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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49 撒氣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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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下聽了幾分鐘情話,事情即將從情話發展到另一種模式後——羅蘭果斷選擇敲門,以吵醒整條街的力氣敲。

普休·柯林斯罵罵咧咧的。

“還真有混蛋敢夜裡沒事碰我的門——”

嘎吱。

“…羅蘭?”

老柯林斯揉了揉眼睛,向門外瞧了一眼。

“你為什麼總是半夜回來?”他側身把人拉進來,羅蘭卻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

他第一次見叔叔,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是啊是啊,實在太溫馨了小子——”他囉嗦了幾句,又一臉狐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沒什麼。”

“雅姆呢?”

“早休息了。”

“在你房間休息的?”

“你他媽就是故意的。”

…………

……

見伊妮德很重要。

但在見她之前,另一個掌握著秘密的人更重要——路易斯·海曼。

羅蘭帶走的那些機械圖紙,正是他們交易的一環:有了這些東西,他就能知道「聖焰」道路的真正秘密了…

到時候…

哼。

羅蘭在腦海裡幻想著伊妮德那副驚訝的臉,一大早就蓄勢待發,花錢傳了信,又叫了輛馬車去伊萊特藝術協會。

路易斯是中午到的。

他最近似乎有點忙,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那每每緞子般鬆散柔順的紅髮也變得毛躁許多。

一件寬禮服披著,風塵僕僕。

“早知道你這麼忙,我就五年後再約你了。”

“在嘴巴這方面,不能說你像我,要說我像你,羅蘭,”路易斯習慣了羅蘭不饒人的舌頭,掛好外套,繞著他轉了兩圈,“你竟然真活著回來了…”

“這叫什——”

話音停頓。

“是海曼家派的人?”

雖然是問句,羅蘭卻幾乎可以確定了。

“如果海曼家有八環,某些人就不止這一點‘小麻煩’了。”路易斯觀察他半天,實在看不出他哪兒受了傷,這才放心地扭過去到酒櫃前選今天要喝的——

實際上。

如果他身懷特殊奇物,或像刀刃一樣是「聖徒」——

就能發現羅蘭身上有一層即將消散的痕跡。

那是詛咒。

就像疫病感染。

初期,是能被輕易發現的傷口。

當它癒合,你就得找那些絕頂高明的醫生了。

“這件事,我得向你道歉,”他端了兩杯威士忌走過來,“我的哥哥回來了…你應該在布里斯托爾見過他才對。”

那個紅頭髮的大個子。

叫什麼來著…

“克里夫·海曼。”

路易斯坐下,將杯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接著,又站起來,折返到酒櫃前重新斟滿。

“你為什麼不把瓶子拿過來?”路易斯:……

“最近參加太多沙龍。”他攤了攤手。不發瘋的時候就像個再正常不過的好人,好朋友,年輕有為、英俊且出身不凡的婚嫁物件——但羅蘭知道這人什麼德行。

“我們談談吧,羅蘭。除了道歉,我會補償點你需要的——我希望你別在這件事上對我發脾氣,也不要說出我哥哥的名字,海曼家參與了此次襲擊的秘密…”

羅蘭端著酒杯,一臉古怪:“那你就不該告訴我,海曼先生。”

“不,我們還有合作,我不會欺騙你,”路易斯抿了抿嘴,像觀察獵物的毒蛇一樣,忽地往前探了探脖子:“但你也可以選擇把這件事告訴伊妮德·茱提亞,或者其他誰——這是你的選擇,朋友的義務,執行官的權利。”

他向後靠了靠,翹起腿。

“說出來的言語不再屬於自己。”

“你已經知道了。”

羅蘭真不喜歡和這人打交道,慢慢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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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曾經的你,路易斯·海曼。

也許…

我猜你以前大概做錯了什麼選擇,以至於今天還在後悔——

你認為我和你相似,有同樣的出身、過往,同樣幸或不幸的被迫到倫敦這座繁華又骯髒的豬巢裡打滾。

你觀察我,我的命運和道路,像戲弄一隻迷宮裡的老鼠…

雖然你表現的並不明顯,但你的確準備這麼幹,對嗎?

可我不是你,也對你的小遊戲沒興趣…你為什麼不找個報童資助,然後看他怎麼選?”

路易斯·海曼幾乎要鼓掌了。

這就是他欣賞羅蘭的原因。

這年輕人雖然沒有他曾經聰明,但直覺比自己敏銳。

如果他是一團密集的數字,羅蘭就是一幅扭曲的油畫。他們道路不同,但殊途同歸。

“我喜歡這樣,羅蘭。如果你足夠天才,很快就會遭遇我遭遇過的各式各樣的選擇——你可以選你喜歡的一邊。”

“讓我告訴你我會怎麼做,”羅蘭也向前探身,讓他看清自己那雙眼睛裡的他:“你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我的朋友,兄弟。”

“如果你再像我姐姐一樣玩謎語遊戲,我就告訴伊妮德,你把我領進一間沒有人的房子裡,脫衣服。”

“你看她會不會把你腦袋擰下來——也許她看在海曼的份上,不會?”

路易斯·海曼臉色一僵。

光聽這名字就讓人到不適了。

“這可和我年輕時不一樣…”

紅髮男人嘟囔。

他年輕時,為了尊嚴,能夠和任何人拼命。

羅蘭…

好像並非如此。

“真正的男人可不會這麼幹…靠一個女人?”他咧了咧嘴,話裡帶著隱晦的諷意:“你指望她保護你到不朽者那天嗎?”

“這句話不完全,海曼先生。是‘靠一個能把你腦袋擰下來的女人’——至少你得能活到那一天,才能看見我是否可以成為不朽者。”

羅蘭重新拿起玻璃杯,朝他舉了舉。

“我最艱難的那段時光,就是倚靠女人活下來的。無論我的雅姆,還是我的姐姐——海曼先生,我見過真正的瘋子:追求刺激的亡命徒,滿腹毒液的自毀者。”

“但你不是。”

“你只是個需要人憐憫,卻又會窮盡所能記恨憐憫者的…”

羅蘭勾了勾唇。

“可憐的紅頭髮螞蟻。”

他欣賞著男人那張逐漸扭曲的臉,將杯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大大伸了個懶腰。

哇。

終於舒服了。

讓你和雅姆不問我一路是不是平安,是不是吃飽穿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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