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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89 後悔的約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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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眼·救苦救難的神靈·救不了自己·女僕都得死…先生忙碌奔波於各色女僕的日子裡,一封信轉轉悠悠,寄到了泰勒宅邸。這是一封感謝信。

來自讓人印象深刻的粉眼睛‘姑娘’。

「謝謝你的香水。」

信上說。

「雖然時下人多愚昧,竟讓一個到處點火的發明出新的配方——如果你聽取勸告,就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沒有人願意噴一個焚燒者研製出來的東西…」

「一旦它燃了呢?」

比之前話多了些。

雖然還是怪里怪氣。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勸我看外面的世界——瞎子,一個瞎子,勸告我‘睜開眼’。」

「你總這樣幽默?」

「和我姐姐一樣。」

後面還有一小段。

「我當然要出去看看。」

「等你穿裙子的時候。」

蘿絲讀完哈哈大笑。

她覺得這人太有意思了。

“你怎麼淨結交這種腦袋不正常的?”

“是啊,蘿絲。”

蘿絲:……

抖了抖信紙,捲起來砸羅蘭的腦袋。

“真正的好朋友?”

“不一定。”

“什麼叫不一定。”

“一個人,足夠有趣才行,無聊可是災難。”沙發上搭腿的青年稍稍用力,臂彎裡就多出個到處偷錢的捲髮金鎊匣子。

少女‘啊’地叫了一聲,用拳頭錘他心口。

“哈莉妲在倒水。”

“我知道。”

“你可真不要臉。”

“我馬上就要幹更不要臉的事了。”

蘿絲怯了怯,頂著哈莉妲異樣的眼神…

硬生生揚起下巴。

火光中,那雙汩汩流淌的綠泉多了些晶瑩。

“…是嗎?”

聲音像蝶翼般顫抖著。

“讓我瞧瞧?”

她說。

然後…

然後。

“然後你他媽就要穿我的裙子?”

…………

……

實際上。

穿得是哈莉妲的。

前些日喬遷。

羅蘭私下和叔叔、和雅姆吃過了飯,又花了不少錢,請審判庭的幾位到酒館喝了半夜。

今日將受邀前來的是另一批朋友:

貝內文託的娜塔莉女士,正在籌備偵探社的金斯萊先生,仙德爾·克拉託弗小姐,莉莉安·蘿絲·範西塔特小姐,德洛茲·豐塞卡小姐,蘭道夫·泰勒先生,貝翠絲·泰勒小姐——

這份名單不長,哈莉妲卻要提前一整天開始準備食材。

“再優秀的女僕也早晚受不了你。”

蘿絲抱著手,站在鏡子側面。

銅邊長鏡裡。

黑髮的‘姑娘’穿了條深色的洋裙,寬簷帽遮住挽發。

領口還帶了一條綠寶石項鍊(蘿絲自願借出)。

“…先生很好。”

哈莉妲為他調整了一下帽簷的角度。

想起羅蘭此時此刻正穿著自己的衣服,臉蛋就一陣發燙。

“我看等他上了絞刑臺,你也要說聖十字的判決是錯誤的。”

“…我們會比先生更早上去,小姐。”

這話給蘿絲噎得夠嗆。

“是,對極了。到時候,我就一定把你講出來,哈莉妲。”

哈莉妲抿著唇,溫柔地摘下那縷亂髮,將它挽到羅蘭的耳後。

退開。

“漂亮極了,先生。”

她說。

羅蘭對著鏡子屈膝行禮,又拎著裙子轉了兩圈。

蘿絲在一旁嘟囔:“只有死了丈夫的女人才穿這麼深的裙子…”

黑縐綢只有寡婦才穿。

這條算不上黑。

“我原本是有個丈夫的。”

嬌俏的金眸姑娘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容顏如今衰老的令她恐懼——沒了丈夫,沒了愛情的滋潤,她彷彿一天之內就老了。

她撫臉自憐,聲音悽悽,甚至邊說邊抹起淚:

“我…嗚嗚…我的丈夫…非要…嗚…非要去親豬屁股…”

蘿絲&哈莉妲:噗嗤。

這個…

混蛋。

“真正的紳士可不會穿著女人的衣服到處跑。”

“如果能用它換來粉兔子做客,我認為相當值得,”羅蘭抬起手,羊腿袖也跟著向上扯了扯,“他的姐姐也來,肯定很有趣…”

粉兔子?

蘿絲恍然摸了下兜,又看向哈莉妲。女僕會意,很快從客廳將那封皺巴巴的信帶了回來。

‘我當然要出去看看。’

‘等你穿裙子的時候。’

寫信人是什麼心情蘿絲不知道。

但她知道。

他今天晚上會是什麼心情。

後悔。

並且日後寫信時會特別斟酌每一個詞——倘若今天之後他們還是朋友的話。

“你確定?別胡鬧羅蘭,那可是貝內文託。”

蘿絲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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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就已經夠讓她驚訝(事實上她也的確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真正的‘小姐’是什麼樣的生活)…

貝內文託?

那可是整個國家最頂尖的大富豪。

“如果你被人發現…第二天的報紙可就有的——”

一雙金色的眼睛在視線裡急速放大。

蘿絲往後仰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幹什麼!”

嬉皮笑臉的‘女孩’在她眼前歪了歪頭,聲音輕的幾乎只剩唿吸:‘我不是羅蘭·柯林斯。’

她說。

‘我是她的妹妹,羅姍娜·柯林斯。’

蘿絲翻了個白眼。

“是,日安,柯林斯小姐。您——”

“你叫什麼?”

羅姍娜追問。

“…莉莉安·蘿絲·範西塔特。你非要玩,是吧?”

羅姍娜眨眨金色的眼睛,滿是狡黠:“唉,你嘴裡的氣味真不好聞…”

“羅!蘭!柯!林!斯!”

那都是因為誰?!

蘿絲呸了兩聲,抓起身旁一切能抓的往羅蘭身上砸——

身邊只有一個哈莉妲能抓。

顯然,她不能拎著女僕去逮拎著裙子飛奔的女孩。

“等你回來,我就…我就…”

氣急敗壞的少女朝著那輕快地背影大嚷:

“我再也不給你…不給…你…”

她瞥了眼一旁的哈莉妲。

女僕滿臉好奇。

“…再也不給你唱歌了。”

哈莉妲:?

蘿絲小姐…認為我從來沒看到過?

…………

……

貝內文託家一如既往。

就像娜塔莉·貝內文託說過的:這座刻板的莊園就像一臺巨大的、由銅管、齒輪與鍋爐製成的無聲機器。

它週而復始的轉著。

不會有新的花樣。

也不會有驚喜。

機器裡的人不死於辛勞、疾病、主人的鞭打。

死於週而復始。

魯伯特·貝內文託認為姐姐說的沒錯——雖然,他通常只在心裡贊同,從不表現出來…

以免對方得寸進尺。

‘機器。’

靠在軟枕上的男孩抱著膝蓋,床頭櫃上的牛奶已經放涼了。

‘死於週而復始。’

它週而復始的轉著。

不會有新的花樣。

也不會有驚喜。

——直到今天為止。

咚咚。

‘鳥兒?’

抱膝發呆的男孩眼也不抬。

咚咚。

‘壞孩子的石頭?不,貝內文託家可不會讓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除了出生在這兒的。’

咚咚。

重複的敲擊。

魯伯特·貝內文託悄悄豎起了耳朵——當再一次‘咚咚’響起後,他赤腳落到毯子上,小心翼翼地往拱窗方向走去…

咚咚。

聲音停止了。

房間主人輕蹙了蹙眉頭,抓住三層厚簾,猶豫幾秒,勐地用力一扯!

剎那間。

心臟停跳了半拍。

玻璃窗外。

一個身穿黑色洋裙的女人坐在陽臺的欄杆上。

她單手按著寬簷帽,被吹散開的黑髮隨風飄蕩。

“你們家的園丁是勤勞的園丁!”

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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