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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31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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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銳些的都能發現。

  村子裡沒有男人。

  當蘿絲隨口問起,卻讓那些曬衣服的婦女們好一頓罵——後來,聽劉婆婆說,這村子被‘清理’過,男人們要麼死了,要麼下了大獄。

  “清理過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們犯了法。”

  “什麼法?”

  “王法。”

  尤蘭達斜坐在踏上,接過婆婆的煙桿,小心摳下塊磚泥往銅頭鬥缽裡塞。她知道香膏的壞處,卻也沒法讓這個可憐的老人日日受燒灼之苦——緩解疼痛,本來就是這東西最初的作用。

  “百姓不許接觸精怪,不允許修煉妖術…違令者斬。”

  “那麼,女人怎麼回事?”

  她抬眸瞥了眼蘿絲,順著模模煳煳的窗,依稀能看見在門外訓狗的男人:穿了件對襟團扣灰褂,直筒寬褲,耳後還不像話地別了根稻草。

  只用了不到三天時光,這個在倫敦城得體有禮的紳士,令人畏懼的執行官…

  就成了人見人嫌的鄉下村漢。

  要麼把隔壁嬸嬸家的鵝趕進井裡,要麼就哄孩子們比賽看太陽。

  “因為她們已經得到懲罰了,”尤蘭達眉眼銳利:“她們隨時隨地準備好,在田地裡,樹林裡。這些敞開的衣襟將給你們帝國的‘紳士’們帶去解憂撫躁的甘霖——你們叫什麼?”

  “聖娼,”仙德爾笑吟吟接上話:“為神獻上自己汙穢的血肉之軀,這一點都不值得生氣,尤蘭達小姐。”

  “看來你也這麼幹過。”尤蘭達反唇相譏。

  仙德爾卻笑得更加明豔:“…那要看我的神是誰了。總比這屋裡祭臺上的要好一些?”

  尤蘭達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那叫神龕。”

  蘿絲毫不顧忌地插話:“可為什麼長得像你的婆婆?我是說…體型之類的。”

  雖然她能理解並非所有人都有著不凡的手雕技巧,可對待一尊神像,是不是有些過於…不尊重了?

  這話給尤蘭達惹急了:“百姓不可窺探天子真容——況且,我和小姐都是吃著劉婆婆的奈長大的,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蘿絲挺了挺胸脯,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羅蘭不也——”

  仙德爾:“範西塔特。”

  蘿絲:“幹什麼。”

  仙德爾:“不存在的東西就不要說了。”

  蘿絲:“哦?我倒覺著有人嫉妒了?”

  仙德爾不理會她,轉向眼神逐漸古怪的尤蘭達:“天子…如果我沒有理解錯,恐怕就是你們的君主了,對嗎?”

  尤蘭達點點頭。

  之前也提到過,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對待信仰的態度:信又不信。

  然而在眾多神靈中,他們唯獨對一位格外尊重。

  滯留在人間的真龍,被所有神靈承認的、代祂們行事的人間之神。

  “我們的君王,承負天澤的真正——用你們的話講,血脈高貴且永遠無須對萬物折腰的聖主。”

  講到這位‘聖主’,尤蘭達臉上甚至都多了一抹虔誠之色。

  “唯被眾神恩澤的人間至高…”

  即便踏上神秘之路,蘿絲也從來沒有對神靈生出過半點敬畏心。對於眼前的尤蘭達,她還是更喜歡談到‘用則信不用則不信’時的她。

  “哦,你們的君主幹了什麼好事,讓你們這樣尊重他?”

  “……”

  尤蘭達張了張嘴。

  她沒法為君主近來的昏聵辯駁。

  也許他太老了,也許有人矇蔽了他。

  嘎吱。

  “婆婆?”

  老人提著菸袋,推開門縫。

    “慎言。”

  她眯著眼掃了掃,丟了齒和牙齦的嘴萎縮得像癟葫蘆:“妄議聖上。你們有這功夫,不如…”

  嘭。

  窗外的男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羅蘭——!!”

  …………

  ……

  一種未知的毒素…

  或者詛咒。

  有人襲擊了羅蘭。

  仙德爾憂心忡忡地斜坐在床前,手掌輕攥著陷入昏迷的男人的手腕。

  二環的療愈師本該能夠透過接觸將目標(人或物)的傷害或詛咒(物質或精神)臨時轉移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可在這未知的襲擊面前,她的能力失效了。

  蘿絲和哈莉妲急匆匆返回莊園求助,她則與尤蘭達留在這座土屋裡。

  沒有傷痕,沒有「神秘」的痕跡。

  劉婆婆急得滿地打轉。

  “得找個郎中!郎中!洋人的法子都不行!”

  尤蘭達卻並腿坐在凳子上垂眸不語。

  “你們這幾個不曉事的知道什麼治病!紅毛蠻鬼哪會通這些?”

  她咳嗽不斷,將屋內所有抽屜翻了個遍,攢出許多油紙裹著的藥末——黑褐色,赤紅色的。

  甚至仙德爾還見她用木釵偷偷颳了牆粉。

  “有些方子別瞧著怪,它就靈。”

  老人說完,還不捨地切了小塊黏煙膏和在藥末裡,用滿是黑泥的指甲掐了好幾個來回,把它們捏混按牢,又放在手心兒揉搓成球。

  “…誰家孩子的穢病不都這樣治。”

  仙德爾當然拒絕了。

  她不可能讓羅蘭服用這種來歷不明的藥物——更何況,究竟是疫病還是詛咒,或者其他別的什麼…在一切沒有弄清楚前,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辦法。

  莊園裡有儀式者。

  保護紅鳶尾夫人的那些儀式者。

  蘿絲已經去了。

  這一邊,羅蘭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他不僅面色蒼白,唿吸漸弱,時而還有鮮血從眼睛、耳朵、鼻子和嘴裡淌出來。只用了兩個夜晚,似乎這遠渡重洋的異國年輕人就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水土不服…你們得找人把他抬出去曬曬太陽…曬曬太陽就好了…”

  老人整天唉聲嘆氣,出了一個又一個的主意。

  仙德爾半個都沒有采納過。

  於是,老人也如羅蘭般,肉眼可見的‘枯萎’下去。

  就連在隔壁準備飯食時,她們都能聽見她的咳嗽聲。

  她原本強撐著的那口起彷彿也隨著羅蘭的病症漸漸流逝。

  第三天。

  蘿絲和哈莉妲帶著失望歸來。

  等了三天,她們沒能見到紅鳶尾夫人——最近的一場交際讓她早早帶著儀式者離開了莊園,據負責人說,至少要八九天後才能結束。

  “我們不能就這樣等下去…”

  蘿絲越來越急躁。

  “聽我——”

  仙德爾張了張嘴,起身時,也嘔出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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