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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示好,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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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孝倒不奇怪對方知道自己在這,畢竟赤驪就放在柴幫莊子裡。

但是他都來了幾天了,頭一天對方沒來,這時候來,有事?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緊張的魏河,也是拱了拱手。

“宋兄,別來無恙。”

“我這幾日一時興起,來山中游獵,沒有打擾貴幫事務吧?”

“怎麼會!李兄這話可就見外了。”

“這平秋山七峰連綿,柴幫也只是帶著弟兄們在這討生活,並非佔山為王.”

才怪。

李存孝這幾天和魏河穿梭山林,沒少聽後者抱怨在柴幫的日子。

通俗點說,柴幫幫主宋奇峰,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大地主。

山中的獵戶就是他的佃戶,一般佃戶交糧食,山中獵戶則每年要上交一定量的野獸皮毛、藥材。

否則,黑市中的柴幫鋪子,哪來那麼些妖魔肉?

獵戶們為了完成每年的份額,不得不鑽入深山,一不小心,就會葬身妖魔之口。

比起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獵戶們的生存環境甚至更加惡劣,這也養成了其彪悍性格。

說得不好聽點,山中的獵戶,就是半個土匪。

不僅狩獵,而且還狩人。

柴幫之所以被內城三家排斥,也有跟當年宋家祖上的響馬作風有關。

只不過這些年家業大了起來,宋奇峰也開始給自家洗白,名聲才好了些。

“宋兄貴為少幫主,日理萬機,不似我這閒人,悠遊度日。”

李存孝不想多說廢話,話語裡流露出催促之意,同時向前一步,將魏河護在身後。

想不通對方找他的理由,唯一可能的就是魏河獻寶的事。

但人他已經收入麾下,不可能退讓一步,若宋青山來翻舊帳,那今日就要鬧個不歡而散了。

“李兄勿怪,我今日並非來掃興的。”

宋青山聞言連忙擺手,對著李存孝身後魏河,露出溫和笑意:

“我記得你是莊上的獵戶,還有個姐姐對吧?”

“宋十七欺上瞞下,是我失察。逼得你姐弟倆逃入城中,兜兜轉轉,又到了李兄身邊,叫他人看了笑話。”

不是來找麻煩的?

李存孝聽出其言外之意,“宋兄不是來做和事佬?”

“怎麼會!區區一個惡奴,狐假虎威,更叫我丟了顏面,自然該罰!”

“幾日之前,我就已經將他貶作採藥奴,打發他入山採藥。”

“只是這小子運氣太差,不慎碰到妖魔,此時已經變成一堆糞便了。”

“今日來,是感謝李兄收容魏家姐弟,沒讓我柴幫醜事外揚。”

宋青山說著拍拍手,一旁便有人捧來一個捆紮結實的紙包。

“這熟黃精足有四十年份,乃是我莊上的藥師精心炮製,九蒸九曬,最大保留了藥力。”

“此物之效用,不亞於人參大藥,李兄配合那參寶送服,必能更早練得筋肉境大成。”

魏河原本心中存著習武報仇的念頭,此時突兀聽聞宋十七身死,既覺輕鬆,又覺空落落的。

以前壓得自己一家喘不過氣的惡奴,就這麼一命嗚唿?

他下意識看向一旁,心中明白,不是宋公子明察秋毫,也不是天道好輪迴,而是李存孝給他撐腰,替他報仇雪恨。

“宋兄如此大方,叫我汗顏。”

送上門的好處自然要吃。

李存孝一邊讓魏河收下熟黃精,一邊暗自感慨大勢力的二代果然都不是簡單貨色。

這樑子還沒結,就已經被其不動聲色地消去了。

宋青山是少幫主,他說是惡奴欺上瞞下,惡奴轉頭就喪身妖魔口中;

說感謝遮掩醜事,便送了四十年份熟黃精,還特地叮囑和那五十多年份的老參送服。

話說到這份上,還能怎麼辦?

自然是雙方其樂融融,稱兄道弟,順勢又留下,把酒言歡。

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殘照,李存孝才和魏河牽著馬,慢慢踱回楚丘城。

“真是人一發達,處處是朋友,好人也變多。”

“不過說到根子上,還是柴幫在城外,和鏢局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甚至,內城同氣連枝的情況下,兩者或許還有結盟的可能。”

“一個鏢局,一個柴幫,未必不能聯手將商路壟斷.”

李存孝回了宅子,由魏河將赤驪牽去馬廄。

他什麼都不用做,魏英吩咐一聲,就有僕人來為他更衣,端來熱水洗漱,奉上醒酒茶湯。

這就是地主老爺的日子啊

李存孝靠在交椅上,一邊聽著魏英報告府上開支、冬天要購買的木炭、衣料,一邊暗自感慨。

不知不覺,自己也過上人上人的日子了,木叉也從撿剩菜的小孩,變成李三爺家的小公子。

“魏英,這些事你處置就好,缺錢了就說一聲。”

李存孝簡單看了一下收支帳本,見沒什麼明顯問題,便徑自回房。

他沒有忘記,僱傭下人的目的是處理雜務,讓自己從瑣事中解脫出來。

享受是順帶的,修煉才是主要目的。

這宅子有二十五間房,下人們住在靠外的倒座房,魏英和魏河住在靠近馬廄的罩房,木叉則單獨為他留了東廂房。

李存孝自己除了臥房、書房,還專門有一間修煉室,同樣在內部用窗簾遮蔽視線,以求保密。

他往常修煉虎魔拳和小夜叉刀法,都是在院子裡開闊處。但像是修煉純陽十六手,則不能為外人所知。

起頓、吞吐、旋轉、穿翻、纏繞、滾化、循撫、圓活.

純陽八法在手中交替施展開,得銀狐加持後,原本平平無奇的掌指變化也多出幾分韻味來。

李存孝的雙手不知何時白皙如玉,面部也化作狐狸般妖媚容貌。

手掌如翻花蝴蝶,穿梭交錯,輕輕掃過面前木樁,便有一層層粉末悄無聲息地簌簌而落。

片刻後,李存孝負手而立,眼前木樁已然被雕成一隻勐虎。

外形還談不上惟妙惟肖,但紋路極其細膩,外表光滑,像是用砂紙拋光過一樣。

這樣的一雙肉掌,這樣精妙的力道,若是搓在人身上,怕是能活活將臉皮剝下來。

“雖然不如虎魔拳剛勐,但多出幾分靈活變化。”

李存孝看向一旁的巨大銅鏡,狐狸般的下頜稜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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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為了觀察身體變化特意叫人打造的。

“下次入山打獵,還是用這張臉好了,不然一上山就引起宋家注意,實在不便。”

“而且,若是頂著鏢局李三爺的臉,那些匪戶一看就嚇跑了,還怎麼黑吃黑?”

李存孝操控筋肉,擠壓喉嚨聲帶,發出更尖細的嗓音。

“狩獵妖魔,不一定次次有收穫;”

“但黑吃黑,至少不會空手而回”

“縣尊,這樣做真的妥當嗎?”

慕容家的庭院之中,某某家主、會長到來的傳唱聲連綿不絕。

謝東來站在樓閣之中,遠遠看見慕容博衣冠楚楚,在門口迎來送往,談笑風生。

但他的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金剛武館那一日的腥風血雨,那一地的斷臂殘肢。

還有身為臟腑境界高手的李太志,那張臨死前驚恐猙獰的面容。

父子情深,以家奴為犧牲也就罷了。

這般大張旗鼓,廣宴賓客,萬一大公子此時發狂,事情立刻就會滑向不可測的深淵。

畢竟,那可是人魔啊.

“老謝,你的擔憂我清楚。”

慕容柏看著玉樹風流的兒子,彷彿看見當年的自己,眼底盡是欣慰和懷戀。

“博兒並非入魔,不過是突破臟腑時,魔氣過於強烈,傷了脾經,偶爾情志失控罷了。”

“如今他潛心閉關多年,又有武學同源的血肉補足虧空,再加上我那件袈裟。”

“三重保險,難道還不夠嗎?”

謝東來心底嘆氣,知道是無論如何也勸不動了。

看著慕容博身上那紫色刺繡金線的袈裟,他知道慕容柏當初為此付出了多大代價。

因此,也只能安慰自己,希望那件高僧遺物能讓大公子清醒得久一些。

“對了,蕭家已經回復我,關於你那侄兒的斷肢,有恢復的方法。”

慕容柏話音未落,謝東來便勐地抬頭。

“真能斷肢重生?”

“不能,但可以移植他人的肉具,傳續香火應當不成問題。”

慕容柏話語淡然,卻在謝東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趙小乙出事之前,他一向看不慣這個外甥,覺得對方遊手好閒,不知上進。

若非看在其是親妹妹的骨血,他都恨不得將其雙腿打斷。

但自從趙小乙被李存孝廢了之後,他每次去看望,看見外甥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模樣,心中便不由自主想起當初少年的時候。

那時家境不怎麼好,父母都將最好的給了他這個長子,妹妹瘦得像一條柴火棒。

但每次他回家,妹妹都像搖著尾巴的小狗,黏在他身邊。

謝東來極為疼愛自己的妹妹,拼了命地習武,可還沒等他當上縣尉,過上幾年好日子,妹妹就得了重病死了。

病床上心如死灰的趙小乙,漸漸與與妹妹憔悴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他忽然就理解了慕容柏看似瘋狂的舉動。

“老謝,你別急,此事還需從蕭家找一個精通玉房訣的女子。”

“屆時導引精氣,以陰濟陽,方可成功。再耐心等等吧。”

慕容柏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

同病相憐啊。

“我明白了。”

謝東來深深一揖,跟著慕容柏走出閣樓。

兩人匯入人群,就似滾油潑進水裡,招唿問候,人聲鼎沸。

李存孝跟著張力士踏進慕容府的大門,遠遠看到人群簇擁中的慕容柏和謝東來。

後者感知敏銳,眼神一掃,看見李存孝,漠然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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