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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金翅大鵬,洞天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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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李存孝等人連忙迎上去。

“和掌門師伯交手的,是魔教的教主嗎?”

話語間,眾人都不由自主偏移目光,看向那變幻的天象。

雷鳴電閃,濃雲雨雪,盡皆籠罩了樓觀道萬丈高空。

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憑藉天象的變化程度在心中猜測。

“嗯”,太乙真人應了一聲,本不欲多言,但看見眾人神情緊張,還是說了一句:

“他們兩人都是分身交手,還不到動真章的地步,無須太過擔心。”

分身交手就能造成這般威勢?

李存孝聽著耳邊隱約的雷鳴,暗自咂舌。

陸地神仙的境界,比他設想的還要驚人。

“太乙,這就是你那位小徒弟?”

身穿紫金袈裟的僧人走上前來,好奇地打量。

其面容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作為和尚,樣貌顯得有些過分俊美了。

只看其面相,很難和方才那宛如地獄降臨的一刀聯絡起來。

“這位是青龍寺的真定法師。”

雖然對方是來幫忙的,但老道士卻沒有幾分熱情,公式化地介紹了一下便不再開口。

兩位宗師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雲霄中的交鋒上,看出李存孝的疑惑,李思齊便悄悄傳音道:

“真定法師是青龍寺的宗師,真敬住持的師弟。”

“師弟別看這位面容和善,但動手起來極為狠辣,出刀必定見血。”

“師父他老人家早年與真定法師有過一點恩怨,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師父的性格,師弟也清楚。”

李存孝聞言瞭然。

太乙真人的個性,說好聽點叫愛憎分明,說難聽點就是做事全憑心意,不是很講道理。

就像當初傳授張力士虎魔拳,又贈送魔寶,即使這對於老道士的身家來說不算什麼,但他並不是什麼揮霍無度的紈絝。

無非是恰逢其會,隨手為之。

師兄弟閒談幾句,目光不知不覺又轉向雲霄之上,巨大的黑白旗幡如浪濤翻卷,其內交鋒

“.真定修煉的十輪地藏法相,蘊含五大王佛之力”

“論威力,只在五方如來本尊之下。”

“畢竟金胎兩部傳承數百年,也只有寥寥幾人修成大日如來而已。”

“既然真定在此,真敬會不會也?”

“不,此處是樓觀道駐地,嚴道通叫一位宗師來幫忙已經是極限,讓青龍寺的陸地神仙來看家?他的心還沒有那麼大。”

美婦模樣的善母和青皮僧人樂明立身空中,遙望著天際巨大的旗幡,不時交談。

“可惜,這次折損了三位明使,卻是連靈寶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這點教主早有預料,靈寶是聖地立身之基,怎麼可能輕易得手?”

“說到底,朝廷和樓觀道如今實力到底衰弱了多少,我們這次來,不就是來確認這一點嗎?”

“慧明與你我二人的分身誘離契此,此時倒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樂明聞言眯了眯眼睛,禪杖臨空一杵,盪開一層無形的漣漪。

“若非你我分出了一部分真元,那太乙又怎能抗衡?”

“此人身具兩件神兵,那照骨鏡能窺視破綻,與幹坤弓結合起來,威力更甚,著實不好對付。”

善母佛眼中閃過忌憚。太乙真人以丹道聞名於世,交手的記錄不多,這次他們的目標原本是以一人牽制,另一人便可在樓觀道來去無礙。

誰料對方的戰力遠超一般宗師,硬生生將二人都拖住了。

哪怕樂明和善母不是全盛狀態,這也足夠驚人了。若是一對一,只怕兩人其中任一都不是太乙真人的對手。

“靈寶啊”,善母看著天邊翻卷的黑白旗幡,其隱隱將整個樓觀道的山門籠罩,好似一層無形的禁錮。

“即使教主已經把那個修補完好,但是到底缺少供養,與兩儀幡比起來.”

善母的眼中閃過忐忑,成為宗師之後,這種情緒就已經很少浮現在她的心中了。

但此次打上樓觀道的計劃著實有不小的風險,京畿距離華陰縣的距離終究還是太近了。

一個不好,嚴道通和高駢回來得早一些,兩大陸地神仙出手,他們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教主此舉,實在有些冒險了。”

聽出這話中的些許抱怨,樂明只是笑笑。

“咱們是反賊,要想翻身做正統,大秦朝廷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樓觀道這個敵人也是遲早要面對的。”

“有意思。善母您掌握軍士,銳意不足;倒是樂明處理內政,利害看得更清楚呢。”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兩人先是一驚,隨後神色變化,看向身後。

空間如水波般抖動,現出一個白衣黑帽的老僧。

其長著一雙三角眼,面容陰鷙,從不弱於兩人的氣息來看,儼然也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但其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領口內隱見一團焦黑,像是被雷霆所傷的枯木一般。

“慧明?你這傷.好一個布袋彌勒。”

兩人只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我帶著你二人的分身誘離契此,一開始他不敢正面交鋒,只是後來被他看破了虛實,硬吃了他幾記狼牙棒。”

樂明法王神色中閃過驚歎,“不愧是淨土宗最後的底蘊。”

“好在,他的那一半終究殘缺,我們的這一半,卻是已經補足了。”

“走吧,兩儀幡封鎖了此處空間,我也是靠著那位的幫助,才能進來。”

善母和樂明眼中閃過異色,但沒有猶豫,三人身後法相升騰,攜手一擊,瞬間在兩儀幡籠罩的空間中製造出一處破綻。

“魔教妖人想逃?”

真定比太乙還要先注意到明教三人的動作,見狀毫不猶豫,鎮壓地獄、揹負十輪的地藏法相拔地而起。

蘊含地獄無盡恐怖的一刀橫斬,直直向三人殺去。

太乙見狀卻只是眯了眯眼睛,沒什麼反應。

真定此人殺性極大,又是獨身來此,自然毫不猶豫地追擊。

但此時樓觀道中,卻只有太乙一個宗師,自家徒弟和掌教師兄的真傳都在,他自然不能犯險。

萬一這幾人出個三長兩短,未來百年,樓觀道便要落入青黃不接的境地了。

當此亂世,便是大宗師都不敢說能保全,若是繼承人出了問題,那百年之後樓觀道怕是距離除名也不遠了。

“不過以兩儀幡靈寶之力,封鎖此方天地,那魔教妖人如何進入?是因為師兄以分身駕馭,力有未逮?”

“還是有大宗師在外,裡應外合”

太乙能注意到的情況,重霄之上交手的兩人自然也注意得到。

“教主難得來一次,這麼快便急著走?”

嚴道通手中鐵如意輕揮,黑白二色頓時如水墨般,自空中旗幡裡傾瀉而出,似天河即將倒灌人間。

“道通真人手握靈寶,我便是想留,也不敢啊。”

法慶的分身口中還在閒敘,動作卻是無比干脆。身化流光,轉眼便裹挾著三位法王,撞破層層漣漪。

“便是要走,也請用一杯茶,讓我聊表心意。”

話語間,嚴道通這一具化身上卻是星光點點逸散,盡數飛入兩儀幡中。

剎那間,水墨氤氳,凝結飛劍,密密麻麻,千千萬萬,盡皆鎖定了逃遁的那一道流光。

“去!”

咻咻咻!!!!!

飛劍割破空氣的尖嘯此起彼伏,李存孝等人情不自禁地抬頭仰望,只見流星一般劍雨紛紛揚揚,如秋日大潮奔湧,像是要將山川都夷為平地。

隨後,一切都被無窮的光與影淹沒。

有那麼一刻,李存孝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對外界的感知,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摸不到。

整個人就像是被封鎖在一片虛空之中,莫大的空虛和恐懼將內心淹沒。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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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抽氣聲在樓觀道的山門中此起彼伏,眾人都像是從溺水中救起,茫然又用力地鼓動胸膛,似乎想要以此找到自己還在活著的感覺。

“跑了?!”

李存孝恢復感知的時候,身旁的薛天運已經將方才插在地上的黑白雙劍拔出,歸於後背劍鞘。

天際極遠處,明教一行人的身影已經微不可察。

原本屹立重霄的嚴道通的分身,此時也變得極為稀薄,只剩一層薄薄的光影。

“正主來了,他們自然只有逃跑。”

太乙真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神情又變得鬆弛下來,有些懶洋洋地收了幹坤弓和照骨鏡,手一抖,拂塵又搭在臂彎,

“掌教師伯回來了?”

聞知訊息的眾人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杜光磊忽然驚疑一聲:

“這大日怎麼這麼亮,怎麼這麼熱?”

“嗯?”

李存孝聞言下意識抬頭。以他的修為,便是在正午之時張目對日,也不會有什麼不適。

但此時他想要盡力睜眼,卻發覺比平時艱難數倍。甚至不得不以真元加持,這才勉強能看見,天邊升起的似乎不止一輪大日.

還有一尊堪比大日的金翅大鵬鳥!

人首、鷹喙,項戴骷髏,手把毒龍;

金翅一展,攪弄風雲,金光若羽翼,垂壓百里。

如此駭人的法象,就像一輪疾速飛行的大日,快速朝著樓觀道山門而來。

門中弟子,無不雙股戰戰,好似直面天災,幾乎無法思考。

“中書令且收了神通吧,我門下弟子,可受不住你的威嚴。”

嚴道通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似遠似近,好似夏日山間的清流,衝擊岩石,水聲潺潺,洗去焦灼。

李存孝瞬間便感覺那一輪“大日”消失了。

“哼,老匹夫。”

太乙低聲罵了一句,帶著李存孝等人前去迎接,轉眼便到了樓觀道山門。

還未靠近,“掌教”“中書令”的唿聲已經此起彼伏地響起。

李存孝同樣好奇地投去目光,很輕易便在幾位門主和嚴道通當中,找到了那位中書令的身影。

威嚴。

這是高駢給人的第一印象。

鳳池卷草團窠暗紋紫袍,圓領處以赤紅珊瑚珠為繫結,腰間蹀躞帶飾以金玉,帶上懸掛著金魚符。

唇上八字鬍鬚,眼角些許皺紋,但眼中那懾人的威勢卻會讓人忽視歲月留下的痕跡。

即使站在一眾門主當中,他也能讓人第一眼注意到。

“這就是渤海郡王,南平郡王高崇文之孫,中書令,神策軍大將軍,‘落雕侍御’,高駢?”

不只是李存孝,周圍的弟子長老們,也都把目光落在這位中年人的身上。

“嚴掌教方才為何不將魔教賊首留下?”

高駢開口,話中似有責怪之意。

樓觀道山腳下,隆隆鐵蹄激起煙塵漫天,紅衣銀甲、全副武裝的軍士策馬而來。

戈戟、青方傘、雜花團扇、班劍、魚龍斧儀仗與將士兜鍪上的翎羽在風中飄揚,只看這浩大的排場,誰也不會覺得大秦朝廷已經日薄西山。

“那不過是妖人的一具化身而已,不值得中書令大動干戈。”

嚴道通仍舊面帶笑意,語氣和緩。

“再說,能從兩儀幡的封鎖中脫身,定是有大宗師在外策應。”

“您覺得,是那黃潮僥倖突破了,還是梁王.”

嚴道通的話語裡有未盡之意,高駢神色有異,卻沒有再多說什麼,與前者一同邁步而入。

其他諸峰真傳也早趕來,一一上前見禮。

“你就是李存孝?近來京畿之中,你可是時常被人提起。”

李存孝剛行完禮,便感覺到高駢的目光,好似利劍,一時間竟然有心中所想都被窺破的感覺。

“我太乙的弟子,名動天下又有什麼奇怪的。”

太乙真人大袖一揮,便把弟子的身影擋在身後,話語更是毫不客氣,讓周圍眾人心中都是一緊。

然而高駢卻絲毫不怒,反而露出幾分笑意:

“真人.”

史敬思遠遠注視著山門的狀況,眼神卻不敢在高駢身上多逗留,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將軍”,隴西李氏的族老也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陸地神仙天人合一,感知極為敏銳。

如今大秦朝廷到底還在,隴西李氏和晉王李翼聖眉來眼去,偷偷地可以,明目張膽就不行了。

“義父說過,當今朝廷,只是靠著高駢勉力支撐罷了。”

“人心各異,若能去其樑柱,剩下的人,不過散沙罷了。”

“倒是李存孝,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煉丹之術過人便罷了,連上品魔寶,也隨手練就,更能越級擊殺明教五明子.”

“義父的這份禮物,我原本以為會太過貴重,如今看來,卻還不夠!”

話音未落,史敬思已然轉身離開。李氏族老跟上之前,又看了眼遠處人群簇擁中的李存孝,嘴角翹起。

無論是晉王還是朝廷,如今對於太乙師徒的看重都非比尋常。

如此,無論最後誰輸誰贏,隴西李氏這一次,都賭對了!

“讓我們把明尊法慶留下,虧高駢說得出口。”

“陸地神仙交手,還不把我樓觀道都打成一地廢墟?老匹夫!不是他的基業,自然捨得!”

三清殿中,太乙罵罵咧咧,嚴道通聞言瞥了他一眼:

“一會兒就是門內考核,你若實在看他不過,便回去煉你的丹。”

說著,看向一旁乖巧侍立的李存孝,臉上露出笑容。

“哪怕淨風那妖人實力十不存一,你能取勝,也是不易。”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有些資源,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用了。”

“等一會兒真傳典禮結束,你便來祖師殿。”

“祖師殿?”

李存孝一愣,倒是太乙真人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師兄,你要讓存孝進三元極真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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