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把普休·柯林斯和雅姆·瓊斯不關心的怒火發洩到路易斯·海曼身上是否正確這件事…羅蘭才不管。

難道無論多大年紀，只要戀愛了，眼裡就放不進別人了嗎？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他們真讓人失望。

「你不是？」

-

至少我從沒因為愛情忽視過其他人。

「你說的‘其他人’，不會是指仙德爾、伊妮德和蘿絲吧？」

「告訴我，這幾個女人，哪一個是‘其他人’。」

-

當我面對其中一個的時候，剩下的就是其他人。

「誰把你教成這樣的。」

-

是啊，扳手。

-

誰把我教成這樣的。

神奇的是。

這句話後。

火焰彷彿迎頭淋了盆冷水。

羅蘭盯著視線裡那朵凝聚成「orz」符號的火焰，看著它活靈活現的從自己的眼前慢慢爬走…爬遠…

心情總算愉快了。

“我舒服多了，海曼先生。讓我們談談交易吧。”

他把帶來的牛皮紙口袋放到桌面上。

裡面是達爾文親手繪製的圖紙。

有關機械方面的。

路易斯·海曼不急著開啟。趁羅蘭和扳手交談的功夫，他平復心情，重新掛好那副禮貌且不遠不近的笑容。

“「聖焰」之路的問題…”

他說。

“你之前一直疑惑，為什麼伊妮德·茱提亞不能隨意動用「秘」——很簡單，羅蘭。”

“因為她不能。”

“頻繁接觸這種來自眠時世界的力量，會讓她更快升環。”

“就是這樣。”

他說完，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和羅蘭重新填滿酒杯。

“…如果我問為什麼，不會又要答應你一個條件吧。”

“當然不會，我可和你那位姓泰勒的朋友不一樣，”路易斯·海曼輕笑：“實際上，這是「聖焰」之路的一種特質。”

就像「鏡」。

謊言比資質更重要。一個長存的彌天大謊，甚至能讓資質不佳的儀式者，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快攀升。

就像「密卷」。

對於多數人難如登天的儀式，在少數人手中如同一場撲克遊戲般簡單。

每一條道路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包括且不限於力量、升環儀式、需要的資質、對儀式者或多或少的扭曲…

聖焰也一樣。

當「聖焰」這條道路的儀式者抵達八環那一刻。

一些奇妙的事情就發生了。

八環至九環。

沒有升環儀式。

只要不斷的接觸「秘」，就會讓他們的靈魂之火愈發旺盛。而這股火焰也會推動著他們向上攀升，從八環到九環，也許只是一次睡眠的時間。

或者一場音樂劇，幾句問候，半塊麵包。

“…這不合理。”

羅蘭皺眉。

不是這種‘輕鬆’的升環不合理——而是對於路易斯·海曼之前的說辭。

倘若能輕易抵達九環。

任何儀式者都巴不得整天泡在眠時世界。

九環，總要比八環強？

“除非九環更接近死亡，羅蘭。”

“抵達第九環的「聖焰」，會在三十天後，融化成一朵世間最純粹的火，除非…”

路易斯·海曼垂睫輕語。

“…除非吞服一種極特殊的材料。”

“一朵最純粹的火。”

聲音在房間裡蕩了幾圈。

羅蘭沉默了。

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你們審判庭的那位‘裁決’——我是說克什亥，究竟為什麼離開。但據我聽說…羅蘭，後面的話我不能保證真實性。”

路易斯說。

“據聽說，他曾和伊妮德·茱提亞做過約定：誰先抵達九環，誰就是‘材料’，後面的，才是真正的「聖焰」。”“那些大人物不敢招惹伊妮德，有部分也是忌憚這重原因。”

不作為的審判長，總好過嫉惡如仇的正義瘋子。

一旦伊妮德選擇自棄，成全克什亥…

他們就得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的、醒時世界幾乎再沒有敵手的九環——

那可是聖焰。

那可是克什亥。

執行官時期就敢肆意焚燒貴族，無視規則的瘋人。

“我想我不必對你描述「聖焰」之路的可怕，到了第九環…”

路易斯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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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也只有遺失在歷史中的「勇者」才能比得上了。”

羅蘭眨眼：“你還知道「勇者」？”

路易斯也神神秘秘地回眨了幾下：“那是另外的價錢。”

他指指桌上的牛皮口袋。

“我能了嗎？”

“當然，請。”

…………

……

「名稱」：火種

「型別」：聖焰之路（九環）

「描述」：這是我的結局，也是另一個偉大的開始。

抵達九環的儀式者將融化成一朵最純粹的聖焰。

他的所有力量、記憶、思想與經驗將傳遞給後來的持有者。

不滅之火持續三十天。

期間，儀式者的血肉與靈魂將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這是一條通向死亡且永遠無法回頭的道路…

但驕盛或暴烈的，從不指望任何人憐憫。

‘烈焰焚身，靈魂成燼。’

‘後來者…’

‘向前。’

……

「名稱」：聖焰

「型別」：聖焰之路（九環）

「描述」：我如驕陽不熄。

成功吞火的聖焰將成為世間最可怕的儀式者之一。

至少在醒時世界，沒有誰願意樹立一個能隨意驅使審判之火的敵人。

他不再囿於繁花枝叢般華麗的力量，而是對最本質的規則發問——

‘任何道路’的儀式者面對烈焰時，他們的奇咒詭術都將失去作用，在焚燒中融化成最原始的力量——請注意，是全部。

無論詛咒、預言、疫病或操縱生死的鐘擺，時間的指標或入侵腦髓的耳語…

無論槍手、劍客、數學家、雄辯者與琴師…

都不得不放下他們擅長的，做好和大力士比拼力氣的準備——審判之火降臨時，偉大之術與無形之術沒有任何區別。

同時，聖焰還能夠在目標身上留下灼痕（標記），使其於所有「聖焰」之路的儀式者眼中，永如夜中燭火——有時，閃閃發亮並不是件好事。

至此為止。

該環儀式者不再獲得更多奇巧能力。

他也不必有了。

——‘我是無可匹敵者。’

——‘凡世沒有我的敵人。’

……

…………

羅蘭沒等太久。

那些有關機械的圖紙顯然不是路易斯·海曼本人需要的。

他只潦草翻了幾下，檢查了圖紙角上的編號和大致完整性後，按順序小心疊好，重新放回了口袋裡。

“我是個守信的人，也喜歡和同樣守信的人做交易。羅蘭，沒準下一次…”

“我不認為我們會有下一次交易了，海曼先生。”

路易斯笑容漸深：“只要你前進，就早晚要尋找那些被藏起來的答案…哦，說到補償，我最近倒是收藏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