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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滅門血案(繼續日萬)
蔣琪?李存孝一時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拉一批,打一批,他確實這麼做了,但也不是剛拿著拳頭砸在別人臉上,人家就能立刻笑臉相迎。
上次他不過是順手為之,卻沒想到對方真能迅速轉變心思。
“蔣師姐?”
張月鷺察覺到二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沈師兄和蕭師姐怎麼沒來?”
“他們.或是有事耽誤了。”
蔣琪面色古怪。
沈鶴肋骨全斷,雖然這對於筋肉境界不算重傷,但養好也得十天半月。
蕭眉就更簡單,她愛惜容貌甚於生命,上次差點被李存孝毀容,當然是要處處躲著李存孝。
見蔣琪語氣吞吐,張月鷺神色越發狐疑,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片刻後,她像是想通了什麼,笑而不語。
撲賣會剩下的東西都提不起幾人的興趣,是以不等結束,三人就結伴而出。
廂房外客座上的何必和秦羽,見狀忙跟上來。
他們倆本是跟著李存孝一起來,但張月鷺一進包廂,他倆便自覺離開,為兩人留出談話空間。
此時見到李存孝身邊又多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場明爭暗鬥,眼中敬仰之色不禁更濃。
李兄(哥),深藏不露啊。
其餘包廂中,內城各家的二代們相繼湧出,大半湊到了李存孝幾人身旁,談笑著出門。
撲賣結束,便是眾人切磋交流的小會。
韓雨看著這一幕,不禁皺起眉頭。
“蔣琪和我關係雖然一般,但還從沒像今天一樣,當面打擂臺。”
“這些人,往常不都是跟著沈鶴?”
“李存孝難不成蔣家和飛虎鏢局?”
韓雨眉頭皺得更緊,仔細回憶之後,又發現往常和蔣琪在一起的沈鶴今天也沒來。
他心裡不由勐地一突。
不會真的壞事了吧?
想到這,他也坐不住了,立刻打馬朝著金剛武館奔去,準備找師父李太志商量一番。
李太志原本是出身外城,只是頗有些習武天賦,被慕容家上一任家主看中。
後來他晉升臟腑,得以從慕容家出來,獨立門戶。
但其實明白人都知道,若有事請託慕容家,只需來找李太志,十有八九能成。
馬蹄急促,敲打在內城的青磚上,不多時,停在一座佔地頗廣的宅子面前。
大門牌匾上“金剛不動”四個大字,飄逸灑脫,據說還是大公子慕容博親手所題。
韓雨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僕從,只是才走到門口,就發現了不對。
武館護衛哪去了?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飛虎鏢局疑似和蔣家結盟的事又太重要,讓人無暇分心。
推開門,越過屏風影壁,越是往裡走去,心底逐漸升起幾分寒意。
太安靜了。
金剛武館乃是內城大武館,門人弟子足有五六十,其他僕役加起來更是近百人。
這麼多精壯的漢子在校場操練,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韓雨越想越不對勁,腳步一頓,轉身就想離開。
正在這時,內院之中卻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大公子,我為慕容家流過血,你不能啊!!!!”
淒厲哀嚎使人心顫,這聲音的主人和話語內容更是讓韓雨不寒而慄。
‘這聲音,是師父?’
‘大公子’
韓雨臉色狂變,毫不猶豫,轉身就想跑,然而他還沒走出幾步,眼前一花,已經多出個人影。
髒亂的衣袍,披散的頭髮,渾身血汙,好似剛從屠宰場離開。
更為可怖的是那雙眼神,好似野獸一般散發著嗜血光芒,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理智。
韓雨心中一抖,雙腳勐地一震,渾身上下,皮膚泛起金光,剎那間好似有鐘鳴迴盪。
金鐘罩,乃是從慕容家家傳《赤髓功》當中演化而出的一門武學,號稱銅頭鐵骨,金剛不壞。
但那血衣人見狀卻無動於衷,右手直直伸出,裸露的小臂和五指上泛著瑪瑙般光芒,隨手一拍。
啪。
好似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在韓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輕而易舉地將其拍飛三丈,吐血不止。
身上的金光,更像是遇到剋星一般,冰雪般消融。
韓雨眼中流露出絕望之色,一個細思恐極的答案出現在心中,但他卻又不敢相信。
更不敢訴之於口。
如果不說,死的還只有他一個人;
可如果說了,只怕今夜,韓家就會走上和李太志一樣的命運
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瀕死時產生了錯覺,他似乎聽到圍牆外自己的愛馬發出哀鳴,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腳步聲。
但是很快,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只剩下了一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博兒。”
血衣人聞言,眼中的嗜血之色消退幾分,轉而露出了幾分迷茫。
博兒,是在叫我嗎?
我是誰?我在這裡做什麼?
頭好痛.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閃回,血衣人忍不住抱頭跪地,流露出痛苦之色。
韓雨五體伏地,頭都不敢抬一下。
即使如此,眼角處掠過一角熟悉的紅色衣袍,依舊讓他害怕得渾身發抖。
“博兒,你忘了嗎,我是爹啊。”
慕容柏左手拿著一件袍子,右手攤開,以一種無防備的姿態緩緩靠近。
他的臉上滿是慈和,眼底只有痛惜和愛憐,與平時威嚴極重的縣尊幾乎是兩個人。
“你是慕容博,你是慕容家的大公子,天賦高絕,驚才豔豔。”
“你一直是爹的驕傲,只是那一次練功出了岔子,一直睡到了現在。”
“兒子,來,來爹這裡。”
血衣人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起身,朝著慕容柏走去,他的眼底幾次有血光閃過,但都被壓制下去。
等到二人終於靠近,慕容柏眼疾手快,將左手衣物抖開,蓋在其身上。
那赫然是一件繡金線的紫色袈裟。
佛光微微,禪唱隱隱,血人眼中的茫然迅速淡去,清明重新出現。
只是他的眼神裡沒有什麼溫度,顯得冷冰冰的。
“爹?”
慕容博看著父親鬢邊多出的幾根銀絲,好似做了一場大夢。
但隨即,他就明白,那些都不是夢,而是真實。
他的語氣裡多出幾分愧疚和自責。
“爹,我傷了妹妹,嚇到了母親,還把李太志他們”
“我真的不想壞了您的謀劃,可我太餓了。”說到“餓”這個字眼,慕容博眼底流露出幾分本能的渴望,但並沒有掙扎和內疚。
好像一個偷吃了家裡糖果的孩子,忐忑不安的等待父親的懲罰。
“傻兒子”,慕容柏輕輕拍打對方的嵴背,毫不在意鼻子裡濃厚的血腥味。
“這金剛武館,本就是爹特意給你準備的。否則李太志一個家奴,憑什麼出走慕容,獨立門戶?”
“金鐘罩是從我們家傳赤髓功演化而來,你神智不穩,不能再吃妖魔肉,這些人就是你最好的補品。”
慕容柏眼底滿是慈愛,慕容博心中一時也被感動擠滿。
父慈子孝,只有一旁的韓雨,渾身冰冷。
很多事情在他心中一下有了答案,關於三年前的梅花盜,關於閉關不出的慕容博
他一時間真想做個瞎子、聾子,但震動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湧入庭院,隨之而來的是慕容柏冰冷的聲線。
“把裡面的屍體清理乾淨,活口一個不留。”
“金剛武館門人和其他人的屍體分開,之後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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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韓公子親眼目睹梅花盜殺戮金剛武館滿門,受驚昏厥,你帶他去調理一番。”
“暫時,就不要讓人打擾韓公子休息了。”
韓雨一時間如獲大赦,仍舊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拼命磕了幾個頭,便被一旁全身鐵甲的幾人帶走。
謝東來看著對方的背影,轉頭看向慕容博,手掌朝脖子一劃。
“殺?”
“不”,慕容柏摟著兒子,輕輕搖頭。
“韓老五就這一個獨子,殺了他,韓家就會轉投他人懷抱。”
“等博兒的慶功宴之後,局面已定,再放他出來。”
謝東來吃了一驚,“慶功宴?”
“我兒晉升臟腑,出關便擒殺梅花盜,一雪前恥,自然要慶賀一番。”
“內城十三家武館,蔣、沈、韓、楊,蕭家、葉家,還有飛虎鏢局,全都要到。”
慕容柏看向兒子的目光滿是歉疚和慈愛,
“得讓博兒好好看一看、選一選,一個.也不要漏下。”
“慕容博出關?”
張力士拿著下人送來的請柬,若有所思。
一旁的李存孝剛好演練完一套基礎刀法,聞言反握收刀,上前。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隆冬時節,李存孝只是一件單衣外穿一件圓領袍,強大的氣血好似火爐,身上不斷有白氣蒸騰。
“慕容博不是閉關許多年了?如今這般大張旗鼓,慕容家想要亮肌肉?”
張力士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慕容柏此人向來不做無用功,他兒子若是穩固了臟腑境界,那慕容家明面上就有三個臟腑武者,算上謝東來就是四個。”
“要是再加上蕭家”
張力士眼中閃過幾分憂色,隨即便轉移了話題。
“只能說,金剛武館此時滅門,倒是時候。”
李存孝一時啞然,也回想起這幾日城中瘋傳的訊息。
據說金剛武館滿門上下,都被梅花盜所滅,殺人碎屍,連親屬都認不出來,手段極其殘忍。
那韓家公子韓雨更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還是縣衙延請名醫為其治療。
這事發生之後,城中談者色變,但同時也有另一股聲音,盛讚慕容家大公子出手及時,擊殺兇盜,挽救了無辜百姓。
‘可我怎麼就不信呢’
李存孝怎麼想都覺得這事不對勁,但又沒有證據解答疑惑。
畢竟梅花盜兩次出現,都叫慕容家大失顏面,上一次是入府殺人,這一次則是傷了縣尊的千金,驚嚇了縣尊夫人。
金剛武館是慕容家忠犬人盡皆知,報復其滿門,慕容博含憤出手,似乎也合情合理。
“三郎,這些事不是你該考慮的。”
看出徒弟的困惑,張力士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
“無論世事如何變化,只要力量足夠,千萬算計,都是虛妄。”
“你的神行步和基礎刀法已經純熟,為師今日就傳你小夜叉四式。”
“等你日後你破入臟腑,能夠呼叫五臟精氣,便能施展出這門刀法的真正威力。”
李存孝這才轉憂為喜,認真學習起來。
小夜叉刀法並不繁雜,只有乘風,掃塵,沖天,雲裂四式。
四招合一,便是絕殺“維護眾生界”。
臟腑境界之中,小夜叉刀法主肝臟,五行屬木,歸於巽風。
木行巽風加持,所以其刀法才能飄忽來去,不可捉摸,如清風拂面,身死而不自知。
不過李存孝現在只是筋肉,離那個地步還遠,因此只能先熟悉肢體發力和唿吸要訣。
如此修煉,直到陪張力士用了午飯,李存孝才離開鏢局,魏河已經牽著赤驪和另一匹黑馬在門口等著。
“走,還是老樣子。”
李存孝翻身上馬,兩人先回了一趟家,換上一身打獵裝扮,然後才馳騁到平秋山腳下。
路途之中,李存孝想起午飯時張力士試探著詢問婚姻之事,只是被他婉拒。
“看來金剛武館滅門,最焦慮的還是張師。”
“鏢局如今羽翼雖廣,但內城之中,卻始終是慕容的天下。”
“或是因此,張師才想以我為突破口蔣琪師姐嗎?”
李存孝暗自搖頭。
蔣琪為人幹練,英姿颯爽,但也頗有心計。
做朋友還湊合,在一起生活就不合適了。
只是張力士這裡,能拒絕一次兩次,卻不可能一直拒絕。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靠著張力士的偏愛,對沈鶴、蕭眉不屑一顧。
但反過來,也就無法拒絕師父的要求。
“能拖多久是多久吧,兵荒馬亂,不是成家的好時候啊。”
將馬匹寄放在柴幫,魏河一馬當先,領著李存孝鑽入深山。
深冬時節,山腰以下的植被幾乎已經掉光,倒是越往上走,反而還殘留幾分青綠。
冬日嚴寒,妖魔也似野獸一般,若非外出抓人儲糧,往往都呆在洞裡。
是以這幾天,李存孝主要還是跟著魏河熟悉地形河流,做準備工作。
魏河年紀雖不大,但作為獵戶十分老練。
哪些地方是什麼野獸、妖魔的地盤,外形、習性、弱點如何,還有柴幫一般在何處打獵採藥,都一一說得明白。
目前平秋山前兩峰,李存孝都已經跑了一遍,還照著魏河的指點,設定了幾個隱蔽的臨時據點,存放了一些常用的食水、藥物和備用武器。
等今日逛下來,李存孝基本已經熟悉了開山的流程,之後便不需要魏河帶領,可以獨自行動。
正當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牽馬離開的時候,柴幫少東家宋青山卻是帶著幾個人,等在了下山的路上。
“李兄,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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