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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54 準備
“所以,這麼一會,你就在孤兒院給自己找了個情人?”
“我說了,羅蘭,弗洛倫斯不是我的情人。”
“天哪!哈莉妲,他還得到名字了!”
金斯萊痛苦地揉著額角。
他嘗試給羅蘭解釋自己是怎麼‘碰到’弗洛倫斯,從花泥裡分辨出磚粉,在言語的試探與交鋒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敏銳的洞察力與大膽的試探與推測?
羅蘭壓根不在乎。
他更關心金斯萊和弗洛倫斯的‘愛情’。
“沒有愛情。”
“只是愛?”
“沒有愛。”
“情慾…”
“沒有情。”
“那麼愛情也…”
“沒有愛情。哈莉妲,你可以安排你的主人休息了。”
哈莉妲捂著嘴笑個沒完。
她也有些好奇。
能教金斯萊先生愛上的女人,會是什麼模樣?
“一想到要和你們相處至午夜…”金斯萊拉開車廂中的窗簾,開啟窗子,讓風滲進來。
“什麼午夜?”
“午夜,羅蘭。我剛才告訴你了——顯然弗洛倫斯隱瞞著什麼。我們得夜裡去。”
“我…們…?”羅蘭一遲疑,金斯萊就立馬明白他的意思。
“超過十個先令的交易免談。”
“喔,我怎麼會和你談論錢呢,金斯萊,”羅蘭笑著靠在哈莉妲肩膀上,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我幫你,你也幫我,是不是?大偵探,等任務結束,幫我找個人…”
金斯萊稍稍坐直了。
這是他擅長的領域。
“審判庭的執行官還用得著偵探?”話雖這麼說,可一想到審判庭的人都來向他‘求助’(臆想),金斯萊還是願意花點時間聽聽這瘋朋友的‘委託’。
“一個不太輕鬆的活,金斯萊,你得做好準備——他叫明思·克洛伊,半年前埋在永寂之環的——”
金斯萊抬手打斷,停頓片刻,神色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
那具被吊在路燈上的骨架。
胡蘿蔔騎士。
不知惹了誰的…
等等。
羅蘭·柯林斯…
那個死了的夫人叫什麼來著…什麼克洛伊…轟動一時的新聞…
切莉!
切莉·克洛伊!
她的丈夫明思·克洛伊。
該死的記憶!
金斯萊靜靜盯著對面座位上的男人,在絕不澄清的沉默與視線不停暈染的線條中,一些猜測正滾動成頭頂高懸的銀月,漸漸和永晴的真相重疊…
他的確擅長,也喜歡比旁人更加大膽的做假設。
只是這個假設…
有點太大膽了。
“別把我扯進麻煩事裡,羅蘭。我和你不一樣。”
金斯萊側靠在頭枕上,陰影中的臉晦暗不明。
他選擇不點破。
羅蘭看了他半晌,唔一聲,順著顛簸倒進哈莉妲的懷裡,一路滑到自己的小窩,再也不動彈了。
“我困了。”
他說。
於是。
車廂裡再沒人講話。
他們要原路折返回倫敦西區,花同樣的時間。
金斯萊用拳面戳著自己的下巴,像個雕塑似的關注窗外荒蕪的土地與莽生的雜草。
偶爾掃回車廂,也是一個後腦杓,一名面頰紅潤的女僕。
麻煩就像我要洗的床單那麼多…
偵探心裡嘟囔。
時鐘最近很喜歡在床上撒歡,當他準備休息,倚著靠枕讀書時,那隻靈巧親人的殘疾狗就甩著鞭子似的尾巴跳上來,在他交疊的兩腿間跳來跳去。
然後。
第二天清晨。
金斯萊就會在床單上的隨機一處發現尿液。
他發誓,倘若自己童年過得稍微不愉快些,或者見過父親和母親的那些糟爛事,遇見這壞狗,一定要用剔骨刀把它腦袋切下來。
他真這樣想過。
邊洗床單邊想。
和羅蘭·柯林斯一樣麻煩的…
“如果我著手調查克洛伊家族的新墓地,免不了留下痕跡。你並不清楚這其中需要的技巧,有些精明的一眼就能瞧出問題——羅蘭,如果你非要我參與,就得給我更長的時間…以及幫助。”
金斯萊望著窗外,‘自言自語’。
“墓穴移離倫敦的可能性很小。這並不需要我去調查克洛伊家族——任何一個有尊嚴的姓氏都不會向罪犯妥協,否則,他們再也沒法抬起頭講話…”
“倫敦是個範圍。”
“我得從明思·克洛伊的重要性入手,同時,你還要給我講一講,關於儀式者不同等級所能造成的不同影響——偉力,或者他們的威力。”
“其次。”
“‘經營’墓地的教派並不多。拋開‘死鴉’,就剩下大漩渦與聖十字。諾提金燈,羅蘭,羅蘭?羅——”
“唿嚕…唿嚕…”
哈莉妲輕撫主人的黑髮,對喋喋不休的金斯萊比了個‘噓’的手勢。
金斯萊:……
終於無法忍受的偵探默默抄起自己的手杖,把它當做刺劍給了某人後腦杓一下。
…………
……
午夜還要折返。
羅蘭在自己的宅子裡和金斯萊用完下午茶,就吵嚷著要去看醫生——最起碼得要哈莉妲去買些繃帶把腦袋纏上。
他在開玩笑,哈莉妲卻真發火了。
因為她見過金斯萊的手杖。
裡面藏著一把能夠透過旋擰激發的火槍。
“您怎麼能把槍口對準我的主人?!”
金斯萊啞口無言。
他當時氣壞了,沒想過會發生什麼意外——事實上,也的確沒有意外。
他考慮過這根手杖的用途,以及日常中的安全性。特地讓工匠加了保險:沒有拔出鐵皮銷子前,怎麼摔打都不會‘扣動’——更何況,他今天沒有往裡面放置彈頭。
“如果您不慎在槍管中遺落一枚,或者,您放了,卻忘了——金斯萊先生,您想好怎麼面對主人的家人,他的親朋好友了嗎?‘一個玩笑’?火槍絕不是玩笑!”
女僕越說越急,幾個喘息氣急,就開始‘汪汪汪’個不停了。
金斯萊又無奈又好笑。
看得出來。
比起他年輕時身邊的貼身僕人,哈莉妲顯然更‘真實’——金斯萊猜測,假如他膽敢用平日裡的態度對待這件事…哪怕再辯解半句。
恐怕真會捱揍。
下車前,她就像一隻發怒的公牛,恨不得一頭撞上來。
“我道歉,哈莉妲,羅蘭。為這件事。我的確不該用槍口指著自己的朋友。”
金斯萊坦然致歉。
為了他的魯莽,也為了自己之後的安全。
哈莉妲卻不領情,瞪了金斯萊一眼,重重放下茶杯,頭也不回地去準備羅蘭晚上要穿的衣服了。
“你得穩重點了,金斯萊。”
癱在大號沙發床上的男人叼著蘋果片,胳膊越過沙發靠背,手腕翻折遙遙指向金斯萊。
晃悠悠的。
金斯萊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如果你的女僕對我使用了暴力,或者,這個月內,我被‘不明人士’毆打——你就自己去查那可憐的明思·克洛伊的新墓穴。”
金斯萊可是見識過羅蘭女僕的身手。
“哈莉妲一向溫柔。還有,是可憐的小蘿蔔騎士。他死前正和另一個男人進行蘿蔔與蘿蔔之間的——”
“我們沒有說死人壞話的習慣,羅蘭。”金斯萊皺眉。
沙發背後傳來輕笑聲。
“你不問問他因為什麼成為死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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