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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98 改變與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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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尋找那把彎刀的秘密。

有關鐵百合的‘怒火’的秘密——

這說辭其中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女孩不清楚。

可無論多少,她都不知該如何回報這位金眼先生——他這張臉不會缺少女人,看起來不缺錢。

尤蘭達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他。

少女回憶著自家小姐平日裡的講話與處事方式,又很快沮喪自己的東施效顰。

她就像一隻矮樹上的野貓,故作猙獰地哈氣的確會喝退那些‘不願惹麻煩’的人——可她自己也清楚,野貓和‘人類’的差距。

她對羅蘭·柯林斯的得寸進尺,事後都化成汩汩苦澀的歉意。

她這模樣。

也只能這模樣。

好在。

羅蘭沒讓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裡太久。

當仙德爾·克拉託弗,那位灰髮藍眼(尤蘭達認為她長得像個十二、三歲的姑娘)大張旗鼓地搬進這棟房子裡後——

她就再也沒有時間自怨自艾了。

午夜夢迴。

夢到的也不全是小姐臨死前冷靜地叮囑,舉目破敗的家鄉,那在烈火中哀嚎的院子——全是‘羅蘭!羅蘭!羅蘭!’

全是。

這個國家的人實在奇怪。

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掙的?

那位克拉託弗小姐顯然在對羅蘭·柯林斯表達愛意。

倘若莉莉安·蘿絲·範西塔特也同樣愛著羅蘭·柯林斯,為什麼不盡早暗示自己的父母?

至於說仙德爾…

一個神婆。

哪裡有資格和羅蘭·柯林斯這樣英俊倜儻、背景不凡的人成婚。

在尤蘭達看來,兩人之間的爭鬥完全沒有必要——她們都能得到羅蘭·柯林斯,只是一個以妻子的身份,另一個則成為妾室。

除此之外。

尤蘭達還在羅蘭身邊看到了一些不檢點的。

他的貼身女僕,或者說,女管家。

哈莉妲。

一個黑皮鬼。

哪怕尤蘭達清楚那只是‘慄松’,可也不耽誤她蔑視這心思不安分的屎桶子。

她惦記自己的主人。

在還沒有女主人的時候。

——她認為,哈莉妲可以將這門心思當成自己的‘終極夢想’,卻絕不能因為這份心思阻礙了羅蘭·柯林斯的婚事,甚至阻礙到他與其他小姐的交流…

這心思會一點點腐敗。

直到成了讓人慾生欲死的毒藥。

她不知道那大咧咧的範西塔特小姐是否看出來,但仙德爾·克拉託弗…這精明的神婆絕對看得一清二楚。

她還每每慫恿。

不知成天想什麼。

這國家裡的人都不怎麼正常,難怪能造出那些稀奇古怪的大機器。

“我們稀奇古怪?我看你們才是。”

當得知仙德爾已經搬進來後,蘿絲也立馬差人‘搬家’——但很快就被詹姆斯·雪萊發現,給了這企圖幹不體面事的姑娘一個迎頭重擊。

她沒成功。

於是。

每天夜裡,都會有個討人厭的賊用石頭砸仙德爾的玻璃。

直到仙德爾徹底搬離緊鄰羅蘭的那間臥室。

“我們?”

花園裡的東方姑娘斜斜倚著,彷彿沉默的繁春,端莊、明豔。即便她唆使那玫瑰刺或柳條嗔似的抽打,這話也不再聽得人心中起褶,眉目不平——

到了今天,你很難再用初見時的眼光評價她了。

諸如‘侷促’、‘不安’或‘被冷水淋過的麻雀’——羅蘭酷愛最後一個形容。

“我們?”

少女微微抬起頭。

黑髮流過肩膀,就像水柔軟堅定地削鑿它一百年後的菩薩。

“我不理解為什麼有國家不許民眾研習秘術。”羅蘭團膝在躺椅裡,身上蓋著一張薄毯——春天已經不需要,可誰讓他給自己找了第二個養母。

他那褐色皮膚的養母擔心他凍壞了。

“難道你們的帝國,同意百姓成為術士麼。”尤蘭達一臉溫柔地捧著手裡的竹框,捻針的指頭穿花一樣正反縫著。

“同…意吧?”

羅蘭有點遲疑。

各大正教似乎都沒有‘不同意’民眾成為儀式者。

但是。

他們…那叫什麼詞來著?

羅蘭回憶蘭道夫告訴他的那個——

壟斷?

“我們的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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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搖頭。

“也只是嘴上同意。”

就像加入永寂之環,學徒要經過三年的‘試煉’才能得到升環儀式一樣(羅蘭不清楚這三年之後會不又是三年三年再三年,畢竟有成功,就一定有失敗)——

每一個正教都各有自己的准入門坎。

而沒有背景或權勢,或者說,在母親肚子裡就早早註定失敗的小姐先生們,要經歷的磨難顯然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如同赫雷斯。

那位‘獅子’閣下。

他看起來擁有足夠的資質,卻囿於偏遠之地,沒有資源,沒有獲取儀式、材料的渠道,甚至——連生活的錢都要精打細算。

帝國教派的做法,實際的核心與尤蘭達國家儀式者們對待民眾態度沒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禁止入內’,另一個則是‘歡迎你,但砍頭’。

“我幾乎要諷刺你們的虛偽,可一想到我的家鄉,那些人的做派,又把這話嚥了回去。”

尤蘭達垂眸柔聲。

她罷手轉向羅蘭,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叛逆’才是叛逆,柯林斯先生。一些不滿的,透過特殊渠道成為儀式者的,拉起了一支反抗的旗幟——我不是指那些五顏六色、粗魯、不知禮節的旗子。”

“這是你們特別的文化嗎?”羅蘭只聽懂了一半:“所以,你…我是說,你的小姐,也是叛逆中的一員?”

“曾經不是。”

尤蘭達搖頭。

“自從老爺被謀害後,小姐接連見了幾個…我不好說那些人的名字。柯林斯先生,總之,這是一場難以獲勝的戰鬥——我並非刻意貶損…”

她望著羅蘭,眼底的悲傷像壁爐中飄升的火星轉瞬消失。

“一旦你們的帝國插手這場戰爭,那些叛逆絕沒有獲勝的可能…一丁點都沒有。”

她說。

“香膏就是這把開門的鑰匙。”

她抖了抖手中的布面,開啟竹撐,遞給羅蘭。

她的繡工的確超過不少人。

那是一枚眼睛。

與他相似的眼睛。

琥珀色的。

瞳中長短不一的紋理如光如門。

“你們給自己起的名字太粗糙了,先生。”

尤蘭達看羅蘭盯著那塊布發愣,隨手將針插回線團,笑吟吟說道:

“帶來希望的銅眼之神…”

“為願或不願者點亮路途,顯化、並開啟希望之門。”

她說。

“我想,銅眼之神可以改個更加莫測的名諱,至少能讓範西塔特小姐少費些力氣迫使百姓相信——就像你說的,名字很重要。”

羅蘭抖了抖那塊布,嘀咕:“我提過意見的,尤蘭達。譬如改成‘俯瞰世界的璀璨命運雙權杖’之類的…”

“但她沒有同意。”

尤蘭達笑容一僵。

“如果不介意,我倒想了個不錯的。”

“說說看?”

尤蘭達斂了斂長髮,轉向花圃中那熱烈追求的蝴蝶,冷峻不語的花蕊。

“瞳中扉。”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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