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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報師恩,蓮花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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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翼聖若是明智些,此時也該寫好遺詔了。”

宋王旗幟下,大軍向著幹封的方向慢慢行去。

李存孝並未乘坐騎,雙足丈量著大地,始終保持在大軍前方十丈距離。

並非他狂妄自大,而是此番突破大宗師之後,自身實力的變化已然天翻地覆。

昊天法相第四重後,他的戰力,已經不能簡單地用幾重天來衡量。

有昊天上帝加持,人運、國運、天地三位一體,所發揮出的威力難以估量。

如今他還不是天下之主,只是擁有數州之地而已,但疊加到本身的大宗師境界上,就已經有把握能勝過李翼聖。

不為別的,只是在法象境界的核心“道場”這一塊,李存孝就擁有絕對的優勢。

大宗師的道場,內景外顯,實質是生命本源可以輻射、影響、控制的一片區域。

道場的範圍內,己身法理貫徹,天地之力交融,如臂使指。

而李存孝在此方面,有著獨特的優勢。

一來,他修煉三教本尊,元神之強大,獨具一格;三教法相融合,道場的範圍也遠超獨修者;

二來,昊天上帝法相不是尋常神功,其捨棄了一切武學和其他,是專門提升“天人合一”狀態的秘法

李存孝對於天地之力的駕馭強度,足以超越大宗師單純的經驗。

範圍和強度之外,在外物上,他甚至都要多一件靈寶後天袋,金丹也還有兩枚。

而李翼聖的金丹早就用掉,之前廝殺中受的傷都未曾痊癒,如此勝算再降一籌。

如此,便是有“三勝三敗”,李存孝找不到輸的理由。

而一旦李翼聖落敗,帝位自然要更替,其中動盪不可避免。

如果前者對自己打下的基業還有那麼些感情,那總該要提前做好佈置,免得被北邊的遼國摘了桃子。

不過對於李存孝來說,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現在的他,有信心鎮壓一切反對,有能力解決造成矛盾的人。

不過,波折能少一些就少一些,畢竟老百姓不像他金剛不壞,依然要吃喝拉撒。

上層的動盪,必然會對下層的生活造成波及。

這也是為什麼李存孝會對李翼聖下戰書,目的就是將政變的影響控制在上層的小範圍內,儘量和平地實現權力的交替。

普通的帝王,將天下視為自己的私產。

而《昊天上帝古文書》第四層境界,則是真正讓李存孝和天下成為了一體。

皇帝是國家這個“人”的大腦和精神,百姓就是血液,疆土就是肢體手足。

肉身越強健,精神才會越強大,“天”“人”合一的力量才會越強大。

從這個角度來說,統一天下就是李存孝如今修煉的方式,李翼聖和其他的割據藩王毫無疑問是絆腳石。

即使沒有私怨,阻道之仇也無法避免。

諸王還有降服的可能,但李翼聖和遼主這樣的梟雄卻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

因此,即使不談往日舊怨,只為了昊天法相真正圓滿,這一戰就不可避免。

當然,李存孝也不光是邀戰,同時也給京師的權貴盟友們、劍南道的契此與河西樓觀道的道通傳達了訊息,做好了之後討伐不臣的準備。

另外,看在史敬思沒有摻和到李思遠等人的謀劃中,以前還幫過自己一些忙,他也去信一封,曉以利害。

萬事俱備,只差和李翼聖一戰,他積蓄已久的大勢,就將不可阻擋地席捲天下。

“來了嗎?”

李存孝感知到了什麼,舉起右手,握拳,大軍立刻停止了行進。

這時,遠方升起一道寶塔的虛影,朝著此處橫移。

原本河東軍的俘虜們都被除去了甲兵,在一眾昂揚的龍甲軍中,瑟縮又忿忿。

見了遠處的異象,不知是哪個俘虜先開口,喧譁蔓延開來:

“是陛下!”

“陛下來了!陛下來救我們了!”

“北方天王戰無不勝,陛下天下無敵呀啊!”

長棍橫掃,炸開數團血霧,李光義冷冷地注視著那些無頭屍體,心意棒的金箍上血液流淌,在地上積出一個水窪。

俘虜們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往日橫行天下的牙兵,而是別人的階下囚,頓時噤若寒蟬。

說真的,這些人中,既有李翼聖的河東舊部,也不乏討伐各地藩鎮時收納的悍將。

無一例外,這幫人都極為桀驁。

以前也不是沒有兵敗,不是沒有見過新的上司殺雞儆猴。

但是宋王不同,龍甲軍不同,這幫人似乎不僅要俘虜從肉體上屈服,還要他們從精神上屈服。

從兵敗那一天開始,就不斷有龍甲軍中的軍官來到俘虜當中,宣揚什麼“軍民一體”之類的謬論,讓他們改過自新,善待百姓。

牙兵們聽著這些,簡直像在聽天方夜譚。

力不如人,弱肉強食,這我認了。

習武練功,不就是為了做人上人嗎?!

往日就算兵敗,只要服從於新的強者,他們仍舊可以對弱者為所欲為。

用面對一個人的屈辱,換來面對更多人的驕橫霸道。

如今龍甲軍對待俘虜倒是不算苛刻,可若是活著要受這麼多條條框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天王總算來了”,李存孝飛身而起,凌霄千丈。

寶塔的虛影收縮,最後落在中年人的掌心。

今日,李翼聖並沒有穿他的龍袍,而是披掛整齊,一身華麗甲冑,頭戴寶冠。

左手寶塔,右手執勝利幢。

除了靈寶舍利塔,其他幾件,儼然也都是神兵,對敵朱全忠時李翼聖便是這全副武裝的打扮。

如今他以此來見李存孝,足見是嚴陣以待,沒有半點輕忽。

“處理軍中事務,耽誤了些時間。”

李翼聖看著對面同樣是武裝到牙齒的青年大宗師,面上淡然,心中卻不免百味雜陳。

昨日隔空對話他還不能肯定,如今面對面則完全可以肯定,李存孝的實力絕對不下於自己,靈寶的強大氣息也毫不掩飾。

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巔峰時期的朱全忠,比起對方都隱隱要遜色一籌。

有那麼一個瞬間,李翼聖簡直懷疑自己中了幻術。

不及而立之年的大宗師,就算是市井故事、說書人的話本,都不敢編得這麼離譜。

就是當年的大秦太宗,三十歲時晉位宗師,也已經讓無數人只能望其項背,自嘆弗如。

從他自己的經驗和理性出發,李存孝的表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聚沙成塔,積水成川,凡事總有累積的過程,可你,簡直有悖常理。”

“是因為那件靈寶?前周皇室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若真有那麼強,煬帝也不會身死國滅”

李翼聖自言自語,提出一個又一個假設,又自我否決。

“我說我有天命加身,你信嗎?”

李存孝伸手一抓,幹陽殿降臨現實,原始而純淨的三壇世界瞬間擴張,將每一寸空間都化作他的領地。

舍利塔綻放萬千毫光,禪唱中夜叉鬼神騰雲駕霧,毗沙門天一出現就和李存孝的道場展開了激烈的碰撞。

虛空之中的交界處,無論靈氣還是魔氣,都在不斷地迴圈生滅。

若不是距離地面足夠遠,只怕這時候,萬數大軍已經葬身於地龍翻身當中了。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不會信。能成就一番事業者,誰不是天命加身?”

“可如今,除了這個理由,似乎也找不到別的解釋了。”

李翼聖的表情重回平淡。

他不問李存孝這些年都做了什麼,謀劃了什麼,也不去討論君臣恩義之中,究竟是誰有所虧欠。

事到如今,要解決問題,唯有一戰。

真元撬動著天地之中的力量,如同席捲汪洋的海嘯。

道場的交界處,兩人的意志化作夜叉與鬼神,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來吧,李存孝!”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坐上這張龍椅的資格!”

而李存孝就像是支撐天地的天柱,他的所在,便是天、地、海的中心,便是不變的原點。

任何外界的風浪,都無法撼動分毫。

“天王,不要搞錯了。”

“現在,你才是挑戰者!”

齊州,長清縣。

濟水從此處流經,往西北便是往日的魏博和成德藩鎮,往東北便是渤海。

然而如今,這裡全都已經屬於遼國的領地。

只不過城市之中,依舊還是髮髻右衽的中原人佔多數,禿頂髡髮左衽的乞答在少數。

前者多數是工匠、農夫、輔兵,後者則清一色地甲冑森嚴,手握刀槍。

而城市的中央,縣衙的旁邊,則有一座座佛寺拔地而起,穿紅袍戴黃帽的番僧高高在上,對著月白僧袍的本土僧人唿來喝去。

“要消化這些中原舊土,還需要時間啊。”

“我們乞答的底子,終究還是太薄了。”

耶律億站在城牆上,俯瞰著城外的濟水。

一艘艘艨艟鉅艦接連排列,一隊隊悍勇的軍卒從中走出,有乞答人,也有秦人,一隊隊匯入城外的大營。

軍營接連成片,粗略估計,兵力只怕已經超過十萬。

“陛下功參造化,開南北院制,以佛家教化人心,兼收幷蓄,蔚為大觀。”

“假以時日,整個北方,都將會歸心於大遼。”

薩迦雙手合十,這話一半是恭維,一半是發自內心。

從草原上的小部族,一步步走到今天,耶律億的經歷無疑是傳奇的。

也只有這樣的英雄人物,才能讓他和格魯拋下一切走出雪山,忠心輔佐。

“可是,如今李翼聖駐軍幹封與我等對峙,陛下真的打算大兵壓境?會不會太冒險了?”

已經貴為遼國皇后的月理朵面帶憂色。

實在是乞答家底太薄,眼下的局面,看上去人才濟濟,實則遼國內部的造血系統還沒形成迴圈。

在遼國各處擔當重任的,都是懾服於耶律億個人實力和人格魅力的乞答人、秦人,精神意義上的“遼國”還沒有形成。

就像遼國自稱也是天下正統,承接天命,眼下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但要是能經過兩三代人潛移默化的影響,歸屬感就會逐漸形成。

到時候,遼國就不會被中原視為蠻夷,遼人成為“北人”,秦人成為“南人”,都是中原正統,都是天命所歸。

這樣的局面,對於月理朵來說,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但耶律億顯然不這麼想。他看著不解的妻子,忍不住嘆息。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李翼聖不是能與他人分天下的人。”

“至少,對於沒有靈寶的我們來說是如此。”

“可惜之前沒能拿下朱全忠,如今半點沒有他的訊息,也不知道是跑到哪裡躲起來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更要趁著李翼聖傷勢未復,雷霆一擊。”

“我倒不指望一戰功成,但只要北方生亂,我不信其他的幾個藩王和聖地能坐得住。”

“還是那句話,中原廣大,想要征服,必須使其內亂,我們再伺機蠶食。”

“你們應該看過諜子密報了,幾日前在陳橋驛有一場大戰。”

“雖然不知道勝負如何,但這個位置,交手的只可能是秦人,說不定就是秦王晉王內訌。”

“太子之爭最是殘酷,這正是我們的良機。”

“等兵馬集結完畢,明日我便揮師南下,定要”

耶律億話語一滯,勐地望向南方,神情中帶著懷疑,又有驚喜:

“是大宗師在交手?難道是朱全忠來偷襲李翼聖了?”

“沒想到啊,我李翼聖縱橫天下近百年,卻敗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李存孝,李三郎,這一戰,是你贏了。”

“現在大秦是你的了,我臨走之前,對李嗣恩李嗣本有過吩咐。”

“他們會配合你,接收我留下的一切。”

“你有這麼好心?”

“哈哈哈哈哈,當然沒有,我也不指望你能善待我的舊部,只是希望我死後,基業能得以繼承,至少不被耶律億白白撿了便宜。”

“這樣即使我死了,只要大秦還在,也總算是留下了些東西。”

“梁,吾仇也;乞答與吾約為兄弟,而終背盟毀約,此吾遺恨也”

李翼聖訴說著,將最後的力量灌注於三支箭矢之中,那裡面滿是不甘與雄心。

但三頭八臂的巨人漠然以對,手掌各自捏印,沛然之力瞬間將李翼聖僅剩的上半身和未出口的話語碎為齏粉。

法相崩潰,外景崩塌,天地之力頓時有所感應,就要生出異象。

但李存孝八臂撐開,三壇世界勐地擴張,隔絕了內外。

大宗師一身修為的磅礴之力,被他盡數約束在這片空間之中。

隨後,一朵白蓮從他的丹田飛出,紮根虛空,開始飛速生長。

金剛杵吸收著純淨靈力之外的駁雜煞氣,金光漲落。

而在金剛杵下,沉眠的老者元神被輕柔的力量引導,落入白蓮之中。

“師父,睡了這麼久,您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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