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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娘娘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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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風清,松濤陣陣,猶如天籟。

少女身後腰間懸著一把長劍,這與她小小身材很不相符,但少女就是要這樣揹著,挎著個棉布包裹。

一條小黃狗跟在她身邊。

同行還有馬車與兩位老人。

劍山山主西門雪仙親自駕駛馬車走在大道之上,不急不慢,但四平八穩。

蘇婉兒與連謝謝一併走在溪水河邊。

這條官道入流州入京城境內。

月夜之下,沒人想要休息,因為著急趕路是其一,再來也要將馬車之內元汝溪速速送回京城養傷,卻又不能拼命趕路,只好星夜兼程。

連謝謝與西門雪仙倒是無妨這些。

蘇婉兒最是辛苦,但這一路來,女孩沒有一句怨言,除非是困得不行了,才到馬車上睡覺。

他們所走路並非益州,而是直接走了從三不管所在入黨項,一馬平川的党項境內,馬車自然最適合。

過党項入的大夏境內,也是最快最捷徑的路子,較之走益州流州,基本上時間要節省將近一半。

雖然在路上遇到了党項人阻攔。

但一個天之閣老閣主,一個劍山山主。

除非党項下定決心派大軍前來,否則還真攔不住。

而如今大夏威儀,西域趙無恤,漠北宗澤,杜預,李玄策訊息早就送到党項各部落,原本搖擺不定的党項各部中想要投靠吐蕃的,如今已然派遣自家王子前往大夏,更帶上了數年不曾進貢的貢品。

自然也不會傻到去阻攔大夏人過党項。

流水明月光,融為一條溪。

連謝謝看揹著劍的少女,看少女不過十四不足的年紀,卻已經七品劍客。

舉世罕見。

連謝謝心中訝然無所言。

三不管地界一戰。

元汝溪一人之力,誅殺七名止境,其中更包括昔年曾在天下十人候補之列的魔道頭子。

而如今那魔道頭子的實力,可是摸到了天下十人之列。

十數年被江湖目淺之人嗤笑。

一步踏入止境,一戰驚人。

卻自廢一身天下十人武學,讓道給自己徒兒。

那一句‘道在腳下,莫回頭莫低頭,走’。

連謝謝,至今記憶猶新。

儒生亦有豪傑!

元汝溪,當之無愧!

連謝謝看著蘇婉兒:“少女憂思,容易擾了心境,更易將練劍練出來那口氣送了出去。”

蘇婉兒抬眼看向連謝謝,輕輕點頭後,低下頭。

可想了想後,又抬眼看向連謝謝,笑道:“我沒事,師父不是性命無恙嗎?所以.”

可說到這裡,蘇婉兒看了眼馬車那裡,又低下了頭。

但蘇婉兒才低下頭,連謝謝伸手按在了蘇婉兒頭頂:“你師父說了,大道在腳下,莫低頭,莫回頭,走!所以,儘管走就是了,你師父性命無恙,比任何事都要好太多。”

蘇婉兒抬眼看連謝謝,使勁兒點頭,可只要想到師父,蘇婉兒眼眶溼潤。

為什麼啊。

憑什麼。

我是個什麼。

這些問題,這些日子一直在蘇婉兒腦中,沒有自己,師父就成了,沒有自己,師父不會這樣,更不會一條胳膊經脈盡斷,就此廢了。

連謝謝看著這孩子如此,心中嘆口氣,解鈴還須繫鈴人,元汝溪不醒,這孩子心結解不開。

但心中有心結,卻還能一舉突破到七品。

一來,這便是元汝溪所悟的劍,也有讓道緣由。

再來也是這孩子天賦奇高導致。

思慮片刻後,連謝謝說:“婉兒,天下間很多人的師父,形形色色,我知道一人.那人昔年只論風采,唯有那位劍仙可勝一籌,其他諸人什麼老劍聖,黃巢,老天師,在他面前都要低一頭。”

“他收弟子門人,從不看天賦,只看心性,我年輕時與他一同喝酒一場,當時有一孩童想入他妙音宮,那孩子天賦很好,但被他拒絕。”

“我問他為何,這孩子不是很好?他說那孩子在他妙音宮山腳處,嘲笑了那座學堂內妙音宮弟子門人,所以不收。而那些被嘲笑的孩子,其實天賦都很差,甚至很多人,就是他收養的孤兒們,後來很多人回了市井,各行各業。”

“而其中一名弟子,一個回了市井後做了拉貨的力夫,卻不慎得罪了當時的魔門,那人千里迢迢趕去為自己弟子撐腰,一人一劍與那魔門為敵,最後重傷而歸,懷中抱著自己那弟子,天下人都覺得他瘋了,因為那弟子都不能練武,而且已經不是妙音宮之人,你為了這樣一人拼命。”

“他說,他叫我師父,我便是他父親,孩子做了錯事,是他沒教好,但孩子受了欺負,世道給不了公道,他這個父親就要出面向世道要個公道。”

蘇婉兒看著連謝謝。

連謝謝看蘇婉兒:“你師父也一樣,他與這位都是溫潤如玉的君子,當年你師父混跡江湖時,我們這些老東西心中常將他與他比較,你師父所想,也定然如此,所作所為是為了讓你更好,所以莫要做小女兒姿態,等你師父醒來,看你哭紅眼眶小小年紀憂思憂慮,該如何解釋。”

蘇婉兒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可我就是小女兒啊。”

連謝謝有些語塞。

但聽到蘇婉兒願意說這般話,也知道小姑娘開朗了,哪怕是裝的也無妨,總不能看著小姑娘鬱鬱寡歡吧。

蘇婉兒又看著連謝謝:“那位前輩叫什麼啊,後來呢?”

連謝謝聞言,笑了笑後說道:“棲天遲墜,守夜到明。這是那人當時的江湖評語,意為那時候人吃人的大夏裡,守住天下人心中道義仁義的存在,他的名字叫蘇棲遲,我們那時候的天下江湖兩得意,雲仙劍無雙,守夜蘇棲遲。但兩個人都是稀里煳塗離開的,莫名其妙消失。”

“若是有幸,當真還想與蘇棲遲喝上一場酒,如沐春風四字,若非有典故,我都懷疑是因他而生。”

……

沒有大張旗鼓,更沒有道士僧人拜祭誦經文。

有著的,只有蘇長安親手送了一把火,將燕泣屍首焚燒。

就像是老人在來之前就感覺到了一樣,特意留了信件給蘇長安。

信上沒有其他囉嗦言語,只是與蘇長安說,希望將他燒了,讓他陪在師父牌位一側。他想跟父親在一起。

蘇長安看著信件,答應了下來。

初見即永別。

蘇長安心情很低落。

幫著老人整理衣服的時候,蘇長安雖然只是感覺未曾親眼看到,但足足十幾處暗傷。

公孫楚女說,師父離開後,又經歷了與魔門那場大戰,雖然之後妙音宮迴歸寧靜,但其他止境實力的長老師兄都因為傷勢先後離開。

只有燕泣一人支撐,師父留下的學堂,所有的一切,燕泣一肩挑了起來。

因為燕泣說‘妙音宮不能在歷史上寫是因為師父的離開垮了,他可以是我燕泣手上沒了的,但決不能是師父。’

十數年後,公孫楚女等人先後止境。

但燕泣的身子也徹底垮了,但一直強撐著依舊到處尋找師父。

焚燒燕泣屍首的時候,老前輩們也先後趕來。

老天師拿著酒,坐在火堆前,只是道了句‘想著你這孩子會來,所以今天去看了你師父,但我沒進去那屋子,只是隔了一院看別處,我沒臉見他。’

而後,轉身離開,難得沒有任何多餘話。

老前輩都知道,老天師對於鳳棲谷,也就是如今紅楓谷一事,耿耿於懷。

尤其青霜,長春都知道,這麼多年來,對燕泣等人,師尊一直有愧在心。

柳絮兒並未多言,只是安靜站在一側。

蘇長安心裡不是很舒服,但不見眼淚流下,只是一直默默看著燕泣屍骨焚燒。

之後撿起骨灰後拿了骨灰罈,跟白澹容,公孫楚女等人一起去了玉清觀。

玉清觀觀主迎接,不過到了立牌時,老天師換了一身道袍來了,主持了儀式的同時也寫了燕泣牌位,就放在蘇棲遲下方,與蘇長安父母,叔叔牌位一列位置。

做完這些,妙音宮眾人泣不成聲,尤其是看著蘇棲遲牌位以及師父家人牌位。

人間苦難,不消說也,說不得也。

蘇長安並未逗留,而是默默離開。

心臟略有絞痛,因為想起了娘,想起了兄長。

想起了這位師伯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說的是‘過得好嗎?’

但馬上,就離世了。

而且真正讓蘇長安無法忘懷的是,那位老人抓著自己袖子,迷離之間,輕輕喚出的那一聲‘師父。’

好像是等了數十年,就為了再叫這樣一聲。

之後,老人笑著離世。

回去路上,貓貓跟哭月兩人看著蘇長安,兩人一言不發,好像第一次見這樣的蘇長安。

只是

才進了宮到了綾綺閣甬道的時候.

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官員跪在地上,從綾綺閣到這入口所在,少說足足有數十人之多。

其中一小半皆是身著緋色五品以上朝服,其他皆是綠衣,好在沒有三品以上紫衣。

看到蘇長安時,這些人猶如找到救星一樣,看向蘇長安行禮。

“娘娘救命啊。”

“求娘娘救命。”

……

聲浪不絕。

蘇長安看著這些人皺起眉頭的同時,看到孫姑姑小跑著過來。

孫姑姑興許是注意到了蘇長安神色不對,上前趕忙攙扶,隨後連忙說道:“娘娘,您這是?”

說罷,看向貓貓。

貓貓搖頭:“需要休息。”

蘇長安擺擺手:“無礙,這是怎麼了姑姑,陛下休息所有人不是都該知道?”

孫姑姑朝著哭月說,快請張先生到綾綺閣。

哭月點頭翻牆又去找張先生了。

而孫姑姑說道:“那申元皓府上,查到了很多官員在前些年做下的事情,足有五大箱子,其中物證皆有人證也有記錄在何處,而這些就是申元皓掌著他們的把柄,這些人知道了,所以都跑來求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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