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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萬眾矚目,龍章鳳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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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隱於現世,只有靈寶之主才能開啟”

“如我樓觀道之三元極真洞天,朝廷之大赤天太清境,青龍寺之大日如來法界”

青龍峰中,太乙師徒並肩而立,看著兩儀峰下的演武場,無數弟子在其中穿梭往返,準備著接下來的考核。

“師父,龍舟秘境裡是前周皇帝的行宮,藏有楊英從天下蒐羅來的各種珍寶。”

“掌教師伯說讓我進入秘境修煉,咱們的三元極真洞天裡的機緣,是天材地寶?還是?”

老道士搖搖頭,“天材地寶算不得什麼機緣。”

“世人只道宗師和大宗師威壓天下,卻不曾算過,供養起來耗費有多麼巨大。”

“我樓觀道弟子上千,每年吞吐的資源都是海量,各種珍寶是蒐羅了不少,但消耗得更多。”

“尤其是近幾年四處戰亂,阻斷了交通,各地的供奉基本斷絕。”

“只靠著咱們自己的產出,結餘不了太多,況且對你們來說也未必適用。”

太乙真人轉身走向妙嚴宮,示意李存孝跟上。

“洞天秘境中最要緊的,還是靈氣。”

果然。

李存孝聞言並不吃驚,畢竟他在龍舟裡已經享受過靈池沐浴,自然知道其強大功效。

可以說,天梯之前,武者靠著丹藥和妖魔血肉修行,尚且能夠跟得上消耗。

但是天梯之後,因為要提煉真元,普通丹藥的作用越來越小,而靈氣對於修行的重要性則越來越高。

可問題在於,相對於活躍的魔氣,靈氣又是一種十分惰性的物質,吸收起來極為不易。

武者感知天地、吸納靈氣、提煉真元,每一個步驟都十分消耗心神,就像用小溪流水衝擊巨石一般難以推動。

但秘境則不同。

靈寶先天合道,凝聚靈氣乃是本能,不必耗費心思,武者便能直接獲取現成的靈氣。

這一點,對於還沒有開啟玄關,元神力量不足的天梯武者來說,可謂是意義重大。

二十四節天梯,難度不高,就是水磨工夫。

原本李存孝的預期,在能夠得到足夠的四神大丹補充下,也還要至少一年時間才能天梯圓滿。

但若是能進入洞天秘境修煉,這個時間就可以大大縮短。

在如今這個多事之秋,能比他人快上一分,便能多一分生機。

何況李存孝在和文中子交手以來,與龍舟之間的聯絡越發密切。若能早早天梯圓滿,打破玄關,說不定能在成就宗師前便將靈寶掌握呢?

“洞天修煉的機會只有五脈真傳才有,五年方得一次。”

“要算日子的話,論理說就算你成了真傳,也要再等三年。”

“但時不我待,這一回,是你掌教師伯破例了。”

“弟子必定全力以赴,以報師伯和師父的關愛栽培”

李存孝聞絃歌而知雅意。如今他也看得出來,三位門主態度曖昧,不全是向著樓觀道。

倒是嚴道通和太乙,兩人感情深厚,是同一戰線。

“你心中明白就好。”

入得妙嚴宮,早就得了吩咐的木叉已然帶著一幫雜役弟子等候。

手中一張張托盤,次第盛放著嵌寶蓮花金冠、深紫道袍、紗衣、雲頭履、瑪瑙玉柄拂塵,儼然是真傳的裝扮。

“師父,我還沒行典禮”

“那又如何?你都能越級殺明教五明子了,還有人敢在這時候挑戰你不成?”

老道士翻了個白眼:

“去去去,將衣服換了,也讓那些庸夫俗子,見見我徒兒的風采!”

演武場在兩儀峰腳下,為四象四峰環繞,方圓十幾裡,經年累月為弟子門人踐踏,早就平坦堅硬如鐵石一般。

平日裡是弟子們打熬武學,切磋比鬥之地。又因為和三清正殿相對,是以歷年的宗門考核,都處在此處舉行。

此時的演武場,早已人聲鼎沸。不止有參與考核的弟子,負責考核的長老,還有跟隨高駢到來的一干朝廷要員。

“外面烽煙四起,此處倒是熱鬧。”

遠遠地,李存孝就看見了郭釗等人,往日這幾位真傳都是各成一派,如今卻都是圍攏在那揹負黑白雙劍的青年身邊。

“李師兄!”

“李師叔!”

“李師弟。”

“存孝師弟,快來與大師兄見禮。”

國朝除帝王之赭黃色,其下以紫為最貴。受冊封的道門真人、佛門大德,皆是紫袍,與朝中三品大員相當。

真傳服淺紫,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李存孝蓮花金冠,紫袍外罩素紗,腳下雲履,貴氣中又多幾分清俊飄逸。

見到他來,不少弟子長老也紛紛打招唿,聲音一直到他的腳步停下才短暫頓住。

“大師兄”,拱手一禮,剛剛舉起便被薛天運伸手扶住。

“李師弟不必多禮,都是師兄弟。”

這位樓觀道的當代首席並不擺什麼架子,言行舉止,都有一股溫和清淨之意,和掌教嚴道通頗為相似。

看見李存孝穿著真傳的紫袍,幾人都沒有露出異色。

畢竟對方的天賦和實力有目共睹,穿或不穿,抑或今日這典禮來或不來,也不過是走形式而已。

簡單寒暄了幾句,幾人便一同上了觀禮臺。

觀禮臺上皆是門主、長老,朝廷的紫袍大員,王侯貴胄。

當然,最中央的位置,端坐的自然還是掌教嚴道通和中書令高駢。

“李師侄。”

數千人的會場十分嘈雜,但嚴道通一開口,李存孝卻聽得十分清楚,當即循聲走了過去。

“這位是禮部尚書兼同平章事,王昭範王尚書。”

“這位是彭城縣侯,金吾衛劉巨容將軍。”

“這位是”

在座的都是朝廷要員,李存孝一一見禮。

客套話就那麼些,這些人又是身居高位,又是長輩,乾巴巴的讚賞恭維幾句,走馬觀花而已。

“這是真定法師,早些時候你們已經見過了。”

俊美年輕的紫袍僧人摸著自己的光頭,等李存孝行完禮,又叫來一個小光頭:

“這是劣徒如海,日後你們相見,還要多多切磋砥礪才是。”

李存孝和對方見禮,眼神在對方五尺上下的身高上多停留了片刻。

武人錘鍊氣血,身量高大是常態,這位宗師的高徒如海和尚,看上去卻像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比木叉還稚嫩些。

但李存孝聽李思齊說過,此人實際上已經三十多歲,外貌如此,完全是所修武學的原因。

“契此師兄可在門中?”

一道傳音忽然響起,李存孝轉頭一看,正對上真定的雙眼。腦海中響起契此曾經說過,曾在青龍寺中習武的事,他心中緊張散去幾分。

“這幾日應當就會回來。”

真定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隨著鐘聲迴盪,宗門考核開始。按照慣例,先是外門晉內門,然後是內門晉真傳。

李存孝不願和一堆老頭子呆在一塊,草草認了一圈人,便下了觀禮臺,去尋魏河、葉乘霄他們。

找到李木叉的時候,後者正在看葉乘霄的比試。

半年時光,他登上天梯,幾個小弟也沒虛度。

葉乘霄如今已經筋肉圓滿,正在嘗試突破臟腑。而魏河雖然習武要遲一些,但因為天賦更好,丹藥供應充足,如今也是三練大成。

李存孝走到弟弟身邊時,看得臺上刀槍交錯,銀光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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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弟,承讓。”

與葉乘霄交手的是個三十許歲的青年,使一把雙手長刀。雖然贏了,也沒多少驕矜之色,甚至看到李存孝,還有些緊張地行禮,隨後快步離開。

葉乘霄輸了比試,臉色有些難看,勉強回了一禮、轉身回頭,正看到李家兄弟。

“李師兄!”

“武者比試,勝負乃尋常,你習武年歲不及他們,只是吸取教訓自我砥礪就是。”

李存孝寬慰了幾句,既是說給葉乘霄,也是說給李木叉。

樓觀道外門弟子極多,長老、真傳弟子,內門弟子,都有舉薦的名額。

再加上和京畿貴人盤根錯節的關係,可以說,外門弟子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極大。

但內門卻極為難進,除卻掌教和四位門主,誰都沒有舉薦內門弟子的資格。

想進內門,基本上只有宗門考核,擊敗諸多外門,證明自己是千萬裡挑一的天分。

所以當時太乙搞代師收徒,破例照拂李木叉,才會讓李思齊氣的跳腳。

不過如今若是有人舊事重提,只怕李思齊反倒會第一個站出來了。

“師兄說的是。聖地資源豐沛,人傑自然也更出眾。內門弟子,也得黃庭境界才算站穩,臟腑也不過才摸著門檻而已。”

葉乘霄也不是第一次受打擊了,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眾人又去看魏河的比試。

“這小子的槍法比我還凌厲了。”

看著如瘋虎般搏殺的魏河,葉乘霄頗有些動容。

原本他各方面要比前者更強,如今半年時光,魏河卻有些後來居上的意思了。

“果然是環境塑造人。留在楚丘,魏河不過能做獵戶、鏢師,在樓觀道,卻有望破真形,登天梯。”

李存孝如今的境界,筋肉境的比武對他來說已經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但此時他的表情卻有幾分欣慰。

別人不是他,有金剛杵在,暢通無阻。

沒個十年,葉乘霄和魏河暫時派不上用場。

說到底,他帶著兩人來樓觀道,本就有培植羽翼的想法。

獨木不成林,將來縱使自己不需要,也能為木叉留幾個幫手。

重九秋高,金菊迎風,飄揚似碎金。

比武不是雜耍,弟子對戰往往幾分鐘就能分出勝負。

是以未時剛過,宗門考核已經到了尾聲。

除卻寥寥十幾人戰勝同門,獲得挑戰內門弟子以求晉位的資格。其他大多如魏河一般,能勝個一二場,獲得些許褒獎和丹藥,便是極限了。

而剩下的內門晉真傳,早年還算壓軸大戲,如今卻是逐漸流於形式。

說白了,看看幾位門主和真傳,哪一個不是開國公侯的後裔,哪一家沒有裙帶姻親?

宗師看中的人,一般的內門弟子哪裡敢出手挑戰?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三清殿外,古鐘迴盪,長老唱名之聲響徹十數里。

嘈雜的演武場靜了下來,在一眾長老、執事、弟子和與會賓客的注視下,八位戰勝了內門弟子的外門弟子上前。

之後一一上臺,見禮師長,領取內門弟子的待遇,如兵刃、丹藥、袍服之類,甚至還有幾位門主親自勉勵,儀式感濃重。

集體的歸屬感,地位提高的榮譽感,於此刻交融。

可惜,在李存孝的視線中,除了一雙雙渴望的眼睛,也看到了不少人淡漠的神情。

‘宗門的凝聚力,有些不妙啊。’

不管眾人心底如何思量,當掌教嚴道通起身之時,演武場上下,無論是門主真傳,亦或者弟子長老老,也紛紛跟著起身,神色肅然:

“宗門之傳承,師徒之相續,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庭階耳。”

話語迴盪在群山之中,鳥叫猿啼仍在,但所有人的耳畔似乎都只剩下這一個聲音。

大宗師之意志,天人合一。

只是這麼一句話,李存孝便感覺演武場中諸人的情緒都被影響、調動,心情激盪。

他抬頭望天,恍惚之間,似乎看到黑白的旗幡漫卷風雲,攪弄重霄。

就連觀禮臺上的高駢都露出幾分忌憚,眼神注視著簡短講話後的嚴道通重新坐下。

“欲晉升真傳者,此時可以出列,一一上前挑戰。”

白虎門主秦理開口,演武場中先是嘈雜了片刻,但很快又陷入一種怪異的寂靜中。

無數雙眼睛,從諸多真傳身上掃過,最後齊齊注視著太乙真人身後的紫袍青年。

原本李存孝沒來之前,門中幾位真傳,都已經穩穩當當坐了十幾年的位子。威望、資歷,有目共睹。

而其中未曾天梯圓滿的兩人,李思齊和葉淑儀,卻又都是丹師。

但凡以後還想求人煉丹,都不可能有人昏了頭來“捏軟柿子”。

好不容易等來李存孝,門中有人都已經摩拳擦掌,希望對方的加入,可以攪動門中這一潭死水。

誰知道,卻是等來一個更為逆天的妖孽。

丹、器雙絕不說,甚至還能逆伐玄關高手——

這還打個屁啊!

“既然無人挑戰,那原本的真傳弟子保持不變,李存孝上前授印。”

太乙真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春風得意地飛下觀禮臺,取出真傳印信,這相當於內門弟子的腰牌。

以後藏經閣和門中的絕大多數區域,都將對印信的主人全面開放。

李存孝看著師父得瑟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差點以為做真傳的是太乙而不是自己了。

一念至此,索性了了老道士的心願。

雲履步空,囚龍索、風火輪、青鸞甲化作一龍三鳳,環繞周身,凌空而下,好似神仙中人。

演武場周圍,不知響起多少吞嚥口水的聲音,還有壓抑的驚唿和羨慕的低罵。

“真龍鳳之姿也”,高駢情不自禁地讚了一句。

隨即轉頭,笑著看向席間另一位身穿紫袍的道士,此人的位置,卻不在樓觀道眾人之間,而是在朝廷外賓這一側。

“靜能,我記得你家小女葉淑儀,也在長孫兄門下修習?”

“不知她和李存孝,可相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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