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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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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午時了,師父還沒回來嗎?”“還沒有。師兄這是去哪了?”

“哦,我去周圍的藥鋪和兵器鋪子打探了下。”

李存孝強作淡定地朝葉乘霄和一眾鏢師們點頭示意,直到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才露出驚魂未定之色。

拿了東西就跑,真刺激啊!

看著在身體裡肆意翱翔的勐禽風伯,李存孝既感到喜悅,又十分頭疼。

風伯是這魔頭的名字。

古人云,“大風,風伯也”,既是神明,也是異獸。

這勐禽能號召颶風,風伯之名也算名副其實。

州城距離平頂山五六十里,尋常人小半天的路程,便是赤驪也得跑上二十分鐘。

然而駕馭風輪,卻是隻要一分鐘左右,可謂神速。

何況駕馭風輪,還能飛行!

據他所知,就算是天鼓寺的幾位首座,也沒法做到這一點。

換句話來說,有了這樣一件魔寶,李存孝在宋州城裡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飛,保命能力直接拉滿!

但是。

“這風輪若是無主還好”

“若是有主,主人怕是不會那麼好說話,更不會體諒區區一個臟腑境界的晚輩。”

“不管這些是不是太乙真人弄的,眼下只怕是低調為好。”

“這風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暫時不要拿出來用。”

“幸好此物已經認主,可以化作風流融入我的身體,否則還不知該藏在何處。”

李存孝思緒漸漸清楚,不安也散去許多。

事情已經做了,怕沒有用。

若是那位正主有追蹤寶物的法子,那肯定逃不掉;

而金剛杵要是足夠給力,那對方也只能徒唿奈何。

總之,憑本事拿的東西,為什麼要還?

反之,若這真是那位太乙真人設下的考驗,那自己無疑是超額完成。

畢竟是直接把考官都端走了,滿分一百,自己豈非能拿兩百?

驚世智慧一番分析,李存孝心中大定,翻身上床,打算繼續淬鍊竅穴。

他感覺得到,素髎穴用不了多久就能衝破。

這樣只剩下印堂穴,預計下個月中旬就能完成鼻竅肺臟的淬鍊。

伴隨唿吸吐納,肝木精氣流入心火,心火轉化脾土,脾土又化作肺金。

五行相生,充沛的精氣鞭打著牛頭鬼,後者哀嚎著,更加賣力地開墾竅穴。

就在這時,在體內播撒清涼的風伯忽然飛來,巽風推動肝木,加速了五行輪轉,好像給車輪上了潤滑油一般,牛頭鬼叫得更加悽慘。

“魔寶還能加持修煉?”

李存孝默默感受著加速淬鍊的穴位,心中大喜。

按這個速度,說不定再有半個月就能煉化肺臟了!

張力士今天很早就出門了。

但他出門之後,並沒有直接前往天鼓寺,而是繞了一個彎,去了那位圓華師兄的宅邸,奉上禮物拜帖。

按理說,和尚本身是不能成家的,但規矩和實際,總是有出入。

揹著寺裡,偷偷置辦家業留有子嗣的和尚不在少數。

這位圓華師兄雖然沒有妻子,但是顯然也不是那種粗茶淡飯的苦行僧,否則也不會專門在城中置業。

禮物和拜帖送上,充當管家的青年僧人很有禮貌地請張力士稍坐,又奉上茶果,自己趕去寺中報信。

如此一直坐到午時,那青年僧人才又出現,請張力士一道前往天鼓寺。

“張師弟!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啊!”

到了天鼓寺,沒有走正門,而是被青年僧人引入寺中的一個別院。

一進門,一個頗為富態的中年和尚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圓華師兄”,張力士不敢怠慢,有些拘謹地抱了抱拳。

那和尚笑得頗為油膩,上前扶住張力士的雙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嘴裡的話又是一變。

“唉,張師弟多年風霜,卻是不如當初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不過能破入黃庭,也是苦盡甘來。”

“你離開州城這麼多年,如今回來,是不是因為盂蘭盆會?”

“家裡的兒女,想必都是俊傑啊?”

張力士面色沉重,又有些釋懷,又有些苦澀。

釋懷之處,在於多年過去,這位圓華師兄還是那般嗅覺敏銳,見錢眼開,半點沒變。

如此至少有打點的機會,不至於找不到門路。

但苦澀之處也在於,圓華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的軟肋。

自己還沒張口,對方已經猜到自己的來意。原本準備的那些金銀財寶,只怕這下要翻一倍才夠了。

“不瞞師兄,我家中確有幾個優秀的晚輩。”

“我當初帶藝投師,師兄也清楚,實在不想讓後輩再吃苦。”

“但是我看此次法會報名,擔任執事的除了圓華師兄.”

“還有當初和師弟結仇的圓覺師弟”,圓華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

“張師弟有所不知,你離開之後,他可是臥薪嚐膽,如今和我一樣,都是黃庭圓滿,隨時可能勘破真形。”

“咱們羅漢堂的德明首座,對他也有所期待。這麼一來,師兄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圓華眼底笑意更深。

他和圓覺都是執事,修為也相當,當然不會怕了對方。

只是替人報個名,這事兒輕而易舉。

張力士臉上擠出的笑容更濃,但心底卻嘆息得更厲害。

對方先強調自己和圓覺有仇,又說對方實力強大,背景深厚,翻來覆去,其實背後就是兩個字。

加錢!

“師兄為寺廟奔波辛苦,愚弟冒昧,不知怎樣才能為師兄分憂?”

“哎呀,師弟怎麼這麼生分?”

圓覺笑意更濃,拉著張力士在禪房坐下,輕輕將一杯熱茶推過去。

“其實我習武這麼多年,該有的也都有了。”

“出家人,金銀只是俗物,師弟不是孤家寡人,錢還是留著自己用。”

張力士聞言臉色越發不好看。對方這是連金銀都看不上,準備獅子大開口了。

“不知師兄還缺些什麼?您如今是寺中執事,小弟的東西,怕是入不了法眼。”

圓華聞言,頗為隨意地端起茶杯,輕描淡寫:

“不知道師弟那枚定風珠還在嗎?”

張力士瞳孔一縮,死死地抓著大腿,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

“師兄知道圓覺與我有仇,若是沒了魔寶,他一朝發難,我如何抵禦?我的家人又該如何?”

圓華還是滿臉笑容,“這不是有我庇護嗎?”

“師弟給我定風珠,為兄實力更強。圓覺更不敢惹我,又怎麼會對你動手?”

張力士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圓華根本不想幫忙,只是想讓自己失去倚仗,成為他的附庸。

原本他還想將李存孝的驚人天賦告知,以為對方會願意結個善緣。

但現在,張力士已經放棄。

當年他還在寺中的時候,圓華雖然也很市儈,但待人並非毫無情面。

他離開天鼓寺時,對方甚至還來送別。

可物是人非,眼前的圓華唯利是圖,敲骨吸髓。

這樣的人不說當朋友,就連作為合作的夥伴都讓人感到害怕。

說不定前腳自己給了定風珠,後腳對方就把鏢局賣了,再吃一份圓覺的人情。

張力士怎麼肯將肩上幾十號人的性命前途賭在圓華身上?

“事關重大,請師兄給我幾天考慮的時間。”

張力士拱手行禮,不顧圓華熱情的挽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油膩面容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化為幾分譏嘲。

“想當初,張力士雖然因為兼修武學突破無望,但至少兩魔頭加持戰力非凡,在達摩院也算個人物。”

“可惜是衝冠一怒,殺了圓覺那個淫蟲弟弟,離了宗門,送了前程。”

旁邊的青年僧人聞言,不解地問道:“師父,我記得當年您和這位張師叔關係不錯啊?”

“一件魔寶,是不是要價太高了?”

圓華聞言,瞪了徒弟一眼。

“明燭,我是怎麼教你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不欠張力士什麼,現在是他來求我。”

“要價高點怎麼了?我收了錢,哪一件事沒有辦好?”

法號明燭的青年僧人歪著腦袋想了想,這話其實沒錯。

圓華號稱“雁過拔毛”,貪婪的名聲誰都知道。

但貪歸貪,收錢辦事,並不含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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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定風珠,自然會庇護他一家子,如今張師弟只是放不小自己的小小自尊罷了。”

“看他樣子,八成是到了哪個小縣鄉野,作威作福,遇到戰亂,又不得不跑回來,想要為徒弟子嗣謀個前途。”

“這樣的人,這段時間你見的還少嗎?”

“明燭,你記住,留在寺中才是最好的前途。”

“為師確實貪,但我是為了錦衣玉食、香車豪宅嗎?”

明燭一愣,“難道不是嗎?”

“我怎麼就收了你這樣一個不開竅的木頭!”

圓華氣得一巴掌抽在徒弟的光頭上,後者只是訕訕一笑。

臉上的怒氣不禁又消散下去。

雖然時常嫌棄明燭愚鈍,可也只有這麼個木頭徒弟,才能讓渾身都是心眼子的師父圓華託付信任。

“明燭,你記住,有拳才能有權,有拳才能有錢。”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武道!”

“氣血、筋肉、臟腑,這三關不過是打基礎,州城裡但凡有點天賦的,熬也能熬出頭。”

“黃庭、真形、天梯,才是地基上的高樓。一步踏錯,粉身碎骨,來不得半點僥倖!”

“為師黃庭圓滿,這些年聚斂財富,無非是為了從德聰師叔那裡求得靈丹,以確保安穩晉升罷了。”

明燭似乎瞭然,“可一粒定心丹也花不了這麼些錢啊?”

“一粒?”,圓華冷笑。

“至少要搞到一瓶,晉升真形才算穩妥!”

“師父高見”,明燭知道為什麼師父一定要定風珠了。

比起尋常的銀兩,魔寶的價值要堅挺的多。

丹藥有價無市,何況德聰首座煉製的上品,拿銀子根本買不到。

倒不是圓華沒有魔寶,但他總不可能把自己的兵刃拿去換資源。

只能苦一苦張力士。

“你就看好吧。住持常年閉關,寺裡事務一向是各位首座處置。”

“張力士不來求我,難道還能找到首座那裡去嗎?”

“他一定會再來。明燭,這幾天盯緊了寺廟的大門,他的幾個徒弟說不定會來,可別看漏了。”

“是,師父”

“天鼓寺這一代的弟子不太行啊。”

布袋和尚拿著銅鏡,旁若無人地在羅漢堂、達摩院中走進走出。

詭異的是,一旁路過的僧人弟子都好像瞎了一般,完全看不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每路過一個人的身邊,便會用手中銅鏡對著那人。

鏡面閃爍淡淡光芒,轉瞬便會呈現出其修煉誘魔法所供養的魔頭。

這些魔頭中,以夜叉、牛頭鬼、餓鬼、蛇蟒為最多,偶爾夾雜著一些別的狼蟲虎豹。

這些人映照在鏡中,臉龐上都映照著團團灰黑氣流,只是或多或少。

看了百來個人,布袋和尚還沒發現一個純淨無暇的,不禁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佛門弟子,全不持戒!武功修得越厲害,心中慾念越重。”

“如此為五毒所害,怎麼能摒除煞氣侵蝕?怎麼能打破心中魔頭,練出真我之形?”

“別說繼承我的衣缽,就連持身守正都做不到”

“差勁!差勁!”

布袋和尚心中越發失望,對於那盂蘭盆會的期待也大大下降。

正在此時,張力士一臉疲憊地離開禪房,徑直從側門而出。

布袋和尚瞥見了,順便就轉了下鏡子。

這照骨鏡是借來的寶貝,多玩一下也是好的。

但片刻後,一看鏡子裡映照出的影象,胖和尚卻是咦了一聲。

此人的修為是初入黃庭的層次,體內煞氣也並非極狂暴或者極純淨。

中規中矩,沒什麼稀奇。

但其體內的魔頭卻很有意思。

“又是樓觀道的虎魔,又是佛門夜叉?”

“此人兼修佛道武學,竟然還能突破黃庭?有點意思。”

布袋和尚嘴裡嘖嘖了幾聲,卻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送張力士遠去。

年近五旬的人了,雖然在他眼裡也還是小輩,但從修煉一途來說,根基已定,沒有關注的必要。

估計是從天鼓寺離開的俗家弟子,過來找人辦事的。

巧得很,他也是來找人辦事,只不過夠格接待的人,僅有一個。

“契此前輩”,一陣清風吹過,布袋和尚轉身,就見一位披著袈裟的老僧站在身後,雙手合十。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契此和尚微微一笑,很是熟稔地上前,打量一番。

“十幾年不見,德正師侄也勘破玄關了,令我欣慰啊。”

天鼓寺的現任住持,老僧德正,聞言恭敬行禮。

“也是多虧前輩當初引我入佛門,後來又引薦弟子入密宗祖庭,習得絕學妙法”

“師侄且住,若你真的感激我,不妨幫我一個小忙。”

布袋和尚的笑容越發誠懇,但德正住持聞言卻忽然警惕起來。

“不是又要給城中大戶定罪拉清單吧?”

“不是”

“不是又要清算佛門敗類吧?”

“也不是”

德正越發狐疑,“那是什麼事?”

“咳,師侄你也知道,我早年行俠仗義,結了不少仇家,遭了不少汙衊。”

“名門大派對我都有誤解,搞得這麼多年下來,一個徒弟都沒找著。”

德正聞言嘴角抽了抽,大概猜到對方的打算。

“所以您是打算到我這盂蘭盆會上挑一挑,看一看?”

“還是德正師侄懂我”

契此和尚樂呵呵地摸了摸肚子,心中著實有幾分尷尬。

他也是出於無奈,才行此下策。

不過這次好不容易借了照骨鏡,天鼓寺只是他的第一站。

接下來的幾年,他打算到天下各州的寺院都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合意的好苗子。

不過今日內院外院的弟子他都已經看過,之後幾天他就守在盂蘭盆會報名的地方,來一個照一個。

若是沒有滄海遺珠,那契此和尚就要動身趕往下一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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