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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65 肅殺與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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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之夜。

  幾個彆著短刀的壯漢正前後拎著兩具渾身浴血的女屍,裝進口袋裡,又拖著往後院去。

  有人提早挖了坑。

  花刀子邊繫著腰帶邁過門檻,心滿意足地嚼了嚼嘴裡的果皮,混著血水啐在地上。

  “小三子還沒回來…”

  剛從仙境回來的男人不願聽這些個麻煩事,撣了撣手背上的皮屑,伸長胳膊,套上手下遞來的布褂:“這事可不該找我。”

  手下有些為難。

  “大哥說叫人去探探…”

  “小三子是個機靈的,能有什麼事兒?”花刀子咂麼著嘴:“你那‘虎哥’不管,倒挑唆你來充大頭。”

  手下訕笑:“虎哥已經派人去找了,您看…”

  花刀子瞥了他一眼,撣著褂子抬腳就往屋後去。

  這事兒他可管不著。

  既然小三子不願意跟他,惹出了什麼禍,自有他惦記的那個‘虎哥’管上一管了——雖然花刀子不認為夜裡能有什麼‘意外’。

  那幾個洋人又不是妖術師,一個小白臉,幾個柔弱的姑娘。

  “滾蛋。”

  他罵了一句,踏上石路。

  雖小腹鼓脹得難受,且還要緩上半分鐘,等通常後換了路,挑了個牆角,解開腰帶。

  嗓裡哼著念著偏愛的一折,燙塌了蟻穴。

  ‘繡鞋兒剛半拆,柳腰兒夠一搦,羞答答不肯把頭抬,只將鴛枕捱…’

  他飄飄欲仙,膏子和血腥氣讓他像個剛拆了糖罐的饞童一樣搖頭晃腦,渾如布雨的居高臨下,仰著頭,眯著眼。

  ‘春至人間花弄色呀…將個柳腰款擺…’

  簌簌壓塌軟葉的白鱗攀過枝山。

  一雙血紅的眸子靜靜凝視著自娛自樂的男人。

  捕食者緩緩向下滑動,只餘卷尾鎖著鐵枝,多半個身子都懸了空,垂垂朝那男人的腦袋瓜探去。

  不知危險將至的且哆嗦了幾下,感覺渾身通泰,暢快極了。

  ‘看我拆了花心,瞧著牡丹滴露為爺爺…開…開…可…’

  他拎著褲腰扭過身。

  正和那雙紅豆般的眼睛對上。

  於是。

  口中壓了個妙韻的‘開’也變成了牙齒打顫的‘可’,而後,又成了‘磕磕磕’。

  就像人見著大蟲腿軟腰軟碎了膝蓋骨。這種撲面而來的、無比可怖的掠食者的氣息,也將花刀子牢牢釘在泥地上,只顧著牙齒打顫,嘩啦啦流那未盡的通泰。

  神愣了要有四五個唿吸。

  待他看分明眼前的巨大獸首,壓著驚懼往褲腰後摸刀子,反覆捋了幾遍,掏了個空。

  他什麼都沒帶出來。

  “大鵬…”他壓著嗓子,以儘量不驚動眼前巨蟒的聲調顫巍巍喊著自己的手下,同時,鞋底子也蹭著臊泥,軟乎乎往後退著、滑著。

  他盯著蛇眼,盯著它漸漸挖了腦袋,玉石一樣泛著月華的軀體滑過頭頂錯亂的枝幹,將他圈在了‘懷裡’。

  花刀子彷彿從那對兒眼睛裡看見了一抹與人類相似的情緒。

  戲嚯。

  然後。

  他胡亂揚著胳膊,扭身狂奔。

  只聽骨頭脆響。

  眼珠崩裂。

  …………

  ……

  坐地虎後半夜發了大火。自他從鬼頭劉的屋子裡出來,小三子沒了訊息——綁幾個洋人竟能出岔子,還讓他怎麼有臉?

  赤膊兇漢一腳踢開院門,木碎聲徹底打斷了朗星春夜中的酒話。

  院子裡三兩木桌,酒壺遍地。

  到處都是喝的東倒西歪的‘屍體’。

  “你孃的**…都給我滾起來!”

  他一巴掌打醒了那醉醺醺上來討好的手下,把人從這頭抽到另一頭,趔趄著求起饒來。

  “大、大哥…大哥…”

  院子裡的酒氣一下散了。

    “虎哥。”

  坐地虎拎著那人的頭髮,把他一路扯到桌子旁,往那雞鴨魚肉上一貫。

  嗙啷一聲。

  碎了碟碗,滿身菜油。

  大馬金刀的找了個位子坐下,靜靜環視默不作聲的院子。

  “小三子在哪。”

  “…虎哥,他,他去,去幹活…”

  “什麼時候去的。”

  回話人思索片刻,臉色驟然泛青。

  “…一個時辰前。”

  坐地虎指著這些酒蟲子,冷笑:“一個個廢物。出了亂子,爺倒不好挑揀你們的錯處!喝,喝罷…喝你的娘!!”

  他虎目圓瞪,能走馬的粗臂只往上一挑,供七八個吃酒的圓桌便當眾翻了個,涼的、燙的、軟的硬的統統稀里嘩啦灑了一地,摔成碎片!

  “讓我在大哥面前丟了臉,早晚要讓那娘們秀才和臊裙裡的廢物笑!”

  “喝酒…”

  他緩緩站起來,到斜倚兵刃的架子前,嗆啷拔出大刀。

  眾人噤若寒蟬。

  “天亮之前,找不回來,我就提著你們的腦袋去找大哥賠罪。”

  鏘——!

  刀光伴著金鳴將那歪斜的圓桌一分為二。

  瞬時間,所有人都默默挺直了腰,像同個模子印出來的人物,排成隊邁開腿,到兵刃架前抄自己善用的,一熘煙出了門。

  “他孃的…”

  坐地虎氣不打一處來,用腳尖勾了個凳子,反拄著刀,唿哧唿哧噴粗氣。

  自鬼頭劉發現小三子‘沒了蹤影’,花刀子這一通陰陽怪氣。

  他可沒招惹他。

  小三子不跟,賴得著誰?

  這平日來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裡,但凡有能耐的,誰不服他坐地虎勇武?

  誰會願意跟個用軟刀子片人肉的怪物。

  坐地虎越想越生氣,撅著屁股從鄰桌夠了杯酒水來飲。

  “他孃的…比我還會享受…”

  一杯不夠,還要撕個雞大腿吃。

  正當他拿殘羹洩憤時,自被踹開的正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獵裝黑髮的女人迎著月色悄然而至。

  手中拖了一把染血的直刃。

  那血線順著刃口稀稀拉拉流了一地,紅線沿路蜿蜒,直著往院子裡來。

  坐地虎一手撕著雞腿,另一隻按著刀柄,轉身獰笑。

  “原來是個娘們。”

  他不慌不忙扯了幾口,隨手一扔,在寬腰帶上正反抹了幾個來回。

  抄起大刀。

  “倒有些俠兒做派,上個被我們撕了胳膊腿兒泡在罐子裡,皮軟的像緞子…”他悶悶甩了幾下大刀,口中低喊叫人難以分明的黑話。

  幾步跨過。

  銀眼女人無動於衷。

  坐地虎瞭然。

  這不是‘一路’人。

  “宰殺幾個煳塗蟲算不得什麼。”

  他拎刀迎去,口中朗念:“白蓮生滅,劫在無定。若是擾了我教大事…”

  坐地虎擺出一副要談一談的態度,直到那面無表情的女人面前,也半分戰意都沒有。

  他問她姓甚名誰,又道自己是‘白蓮’,說大哥是‘鬼頭劉’——在女人面露思索的分神剎那…

  兇漢面露獰色,粗腕一轉!

  那大刀便如調了個的彎月,刀刃斜斜朝上挑了起來。

  一輪奔著切開腿肉的刀光陡然而至!

  坐地虎勐地一揮,旋即猖狂大笑!

  ——亮如白晝的月光撕碎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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