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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70 一半是冬天一半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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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沒有本事關押伊妮德大人的可愛小親親太久,也不敢對我們的可愛小親親做些什麼——當費南德斯急得抓耳撓腮時,刀刃用三分調侃、兩分嫉妒、四分微冷的腔調說出了這句話。剩下一分留給費南德斯那早已死去或從來沒有過活的算數課。

費南德斯倒不是不相信她——自得知伊妮德大人與羅蘭有了純潔的、精神上的戀情(他認為),許多事回頭再看,就像站在丘陵俯瞰平原。

他只是不滿刀刃的用詞。

什麼叫‘可愛小親親’?

這種油膩、不檢點的詞匯通常只出現在情人之間——他是說,那些掌握了彼此溫度和尺寸的情人之間。

(就像他和他的吉爾絲小親親。)

伊妮德大人絕不會和羅蘭·柯林斯發生什麼。

充其量。

說幾句情話,剋制、體面地相互表達愛意,在不令人生出羞恥的社交距離下往來。

伊妮德·茱提亞很少離開辦公室。

——他們還能去哪兒幽會?

費南德斯自認為了解他的審判長,也揣測這‘冰’女士會不會私底下讓羅蘭下不來臺。

‘如果你再胡編亂造,我只能報告給伊妮德大人了。你應該不想休息日到訓練場捱揍。’

‘她揍我還少了?’

‘你不瞭解伊妮德大人,刀刃。’

‘你不瞭解女人,費南德斯。’

‘誰?我不瞭解女人?我?我能不瞭解?萬物之父,你好像在對一名木匠說不知道填充樹皮的東西是什麼。’

‘是你的無知,費南德斯。’

事實也正如刀刃所料(各方面都是)。

伊妮德很快就到教會去領人了——大漩渦沒有臉‘抗議’或要求‘賠償’:或許按照一開始的計劃,它們該到教會表示對審判庭的不滿,可自那些孩子一股腦衝到西區…

他們還是稍微懂得些廉恥。

“不,他們不懂。”

相同的位置。

之前是仙德爾,現在是伊妮德。

不得不說,兩位女士在飲食這方面高度一致:她也給羅蘭帶來了許多‘零嘴’,甚至比仙德爾帶來的還要豐盛——在本該‘苦行’的關押室裡,羅蘭每天都撐得要死。

看守他的兩位儀式者也連帶著沾了光。從‘我們不得不讓克拉託弗小姐進去’,到‘克拉託弗小姐什麼時候來’,只用了短短兩次午餐的時間。

“大漩渦的人沒有廉恥。就像他們信奉的。這些如同野獸一樣行走的‘自然’,唯獨在意的東西只有尊嚴。”

伊妮德今日在裙下藏了兩條灰絨襪,在勾線條和勾羅蘭的同時,也給了欣賞者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仙德爾昨天就穿了條灰色的。

“尊嚴。”

羅蘭聲音挑了挑。

如今他倒是明白這些人的行事方式了。

“大漩渦沒有任何理由找你的麻煩,教會也一樣。羅蘭。你們在海上被襲擊的這筆帳還沒有算。”

“我以為推倒大漩渦就算。”

“那是利息。”

伊妮德冷著臉:“這事可不算完。”

羅蘭表情怪異。

因為在對面的女人‘冷酷無情’地講威脅話時,自鐵桌板下…

“我記得你答應過我,不必要時,不再接觸「秘」。”

羅蘭膝蓋輕輕合攏。

“我沒答應過你。”

伊妮德託著腮,談興淡淡——那條灰色卻好像非要干涉他國內政的權力觸鬚一樣,拼了命蠻橫起來。

一陣強硬如尖刀,又一陣如服帖牆紙的軟掌。

桌板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伊妮德。”

“怎麼了?羅蘭·柯林斯,我的執行官?”她神色不耐,聲音缺乏起伏,彷彿硬生生抽離了情緒般,幾近水流結冰的溫度:“為什麼不繼續說?”

羅蘭剛要開口,忽地攥了攥拳。

又閉上了。

“我把你從這地方領出去也不是沒有代價——柯林斯,你最近別再惹任何麻煩。”她對羅蘭那滿是‘怒火’的眼神毫無反饋之意,每一個詞間隔相等,保持勻速。

彷彿一臺安靜的機器。

“伊妮德。”羅蘭輕輕叫了她一聲。

“你該稱唿我伊妮德·茱提亞,或審判長。”

她回答。

被營造出來的疏離感如同寒冰之於盛夏般交加於一面無辜的鐵桌板。

數年來見慣了荊棘、尖刀、鐵錘與哀嚎的血腥砧板,如今卻要從另一個角度審視生命的重量。

而那孤獨的、缺乏溫柔庇護的靈魂稜柱只默默忍受折磨。

唯有最嗜白血的人才得以一見。

伊妮德自然珍惜每一次機會,能夠端詳或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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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女工對待葡萄,而是另一種更加精湛的、需要一定稟賦才能在短短數次內熟練掌握的技巧。

需要有一顆為他人著想的心。

需要審訊者的冷酷。

需要獵人般的耐性,垂釣者般收放自如的技巧。

——當雷霆無聲炸響在琥珀色的湖面,這些‘需要’將透過推與卷凝聚成一支足以消除僵症的良藥。

它緩解焦慮,也邀請嘆息。

如同不詳預感後真正到來的不詳。

……

關押室潮溼的空氣中,潮汐化開冰面。

伊妮德笑吟吟地捏起一塊加了果仁碎的條酪塞進心愛之人的嘴巴里——她心愛的、極其理智且正在深度思考人生的男人的嘴裡。

“咚。”

她用指尖彈了下桌板。

“可真有勁。”

羅蘭默默嚼著被塞滿了嘴巴的條酪,琢磨提琴是怎麼擁有不同音色,更高的建築要怎麼樣才能保持穩定,這個世界一百年後會發展成什麼樣——

然後他就生氣了。

“你甚至都不鎖門。”

是極了。

伊妮德咬了咬唇,腦海裡迴盪著刀刃的話。

人在面對危險時…

總會與平常不大一樣。

“這是懲罰,羅蘭。誰教你幹這種事。”

伊妮德又捏了塊果脯球塞進羅蘭嘴裡,像喂一隻貪婪無度的松鼠,把某人腮撐的鼓囊囊。

讓他說不出話來。

“我就該把你鎖在審判庭,讓你到後勤去給他們量衣服尺寸…”

羅蘭彆扭地挪了挪,聲音從食物縫隙中傳出來:“…他們真襲擊了我。”

“哦,是嗎?”

褐發女人眼波流轉,用拇指輕輕拭去愛人嘴角的奶油。

“襲擊了你的人…”

“在外面快要餓死了。”

誰?

不是都…

“我不知道你又結交了什麼人,羅蘭。”

伊妮德倒是不在乎羅蘭身邊的姑娘,只是這個女人…

“你出去瞧瞧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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