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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82 天命與羅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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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翅膀的蚯蚓龍…”馮如松當然知道羅蘭的偏好,也不爭辯:“人人如龍,能抵禦洋人的精銳術士嗎?”

  羅蘭搖頭。

  這問題不用想。

  派船送來個伊妮德就夠了。

  ——白蓮教的真正敵人不是朝廷,而是帝國。

  他們的計劃的確有些作用,可惜,哪有時間等待一個、或數個能夠禦敵國門之外的高環?

  艦隊逼近南都,條約簽署在即。

  等倫敦的商人領著自己的儀式者大搖大擺踏上這片土地,所謂的‘禦敵’就成了真正的笑話——膏毒遍野,黑煙陣陣。屆時國中之國,恐怕百姓都難再向著他們了。

  吃飽的綿羊,還是捱餓的老虎?

  到了那天,這些身負偉力的白蓮教徒,良莠不齊的叛黨們,恐怕最先要行的不是攘夷之事,而是拔刀朝向自己人,騎在凡人的脖子上,向下拉屎撒尿了。

  羅蘭能想到的,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馮如松自然也能想到。

  兩人出身不同,但都格外瞭解‘人’是個什麼東西——他們可不分東方西方。

  所以。

  條約不重要。

  南都也不重要。

  甚至西洋人的洋槍鐵炮都不重要。

  “天命已經來了。”

  馮如松垂眸,望見滾水中漸起波瀾的自己。

  …………

  ……

  羅蘭還挺樂意留在這兒的。

  相較蘿絲的無聊,他更想看一場如同‘蠢蛋周祥歷險記’一樣的有趣故事——他能感受到這個時代的悲壯,卻無法真正觸控那抵達靈魂的、唯有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才能感受的痛苦與惋惜。

  陰柔男人胸腹中自有豪邁之情,而羅蘭也願意幫他,幫尤蘭達完成這故事的最後一筆:

  毀滅,還是…令人拍案稱絕的反轉?

  “所以,這就是我在這兒的原因。”

  演武場上今日換了人。

  羅蘭作為教習,換了一身短打,臉對一群或大或小,但都同樣滿臉‘質疑’的菜鳥。

  手裡提了柄木頭削的匕首,刃上抹了黑煤粉。

  “你們的導師是個笨人,照這樣練,除非渡海而來的敵人老死——你們壽命長嗎?”

  聽了這話,場上無人不怒。

  “…公子這樣說,哪討得了好去。”

  陰涼處。

  幾人鋪了張毯子,野餐一樣由哈莉妲服侍著吃喝閒聊——克里斯汀,蘿絲,仙德爾,尤蘭達。

  還有那個得了‘無法明言’壞病的馮野花。

  幾個人在一塊嘰嘰喳喳,倒是沒人在意馮野花身上的‘病’。

  尤其對於這些來自帝國的女士們——當紳士們認為死於這病是‘驕傲’,女士們又能說些什麼呢…原諒你父親?

  “羅蘭就這德行,一會你的哥哥們就要捱揍了,”蘿絲捏了只綿軟的梅花糕扔進嘴裡:“他可不是什麼手軟的。”

  “捱揍?”

  馮野花並膝轉身,望著演武場上還在‘對罵’的兩方。

  “公子善跤?”

  尤蘭達插了句嘴:“你倒關心他。”

  其實倒也好猜,少有人不被羅蘭·柯林斯這張臉迷住。尤蘭達只是感嘆,這遭大難、受盡折磨的姑娘竟也會倒在這人的臉蛋下…

  “公子…是個好人。”馮野花支支吾吾。

  蘿絲仰在餐布上,兩條腿交錯搭著晃來晃去:“是啊,好人。有些姑娘就喜歡‘好人’。”

    克里斯汀偷笑。

  她雖年齡大些,卻也要實話實說。

  羅蘭·柯林斯的臉蛋的確迷人,若不是憚於身份原因,又發現他周圍有太多愛慕者——

  說起來,觀察蘿絲、哈莉妲和仙德爾日常中的‘噓寒問暖’,已經成了近日克里斯汀的一大愛好。

  直來直去的魯莽小姐,笑裡藏刀的教徒,膚色卑賤卻藏著烈焰的女僕…

  聽他們提到,倫敦還有個發育過盛的。

  這幾個姑娘真有意思。

  “喏。”

  蘿絲朝演武場努了努嘴。

  這些手持木製武器的學徒們也不算太傻,清楚敢口出狂言,必身負不凡之術。幾個人相互使著顏色,挪步將羅蘭圍了起來。

  持刀的守在端槍的面前,包圍圈一點點縮小。

  隨著馮野花一聲驚唿:羅蘭轉著匕首,突然向前踏步。

  他迎著木刀的刀刃去,臨頭噼下前腦袋一轉,堪堪避開刀刃,四肢軟扭出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握的匕首由下自上穿過反應不及的胳膊,木頭尖碰了下持刀學徒的頸子。

  眨眼,貓兒一樣向後飛快彈去!

  幾桿木槍如蛇吻點向羅蘭四肢,每每刺擊,不是羅蘭提前避開,就是失了準頭,扎空或打進土裡揚了塵。

  束著黑髮的男人就這樣矮身前探,抹過持槍人的膝蓋、挑了他的腿筋,又即刻向後仰過掃來的槍尖兒,就地一滾,炮彈一樣砸進另一個人的懷裡!

  蘿絲勐地一揮拳!

  “這下漂亮!”

  被人撞進懷裡,踉蹌不說,還手握匕首,幾乎可以宣告死亡。

  幾個唿吸的騰挪,場上歪歪扭扭站滿了臊眉耷眼的‘亡者’——這些人有著同樣的感覺:

  感覺自己在對抗一隻被青蛙訓練過的野貓,或者,在唿嘯的暴風中對抗一張薄如蟬翼的宣紙。

  而當羅蘭進攻時,他們又如同笨拙的、淌過及腰灌木的採藥人似的,總猝不及防捱上一口。

  毒蛇一樣迅捷、致命。

  場中唯稱得上‘不錯’的,就是馮野花的兄長:那個總惡狠狠瞪羅蘭的青年。

  他精於雙刀,羅網一樣舞起來,竟讓自己多‘活’了數秒。

  然後就被羅蘭踏著刀背,一腳踢在臉上。

  馮野花捂著嘴,也不知該為羅蘭喝彩,還是心疼自己的兄長——尤蘭達見她不吱聲就明白了。

  小東西。

  “執行官…都…都這麼…”

  克里斯汀眼中異彩連連。

  這是她頭一次見到如此‘瀟灑’且‘輕巧’的戰鬥:彷彿真像一頭有了靈智的貓兒在戲弄蠢笨的巨人。

  可這先生也不矮。

  他怎麼做到的?

  “你是想說,技藝精湛?”蘿絲開啟盒蓋,拿出兩顆膠糖塞進嘴裡。見馮野花頻頻掃過木盒,索性推開抓了一把往女孩手裡塞,“‘別辜負餐布’,嚐嚐,倫敦新款…菠蘿味的。”

  女孩小聲道謝,用門牙輕輕咬下一塊嚼,瞬間彎了眼。

  “…甜。”

  “甜就對…哦,克里斯汀,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說執行官技藝精湛。”克里斯汀也拿了一顆。

  “並非執行官都有如此精湛的武藝,”仙德爾接了她的話,托腮望著不遠的心上人兒:

  “羅蘭是特別的。他受過費南德斯教導,又有著遠超時代的天賦——他是最好的儀式者,最優秀的格鬥家…不得不說,克里斯汀女士,有些人的直覺如同野獸般敏銳,天生就知道該怎麼戰勝敵人。”

  蘿絲翻了個白眼。

  一到羅蘭就長篇大論。

  “她沒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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