揄。

小約克搖搖頭,嚴肅的好像他才是隊長:“導師一定有這樣做的原因。”

“是啊,約克,我帶你去撲克沙龍,並不是為了那膚淺的娛樂,”赫勒眼含讚許:“這種競技類的遊戲,會讓你的頭腦更加靈敏,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判斷更加精確…甚至,你漸漸會清楚,誰在說謊…”

「好新穎的扯淡方式。」

「執行官果然個個是人才。」

-

是‘能留在審判庭’的執行官。

費南德斯,花街演講家。

彼得·赫勒,撲克牌大賽選手。

刀刃女士,下流笑話庫。

羅蘭·柯林斯,邪教頭子以及資深打盹專家。

“您剛剛說,那夥人是什麼…無序的?”羅蘭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的確如此,羅蘭。”

老紳士又習慣性地用指頭敲打起膝蓋。

每當他思考的時候。

“我調查過整個案件,從頭到尾。你應該也聽說過,戴著狼犬面具自稱「狂犬」的,以及羊頭面具自稱「暴徒」的,那兩個到處為市民伸張正義的邪教徒——”

“可實際上,只有一開始是。”

他給羅蘭詳細講自己調查來的結果。

那害了女工的廠主和兒子,的確遭了報應,被掛了起來。

民眾們也紛紛叫好。

可之後呢?

有些心懷不軌,或揣著純粹惡意的,開始向兩位‘俠盜’提供錯誤的資訊了。這些人傳播謠言,其餘工人也紛紛配合,含煳其辭,話裡話外都暗示他們遭受了不公正的對待——這並非直來直往的表達,而是一種無論左右都能說通的‘廢話’。

可在那股風潮下,謠言被傳得快如閃電。

甚至後來,有些工廠主也‘利用’起這樣的謠言,以打擊自己的敵人。

“那麼,這夥邪教徒做了什麼?”

彼得·赫勒自問自答。

“他們照做了。”

他說。

“照著謠言幹了。”

“無論對方是否行善、作惡,但凡名字出現在謠言裡的,都被他們掛了起來…羅蘭,你認為,這夥神通廣大的,難道調查不出謠言的真假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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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清楚。”

老紳士摩挲著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言語間多了許玩味:“關注這案子的執行官們都弄不清他們的目的。可要我說,這夥人只是純粹的為了‘玩’——就像有些人純粹行善、純粹作惡一樣。”

“他們是混亂的。混亂,沒法被預測和控制的組織…”

“無疑,這種型別的結社更加危險。”

比血肉搖籃還危險。

至少血肉搖籃還知道,幹一件事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他說了一大堆,最終,由這樣一句話來收尾。

“可我最近太忙了,有個倫敦全城的撲克大賽…”老紳士一臉無奈。

羅蘭:……

感謝撲克大賽吧,飛賊小姐。

否則你就要面對一位高環儀式者的追捕了。

坦白講,羅蘭從來對他的飛賊有一股沒緣由的信心,認為她不會被人輕易捉住——可若是高環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這位能操縱陰影的。

“我不知道這問題能不能問,赫勒先生,”羅蘭對自己剛剛目睹的力量有許多疑問:“「刺客」能夠操縱陰影,這是不是意味著,在黑夜中,沒有人能戰勝他們?”

彼得·赫勒只用一句就解開了羅蘭的疑惑。

“有光的地方,才有影子。”

車廂裡燭火搖曳。

一片漆黑的陰影沿著廂壁緩緩向上。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徵兆。

它並不隨馬車與油燈的搖晃而擺動,纖細、柔軟、穩定,彷彿一隻藏匿在陰影中妖魔的利爪,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渴望的獵物。

它是有形的,但在發動襲擊前,又用無形來掩飾自己的危險。

羅蘭把手放在膝蓋上,靜靜看著它一點點爬上自己的大腿。

彼得·赫勒挑了下眉。

瞬間。

陰影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扼頸的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殺死一個沒有防備的低環。

羅蘭用力向前傾,抬手抓向桌板上的油燈,光後的陰影卻一瞬間生出無數條觸鬚繞上了他的手腕,大臂,肩膀,喉嚨。

輕輕向後拽了一下。

咔噠,咔噠。

彼得·赫勒在他對面,從大衣兜裡掏出兩支尾指大小的金屬桿,相互撞擊時,發出刺眼的火光。

“對付這條道路的儀式者,你要時刻保證自己有選擇。”

“兩個選擇。”

他對著羅蘭晃了晃手掌。

“要麼,隨時擁有熄滅一切光源的力量,要麼,就得持有瞬間驅散一切陰影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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