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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龍甲朱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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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存孝聞言,不由看向手裡的秘籍。書的封皮和邊緣都已經摸得起毛邊,顯然上一任主人頗為刻苦用功。

他方才簡單翻看了一下,這本身法乃是貨真價實的下品武學。

大藥配方、養練法、誘魔法、觀想圖一應俱全,極為難得。

何家糧鋪的這位供奉照理說就算戰力不高,逃命本事一定是頂尖的。

要留下一個精通身法的筋肉境武者,對方在三練之中,至少也得達到二練大成的水準。

可這樣的高手,在楚丘縣都是有名有姓,怎麼會來襲擊何家的運糧車?圖什麼?

而且這都已經入冬了,收糧不該是在秋日就結束了嗎?

“不是去買糧,是去賣糧。”

何老爺神色有些微妙,“賢侄聽說過青苗錢吧?”

農民以土地為生,冬日酷寒生計無所出,只能吃老本。

等到來年春耕,又要拿出種糧育種栽種,未免有些不夠。

所謂青苗錢,就是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向農民放貸糧食或現金,秋收後加息收回。

若農民無力償還,則被迫以田產抵債,是大地主最愛的盤剝手段。

何老爺九出十一歸,還算仁慈。厲害些的,叫做“倍稱之息”,年息可達一倍以上,借了基本就沒活路了。

“.但是最近幾年天災人禍,收成不好,有的人別說春耕,連冬天都熬不過去。”

“加上我手頭有一筆陳糧不好出手,乾脆就借給鄉親們應急救命。”

“李磊是我家老供奉了,拿錢做事半點不含煳,這一次也是他督運糧車。”

“可誰曾想,出門三日,卻等來人死糧沒的噩耗.”

何老爺神情中流露出幾分哀傷,顯然和那位李供奉多年合作,是有幾分情分的。

“伯父,糧車出門時,掛了飛虎鏢局的旗號嗎?”

見何老爺點頭,李存孝面色嚴肅,心中越發覺得這事不簡單。

為了一批陳糧,悍然擊殺一位筋肉境供奉,這事情完全不合常理。

因為能擊殺李供奉,那般實力,不會缺糧食;

會為了一批陳糧大動干戈的人,不會有實力擊殺李供奉。

哪怕這些都不提,兇手不在乎何家糧鋪,難道不忌憚飛虎鏢局嗎?

楚丘城外有這樣實力的人選並不多,答案簡直唿之慾出。

儘管如此,李存孝想了想,還是將秘籍收下。

平時拿了不少何家的好處,於情於理,這事兒他得管。

何老爺見狀,心中的大石這才落地。

“賢侄,我並不指望追回那批糧食,此番只希望你能查出兇手,如此我才好給李供奉的妻兒一個交代。”

“至於查出之後,能不能報仇,那就是糧鋪的事,與賢侄無關,與鏢局無關。”

這一番話說得很是講究,應該說不愧是能做成外城最大糧鋪的人。

又吃了幾杯酒,眼見何老爺明顯精力不濟,李存孝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辭。

何必一路將其送到門口,幾次欲言又止,面含愧色。

“李兄,這次走鏢沒能跟你一起,如今又以瑣事請託,實在慚愧。”

他說這話,倒不是覺得自己身為李存孝的臂膀,缺之不可。

只是樸素地認為,應當給第一次出遠門的朋友撐場子罷了。

可這麼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到,現在又拿李供奉的遺物借花獻佛,請人出手.

“何兄,你怎麼變得婆媽起來了?”

李存孝笑著在他胸口錘了一記,這一下用了點力,疼得何必齜牙咧嘴。

“伯父的為難我都看見了,你身為子女,自然要盡一份力。”

“比起鏢局和我,你爹更需要你。”

何必心中一暖,肉麻的話還沒出口,又聽對方道:

“明天開始,不許再去青樓。庫房無事時來找我,我指點你和秦羽,哦,還有魏河。”

“你們三個,一起練功。何兄,我會榨乾你的每一分潛能,可別被毛頭小子比下去了。”

說完,李存孝大笑著翻身上馬,赤驪很快跑得沒了影,只留下原地神色掙扎的何必。

幾十息過後,他狠狠一握拳,下定決心。

明天起,戒色!

“蜻蜓點水提縱術”

夜色已深,木叉和魏河等人都已經歇息。

黑色窗簾掩蓋的修煉室中,數座燭臺照得燈火通明。

“有大龍蛻於泗水之湄,其鱗甲中出蟲,頃刻化為蜻蜓,硃色,人取之者病瘧。

今人見蜻蜓硃色者謂之龍甲,又謂之龍孫,不敢傷之。”

“龍甲朱蜻.好厲害的魔頭,竟然有四種特性加持?”

白日時在何家只是簡單翻閱,如今一頁頁仔細品讀,李存孝越發能感受到這份秘籍的珍貴。

這蜻蜓點水提縱術,氣血境雖然也有完整的身法訓練,但真正的精華,乃至說入門,還是在筋肉境。

以珍稀大藥輔助誘魔法突破後,在魔頭龍甲朱蜻的加持下,這門輕功身法的變化可以說翻天覆地。

世人編纂武學,都愛誇大其詞,這魔頭是不是真的從龍的鱗甲出來不知道,但其確實有闢毒、堅甲、踏水、乘風四種加持。

闢毒、乘風、踏水不用多說,正好能進一步提升李存孝的毒抗、速度以及水戰能力。

真正讓人驚喜的,是堅甲這一條。

李存孝如今的虎魔拳和純陽手,已經覆蓋練筋和練骨兩項,唯獨練皮空空如也。

而龍甲朱蜻,除了作為蜻蜓的靈動,還兼顧了蛟蟒鱗甲的堅硬。

這功夫突破筋肉後,腿上就會出現龍鱗紋路。三片為入門、六片為小成、九片為大成。

據說達到圓滿之境後,赤紅龍鱗更是會將雙腿全部覆蓋,水下地上,皆可自由來去。

而伴隨腿上龍鱗越多,武者周身皮下組織也會發生異變,生出甲殼一般的紋路,只是肉眼難以看到。

其效果,幾乎不亞於一門較差的下品橫練。

若是拆開來看,這橫練效果可以說不怎麼樣,可關鍵這是一門輕功!

還能加快他練皮的速度!

“一門武學兩種效果.香啊,很香啊。”

李存孝看得雙眼冒光,這門武學修煉起來最大的難處,誘魔大藥所需的獨角玄蛇逆鱗,也被金剛杵的破障之力完美克服。

若非突破練筋耗盡了金剛杵,李存孝恨不得現在就突破。

如此一來,查探何家糧車遇襲之事反而是勢在必行——金剛杵已經飢渴難耐!

“飛虎鏢局可是與三家並肩,內城屈指可數的勢力”

“連打著飛虎鏢局旗號的糧車都敢劫,兇手難道不怕張力士嗎?”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匪徒了,必須要出重拳!”

之後幾天,李存孝從何家拿到糧車路線,開始按圖索驥,一一追查。

可惜的是,由於糧車去往的鄉野之間都是土路,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又下了幾場雪,幾乎把痕跡全都遮掩了。

即使有著魏河教授的追蹤經驗,李存孝調查起來也極為吃力。

想必兇手也正是利用冬日多雪這一點,才有膽子實施劫掠。但李存孝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沒有線索,那就先選嫌疑人。

十多車陳糧,排除掉意外發生衝突的情況,那必然是一定數量的團體,才有這樣的需求。

李存孝騎著赤驪,沿著糧車押運的路線,挨個摸過去,山匪窩點端了六七個。

繞來繞去,最終不出所料地,柴幫進入了視線。

有了這條線索,李存孝又回到何家,仔細詢問了李供奉屍體上的傷痕。

最後,他穿上走鏢得來的兩檔甲,內穿鎖子,拿上文傑的毒箭,提著陌刀,騎著赤驪,再次進入了平秋山。

“又有妖魔侵擾駐地?”

宋奇峰聽著手下的報告,不知想到了什麼,眉頭皺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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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雖然兇悍強大,但其習性卻如同畜牲一般,智力無過禽獸。

冬日雖然偶有妖魔不耐飢餓外出掠食,但終究是少數。

可最近不知怎麼,明明近了年關,雪深一尺,妖魔反而異同尋常地活躍起來。

三天兩頭的襲擾,卻不去實力更弱、人口眾多的村莊,反而一個勁衝擊各個柴幫據點。

不對勁。

“四爺呢?”

“四爺去鍛鐵莊子巡視了,還沒回來。”

四爺就是宋奇峰的四弟宋五嶺,柴幫另一個也是唯二的臟腑境高手。

宋奇峰聞言點了點頭,揮退了下人,臉色漸漸陰沉。

今年的秋獵虎頭蛇尾,或許也是妖魔活躍的因素,但實際上,這段時間還有另一件事,存在更大的嫌疑。

宋奇峰拉著一張臉,出了門,轉入後山的一座宅院。

宅院外赫然有十多個氣血大成的好手,背弓持刀。

宋青山和幾個筋肉境的供奉更是面色警惕,視線不時向宅院中掃去。

“父親”

“幫主”

宋奇峰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有異動嗎?”

“沒有,應該說,安分得不得了。”

聽見兒子的回答,宋奇峰的眉頭皺的更緊。

輕輕擺手,示意眾人走開些,他陰沉著臉,徑直走進院子。

宋青山面帶憂色,悄悄貼近院牆,周圍的人個個視而不見。

片刻後,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爭吵,間或夾雜宋奇峰的怒吼和孔和尚慢條斯理的聲調。

“糧食”“鏢局”“胡來”“報復”“壇主”等幾個字眼傳入耳中,不多時,宋奇峰推開門,拂袖而走。

“莊子裡鬧妖魔,這件事,讓孔香主帶人去查!”

“青山,你在旁看著,有事隨時回報!”

最後這兩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宋青山聽得出父親的憤怒,也聽得懂父親的潛臺詞:

柴幫只負責看著,事情讓孔和尚的人去做,誰捅的簍子誰擦屁股!

“香主,我們這麼做,會不會逼得太緊了?”

“萬一那宋奇峰反悔,轉頭找慕容柏那狗官揭發我們怎麼辦?”

孔蘇跟在孔和尚身後,漫步在平秋山的積雪之中,面帶憂色。

“怕了?”

孔和尚輕笑一聲,掃視四周,只有明教的十幾個弟子在山林中巡視。

宋青山的人都在雪林外,搭著帳篷,烤火飲酒。

“香主!我不怕死,只怕不能完成聖教交予的使命!”

孔蘇神情虔誠而激昂。他是教中新突破筋肉境界的好手,孔和尚自然不會說得太過,趕緊好言安慰。

“我知道你對聖教的忠心,但這宋幫主,還有柴幫,卻不曾沐浴聖火的光明,只是想驅虎吞狼。”

“到此兩個月了,宋奇峰除了幫我們建廟,還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他甚至暗中限制我們傳教,給的糧食精打細算,半斤多的都不肯給,我們就算下山到了鄉野,都沒法施恩那些愚夫愚婦。”

“若是不去劫那糧車,不去折那飛虎旗號,宋奇峰說不定還想著聯合鏢局。”

“鷸蚌相爭,他做漁翁?想得美!”

孔蘇聞言,頓時恍然。

“原來您早就料到了,那妖魔異動會迫使宋奇峰放我等自由,也是您計劃好的?”

“不”,孔和尚臉上的笑容終於淡去。

“宋奇峰會解除對我們的圈禁,是因為壇主年底之前就要到了。”

“宋奇峰自己加上宋五嶺,柴幫一共也就兩個臟腑境。”

“伍元壇主這次可是和另外三位壇主聯袂而來,這柴幫的事,很快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至於妖魔,只怕是何家糧鋪事後的報復.但我不曾聽聞對方請了擅長獵魔的供奉。”

“難道是飛虎鏢局出手?或者是那個李存孝?他哪來妖魔餌食的配置之法?”

孔和尚皺緊了眉頭。

劫掠何家糧鋪,是他精挑細選的目標。

柴幫首鼠兩端,必然壞事。

他知道何家有飛虎鏢局的護身符,是特意挑釁,讓宋奇峰徹底失去退路,只能倒向明教。

‘虎死威尤在,何況天下尚未易主’

‘朝廷調了大軍,把黃王和聖教堵在亳州’

‘若非如此,教中只需派一個黃庭境高手到此,楚丘頃刻易主,哪還輪得到張力士、慕容柏之流逞威風。’

孔蘇不知道自家香主的想法,聞言不禁笑道:

“香主多慮了。上次秋獵,那李存孝還被妖魔抓走。”

“只是可惜物資緊缺,餌食不足,否則那次說不定能引來三階妖魔,將城中勢力一網打盡.”

“好啊,原來是你們搞的鬼!”

好似平地炸起驚雷,暴喝聲中,二人身側忽然有積雪炸開,一道渾身散發灼熱氣血的身影勐地衝出,狠狠一掌打在孔蘇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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