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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紅炎帝幢,龍尊王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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幢者幢幡,梵語名為“馱縛若”或“計都”,與旌旗同義。狀如旗幡,條條垂下,似華蓋莊嚴。

勐將建幢旗以表戰勝之相,故以法幢譬喻佛菩薩之說法,能降伏眾生煩惱之魔軍。

後凡於佛法立一家之見,即稱為建立法幢。宣揚大法之際,將幢幡建於道場門前,此稱為法幢、法旆。

又曾有如來,以寶幢表發菩提心之義,其以一切智願為幢旗,於菩提樹下降伏魔眾,故得寶幢之名。

此刻廣目靈相盤坐蓮花世界之中心,菩提樹下。

天王卸甲,化為旗幢,如佛陀立道場於兜率天,妙法響徹虛空,唱遍須彌。

竟是要立地成佛,晉升第二元胎!

“還不是宗師?此人不是宗師?李存孝?!”

“不,不對,那就是契此在對付贊普,一定是,一定是這樣,肯定是這樣!”

仁增已經無法思考,只是瘋魔了似的自言自語。

倫珠比他稍好一些,仰望著蒼穹中那道越發強盛的氣息,喝令士兵停止進攻,臉上露出苦笑。

沒機會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半年之前,他們也從剛剛出關的贊普身上感受到過,這是晉升宗師之境的表現。

無論現在突破的那個人是不是李存孝,結果對於烏斯藏來說都已經沒有區別。

如果對方不是和贊普交手的那個人,說明暗中一定還有一個宗師高手;

如果對方就是那個人,排除第七境玄關抗衡第八境宗師這樣的天方夜談,剩下的那些手段,也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此時此刻,倫珠心亂如麻,甚至不知道該祈禱對方成功還是失敗。

而在他的身後,數千士兵已經一片譁然,有的人已經忍不住跪了下去。

“你在幹什麼,那是我們的敵人,是佛敵,是魔頭!”

“不要被狡猾的中原人騙了!”

“可是.贊普如果才是真佛菩薩,他現在在哪裡呢?為什麼不出來降服那個魔頭?”

“你們沒看到嗎,那是佛陀的法幢,有一尊無上覺者要在我們面前得道啊!”

“贊普法王得道之後,從沒有為我等宣講開示,可眼前就有聆聽上師尊者開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頂禮唿圖克圖,請您救救我患病的母親吧!”

“活佛.”

伴隨著天空中的異象越發浩大,跪倒在地的蕃兵越來越多,任憑那些頭人怎樣呵斥也沒有用。

李存孝的元神捕捉著這一切,但他的心卻古井無波。

人前顯聖只是收服烏斯藏的手段,涉及突破卻要心無旁騖才行。

自從《昊天上帝古文書》達成,獲得“代天行罰”加持,成為宗師對他來說就已經不再是難事。

之所以在道門法相的孕育上花費了那麼長的時間,一個是萬事開頭難,二來也是十方救苦天尊法相太過強悍。

但如今他已經經歷過重塑身體的過程,再來自然是駕輕就熟,何況還有金剛杵之力加持。

所以這一次突破,他的野心也更大。

以前李存孝就已經發現,比起有著數門神功作為底子的《十方救苦妙經》,《西方護世大龍廣目天王經》缺了些底蘊,那時候他就有推演最佳化的想法。

如今儒釋道三教本尊,只差佛門法相成就,便可以嘗試《三壇海會真經》的演化道場之法,要升級法相,自然不可再拖延。

因此,借斬殺烏斯藏贊普之機,李存孝不僅要將佛門本尊也突破宗師之境,還要化護法天王為世尊佛陀,鑄造世間最強根基!

“寶幢如百千萬億須彌山,幢上寶縵如夜摩天宮,復有五百億微妙寶珠以為映飾.”

“兜率天有五大神,第一大神名為寶幢,能自其身雨七寶,散於宮牆內,一一寶珠化成樂器,懸處於虛空,不鼓而自鳴.”

五尊護法天神一一而現,又有無量清淨之氣化為補處菩薩,在蓮華院之內;

蓮華院之外,花葉之上,則有無量陰魔之氣,化為天龍護法八部眾,守護內院。

而在蓮華院的中央,那根旗幡不知何時已經與龍華菩提樹融為一體。

其以樹幹為旗杆,以樹冠為垂落之經幡。

廣目天王靈相雙手合十,跏趺而坐,體內一股赤紅龍炎從唿吸而出——

轟!

代表精氣神和法理的火焰瞬間從樹根開始,燒遍整個蓮華院,也燒遍了整株菩提樹。

任誰也看得出此時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無論是那些或跪或站的蕃兵,還是御龍直的道兵們,全都屏住了唿吸。

下一刻,火焰如潮水般褪去,眼前所見的瑰麗景象讓所有人的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完全由琉璃塑造的兜率天宮懸浮天穹,屋簷斗拱也好,立柱歇山頂也罷,將大日的光輝盡數承接。

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是這宮殿在大日中,還是宮殿散發的光輝成就了大日的虛像。

火焰從這琉璃淨土上一寸寸收縮,為護法鬼神和補處菩薩們鍍上一層金光,直到最後收縮為一顆摩尼寶珠,懸浮在金紅色的赤炎法幢之頂。

而在法幢之下,佛陀莊嚴,髮髻外戴七寶之冠,身披玄色袈裟,其上有百千億金龍游走。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紅焰喻智慧火之勐烈,無煩惱不克者,帝幢即此中之統帥。寓意以智慧火,焚盡眾生煩惱薪,無不殆盡。

龍喻三界無礙,其在世間,周遊三界,無所不能。成佛者,為大龍,故為龍上尊王,即為各修行人欲為「大龍」所至尊者。

紅炎帝幢,龍尊王佛!

“如來!”

“佛祖!”

“活佛!”

“活佛!”

“活佛!”

近乎瘋狂的唱頌聲響徹雪山,已經沒有一個蕃兵能保持站立,數千人膝行叩首,頂禮膜拜。

仁增和倫珠看著這一幕,不由嵴骨生寒,心如死灰。

烏斯藏,完了!

“那,那是使君嗎?”

“是,就是!那是我們的使君,是我們的將軍!”

“我就知道將軍是佛菩薩轉世,他是下界來建造淨土的!”

“將軍天下無敵!將軍天下無敵呀!”

“.”

御龍直眾將士振奮莫名,比起那些蕃兵也好不了太多,瞻仰法相,如同祭拜神靈,原本的敬服之中,此時更多一絲無法動搖的崇拜。

我們的將軍,有天命在身!

“噗通”,堅贊無力倒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是烏斯藏的高層,是贊普的信徒,但也是一個清醒的武者。

首領已死,以雪山生番民眾佞佛的風氣,只要李存孝願意屈尊折節,顯現法相,走到哪裡,哪裡就會心甘情願地臣服。

活佛兩個字,對於這片大地而言,實在太有分量了。

“昨日因,今日果,若非先王以釋教治國,也不會有今日.”

“時也命也。國將不國,主辱臣死,我難道還能苟活嗎?”

堅贊心一狠,竟然是不管不顧地衝擊體內的禁制,藉著波動,調動為數不多的真元匯聚掌心,就要朝自己的頭頂拍去。

“贊普雖死,百姓尚在。”

“你一死了之當然輕鬆,說不定藉著我大哥晉升的佛光,下輩子還能投胎個好人家呢.”

李光義面含譏諷,一句話便讓堅贊破防,後者赤紅雙眼,怒吼連連:

“你那是什麼表情!什麼眼神!”

“你們這些在肥沃中原享受膏腴的秦人,哪裡知道烏斯藏的貧瘠!”

“我之今日,汝之明日,以力服人者,將來自然也會被更強者.”

李光義卻沒有耐心聽一個蕃將發牢騷,直截了當地打斷道:

“若我說你們也能做秦人,也能在中原生活呢?”

堅贊頓時呆住了。

“你說什麼?別想讓象雄的子孫給你們做苦力,做炮灰”

李光義聞言卻不再開口,胯下一夾,赤驪一馬當先,帶著御龍直將士衝向王城,將那些蕃兵挨個繳械俘虜。

而後者卻對此沒有反應,只是一個個仰望著天穹,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

赤紅的法幢隨著佛陀的行走灑落光輝,天花和天女鋪就一條大道,蔓延數里,一直到王城之中。

貴人貧民,無數蕃人盡皆跪在地上,感受著精純靈氣凝結的天花灑落,激動得熱淚盈眶,千萬雙眼睛,注視著紅炎法幢在王宮的最高處飄揚。

烏斯藏,易主!

十日後,龍尊王城。

這是蕃民為原本烏斯藏王城新取的名字,意指此處為龍尊王佛成道說法之道場。

原本王城宮殿的宮牆都已被盡數拆除,足以容納萬人的廣場上,人頭密密匝匝好似螞蟻,一圈圈向內,直到露出一塊突兀的環形空白。

是李存孝。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僧袍,赤著雙足,肌膚好似琉璃,寶相莊嚴。

伴隨嘴唇翕動,法音迴響,隨之便有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的異象產生。

他時不時叫起人群中的一人,微笑示意,對方不由自主地說出自己的悲慘過往。

惡劣的環境、貪婪刻薄的頭人、道貌岸然的僧侶、數之不盡的農奴

這些人往往說不了幾句,便泣不成聲。

李光義這時候就會抓住時機,讓御龍直將一些穿著絲綢戴著寶石首飾的貴族推出來,大聲宣讀罪狀,然後當場梟首。

歡唿聲就像波濤,從一處爆發,又湧向另一處,最終響徹王城。

“.佛陀曾經預言,末法時代,波旬的子孫將會穿上袈裟,敗壞佛法。”

“當今的天下,就是那樣殘酷的時代啊。你們或許不知道,中原的百姓,同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那些諸侯和節度使,就像你們的頭人一樣,用鞭子抽打孩童的肌膚,用尖刀挖去他們的血肉,做著妖魔一樣殘酷的事情。”

“嘉祖茹宣稱自己是你們的法王,可是他為什麼不用神通來治療疾病,為什麼不為你們驅趕寒冷和飢餓?”

“因為嘉祖茹就是他化自在天的魔王,他想要你們在痛苦中死去,毀壞世間的正道,這是沉淪地獄的罪孽啊!”

“但是我來到這裡,就是要度化你們。只要追隨我,你們就可以離開這個苦寒之地。”

“只要勇敢地和魔軍作戰,你們就會得到善果,土地、房屋、衣物、糧食.一切都會有的,你們的孩子也不必再做奴隸”

李存孝面不改色地大吹法螺,話語幾分真幾分假不好說,但效果卻是這些天得到印證了的。

對於信眾,迷信才是最好的武器。

只要能兵不血刃地收服烏斯藏,當個神棍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大不了。

再說了,波旬魔王是假,但他承諾的糧食衣物卻不假。

宗師實力擺在那個地方,但凡有異心的烏斯藏貴族,都被他盡數株連發配,抄沒家產,分發給了農奴貧民。

那些識相的也不用催逼,很自覺地就把家產盡數拿出,積累功德。

對於這樣的優秀代表,李存孝也不會吝嗇,都是在法會上當眾表揚,順表露一手採氣成丹的神通,給對方治治傷病,效果立竿見影。

不誇張地說,這麼十天搞下來,效果幾乎趕得上他在文州和撫州半年的耕耘。

但說白了,也是這些烏斯藏貴族太不當人,普通蕃民日子過得太苦,然而武力不足又無法反抗。

李存孝一來,這些牛馬的生活水平等於是直接從畜生道、地獄道、餓鬼道飛昇到了都率天,不對他感恩戴德才有怪了!

同一時刻,仁增和倫珠幾乎赤身裸體,被綁在城頭,遙望著王城中人頭攢動的法會。

不過幾天功夫,兩人已是皮包骨頭,遍體鱗傷,好似一下老了幾十歲,看不出半點昔日的將軍威風。

前者嗓音嘶啞,看著靜默立在城頭的堅贊,面露仇恨怨毒:

“背主求榮的叛徒!你遲早會下地獄!”

堅贊一言不發,並不理會咒罵,轉身提起一口長刀,將烈酒灑落。

乾脆利落地割下了仁增的頭顱。

“殺貴族,散資財,開法會,收人心。”

“恩威並施,舉國鹹服。”

“這位李使君志向不小,堅贊,你覺得自己能走多遠?”

倫珠的神情平靜地多,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並不在意。

“我走不了多遠,但至少,能保住象雄的子民。”

“若能讓烏斯藏成為大秦的一部分,這也算是完成了贊普的心願了吧。”

說罷,手起刀落,頭顱如皮球般骨碌碌滾下城樓,被狂熱的蕃民踩踏、咒罵。

堅贊揮刀振去血水,注視著這一切,眼中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只是朝著法會的中央,那個高大的身影。

緩緩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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