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仙德爾為什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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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用蘿絲的腦袋想，我也不可能和這些海妖有什麼更深的瓜葛。「不…」

「我倒覺得，她做的沒錯。」

「這很值得防備。」

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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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你都不是人。」

也不怪仙德爾。

當羅蘭脫了鞋和襪子，擼起褲管，一階階步入海水——黑暗的浪濤裡忽然冒出許多枚‘光斑’：那是一條又一條的海妖。

正如同他耳語的雌性海妖所言：

她的母親，和姐妹。

這些比人類更‘長’、更寬闊，有著異樣美感的海洋生物彷彿傑克先生的獵犬見到哈莉妲一樣，一股腦湊了過來，到羅蘭面前，用它們的鼻子嗅著，用它們的嘴巴嘗著，用它們更黏連的手指試探著…

但凡有眼睛，都能看得出來。

她們喜歡他。

“…強大的氣味。”

耳語的海妖擠在最前面，把母親和姐妹推開。

“你是強大，的同胞。”

不等羅蘭開口。

一枚又一枚熒綠色的光斑浮現在，裹挾妖異的海水攔不住這張張好奇的臉，攔不住它們朝聖般隨水流起伏湧動，向著‘強大’前進。

仙德爾默默收起了槍，退後幾步。

找了個更方便觀賞的地方：

月輝明亮。

赤足的，捲起袖口的黑髮青年。

吹著白沫的黑浪。

一頭頭虔誠的異種。

妖異的綠光。

‘我更樂意為這樣的神獻身…’聖女候補喃喃，匿在夜色中的手比心臟還要忙碌。

海妖們很好奇。

羅蘭也很好奇。

——他/她們是從哪來？

“哎呀！從海里，同胞！我們，在海里！你也該是！”

“不，我是陸地上的生物，”羅蘭不顧溼地坐在石階上，托腮看著那片逐漸聚攏到眼前的生物，“我沒法在海里生活，我會淹死。”

海妖疑惑地偏了偏腦袋。

“…你是，同胞。就能，海里，在生活。”

“我只是得了你們同胞的喉嚨。雖然不是我親手所殺，但是我親口飲下的，”羅蘭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你們，要拿回去嗎？”

海妖們對望了片刻。

依然是那頭耳語的講話。

她聲音輕快了許多。

“哎呀哎呀！你誠實！人類，都不誠實！”

她伸出那隻沾滿黏液的手，指指羅蘭，又指指自己。

“她，屬於你，她高興。”

“你是說，我飲下的‘喉嚨’，願意被我…喝掉？”

海妖笑得眯起了眼。

“強大！她！高興！”

羅蘭有些納悶：“你是怎麼知道的？”

“聲音。”

海妖說。

她說聲音騙不了人。

“她喜悅，同胞。你不，該，悲傷。”

她忽地搖曳魚尾，向上浮了幾寸，握住羅蘭的手。

在身後一眾不甘的模煳罵聲中，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

輕輕蹭了蹭。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觸感。

羅蘭保證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

“強大。”

“焦佩。”

她貼著羅蘭的手掌，眼巴巴的渴望凝視著石階上的同胞。

羅蘭嘆了口氣。“我沒辦法，我的同胞，”他一臉遺憾，向前湊了湊，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海洋的氣味：“你沒有早一些告訴我。如果你早說，我就把它帶出來了…”

雌海妖急得不再用喉嚨，而是透過腦袋和他講話。

‘哎呀哎呀！你怎麼能不帶！多可惜！多可惜！’

羅蘭也認為很可惜。

“我把它忘在旅館裡了。”

雌海妖鬆開他的手，扭頭朝自己的家族講話，複述羅蘭的——它把那重要的東西忘在旅館裡，今晚誰都沒有可能啦！

然後。

她被嘲笑了。

也許是她的母親，或者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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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發出尖利的笑聲，擺出一個特殊的手勢，作弄嘲笑她。

“那東西！帶著！必須！隨身的！”

她們笑個不停。

雌海妖回過頭，怒目而視。

“騙！了我！”

她一股腦沉入水裡，冒出來，鼓著腮，吐出一束水柱，澆溼了羅蘭的頭髮和襯衣。

接著，又撲通一聲鑽進去，撲通一下鑽出來，找另一個角度吐水柱。

羅蘭憤怒極了，一邊揮舞手臂擋著冷水，一邊對這侮辱性的動作表達自己的怒意。

他大聲嚷嚷：

“我就是沒有帶！我原本有好幾個！都是換著用！節日的時候換一個！用累了的時候換一個！你怎麼能這樣侮辱我！”

水柱停了。

雌海妖眨眨眼，遲疑片刻，又滿頭霧水地轉回去。

複述，詢問。

這回，嘲笑聲更大。

不等水柱淋透，羅蘭也和其他海妖一樣笑倒，半倚在石階上嘻嘻哈哈個不停了。

雌海妖一頭扎進水裡，用魚尾掀了層小浪，徹徹底底澆透了這強大卻討厭的同胞——但沒一會又悄悄浮上來，露個眼睛，小心觀察他的反應。

見他還在那兒傻樂，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喜歡！”

“和我！海里！我們！生活！”

遺憾的是。

羅蘭沒法和這些有趣的朋友到海里生活——雖然他也想過，像鯨魚一樣在海洋裡自由自在，到處噴水搗亂。

“我不能，我的朋友。”

他俯身撩著水花，輕聲說道。

“我沒法在海洋裡生活，岸上也有我太多的牽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卻只能一個用尾，一個用腿…”

雌海妖十分失望。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羅蘭好奇。

“聲…音…”她癟著嘴，賭氣似的扭過頭，不看他。

“神奇的力量，”羅蘭往下坐了一階，“你們知道…奧蘿拉嗎？”

雌海妖愣住。

“奧…蘿…拉…”她模仿者羅蘭的聲調，含混學了幾次，眼睛越來越亮：“當！然！”

羅蘭也跟著亮了起來。

“你知道？真的？奧蘿拉？！你見過奧蘿拉？那可愛的小妖精？”

雌海妖一臉疑惑。

“妖…精？”

“是，當然，她是妖精，小小的，在樹梢盪鞦韆——”

雌海妖扭過頭，第三次求助自己的家族。

這回，沒有嘲笑，只剩沉默。

她們也搖頭。

“奧…蘿…拉…”她給羅蘭比劃，像憑空畫了個巨大的圓形，“是大的。”

“什麼？”

“是大的。”

“不，我不明白，她是妖精才對。”

“不，是大的，大，很大的。”雌海妖顛三倒四，只讓羅蘭明白，她口中的‘奧蘿拉’很大——是一種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