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文死了！在卡爾答應照顧虛城一段時間後，他像是了卻了一個心事，氣息消寂。

也許他之所以支撐這麼久，就是在等待一個人，交接他手上的差事。

不久，

虛城哭聲震天。

“導師四十歲晉升神使，此後一百多年都在為了這座虛城而奔波。”

麥金兩眼無神癱倒在地上：

“一百多年……”

“我們這座虛城除了導師，還誕生過幾位神使，但無一例外都走了。”

“只有導師，明明離開這裡能過的更好，卻一直照顧著虛城百姓。”

數代虛城百姓，在波文的照顧、教導下長大。

每一個孩子，都接受過他的洗禮。

虛城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腳印；每一棟建築，都曾被他撫摸。

“唿……”

風沙席捲虛城。

卡爾揹負雙手，任由狂風拂面，巫師袍獵獵飛舞，看向哭泣的眾人。

他的面上並無情緒波動。

一環後期巫師的強大感知力，能夠清楚感應到場中眾人的複雜情緒。

茫然、木訥、恐慌……

和少許的悲傷。

‘即使波文全身心的去幫助他人，最後換來的依舊未必是他人的認可。’

‘雲神使走的時候，除了麥金沒人留下。’

‘波文死，這些人首先關心的是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這也無可厚非。’

卡爾輕輕搖頭。

“把城中還有多少百姓統計一下，名單交給我，還有附近虛城的位置、神賜之物的具體指向。”

虛城核心，有著一座獨特的建築，這裡安置著歷代神使的‘屍骸’。

更有著關於久遠時期的記載。

“啪！”

卡爾打了個響指。

光亮術！

柔和的光暈照亮四周，也罷牆壁上繪刻的文字、圖案清晰顯露出來。

上面記載著虛城祖先對崩潰神域的猜測，和數百年來摸索出來的經驗。

卡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要遠遠超過虛城的神使，所以看的更加全面。

異世界的時間線，

在他眼前漸漸清晰。

“上古時期，異界由龍族和巨人統治，其後神祇降臨，滅絕巨人、奴役龍裔，這一過程持續了很久，但最終以神祇勝利、人族大興為結局。”

“此後的無所年，異世界的眾神之主幾經更替，人族也起起伏伏……”

“戰爭時代、蒸汽時代、蠻荒時代……”

“在眾神的控制下，人族始終是神祇信仰的來源，即使偶有反抗卻也始終未能成功。”

“神祇在星界建造屬於自己的神域，神域連成一片，權勢和力量也達到頂峰。”

“直至……”

“天球交匯！”

所謂‘天球交匯’，按卡爾的理解，應該是幾個世界交錯碰撞的時候。

此時。

域外邪神紛紛入侵，想要侵佔這個‘富裕’的世界。

恰在此時。

這個世界的眾神也發生內亂，月之女神襲殺眾神之主，佔據主神之位。

而祂還未坐穩位置，就遭到死亡之神的偷襲，雖然未曾隕落卻也身受重傷。

其中肯定有陰謀算計、邪神蠱惑，總之……

月之女神展開神域，血祭眾神，以碎裂的血紅之月攔住域外邪神的侵襲。

眾神隕落！

神域崩潰！

世界也漸漸走向滅亡。

“按我的猜測，當年眾神隕落，身軀崩解散落大地，形成一個個礦脈。”

“也就是現在的一座座虛城！”

“根據這上面的記載，神域剛剛崩潰的時候，虛城猶如繁星點綴世間，彼此互通有無，還曾興盛過一段時間，只不過隨著邪物滋生，一座座虛城被邪物毀滅，導致虛城之間的道路變的不通暢，漸漸的就算是神使也不敢長時間逗留在虛城之外。”

“虛城越來越少，凡人的生活也變的越來越艱難。”

卡爾踱步：

“在巫師之書中，神祇由神性、神職、神力、神火、神格等組成。”

“其中神職、神性一體兩面，神力、神格與之相仿，神火則是成神的基礎。”

“眾神隕落，身軀化作虛城礦脈、神力點化神賜之物，神火庇佑一方……”

他摸了摸下巴：

“因為月之女神的緣故，這個世界容不下二階以上的存在，就連神祇遺留下來的東西也一樣。”

“唔……”

“所以現在來看，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價值，只會有危險。”

“神髓除外！”

…………

“卡爾神使。”

麥金拿出一塊寫滿文字的石板，介紹道：

“虛城現有居民563人，七歲以下嬰幼兒72人，三十歲以上103人。”

“其中十年內有望突破大騎士修為，成為神使的共有五人。”

“蓄水池兩座，肉蟲一頭，蟻群兩個，可以製作神石符印的七人，織工十九人，礦工二十五人……”

衣、食、住、行。

對於虛城百姓來說，只有‘食’最為重要，其他的幾點可有可無。

崩潰神域極度缺少食物，在這種環境的逼迫下，人族大都十分抗餓。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能熬得住。

但，

食物總是不可或缺。

還有水。卡爾好奇問道：

“蓄水池是怎麼來的？”

他見過虛城的蓄水池，類似於水井的裝置，裡面的水會自動填滿。

像是施展了巫術。

“哦！”

麥金解釋道：

“有一座虛城從神賜之物中領悟了操控水的能力，他們可以用神石建造蓄水池，不過有使用期限，到了期限必須找他們續費才能使用。”

“那座虛城就是靠這門手藝維持運轉。”

“原本我們有三座蓄水池的，只不過其中一個到期後還沒有續費，所以停止了使用，不過兩座目前還可支應，就怕再有一座壞了就遭了。”

？

卡爾嘴角微抽，這裡也有續費一說？不知道有沒有會員首付折扣？

“衣服是怎麼來的？”

崩潰神域可沒有棉花、麻藤等植物，甚至方圓萬里看不到一絲綠意。

“礦脈開採神石的時候會有石線，可以製作衣物，還有一定的防禦能力。”

麥金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卡爾，視線又在他的巫師袍上頓了頓：

“卡爾神使以前所在的虛城不是這麼製造衣物嗎？您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我那裡與這邊不同。”卡爾搖頭，並未解釋：

“目前城內食物情況如何？”

“唉！”

麥金嘆了口氣：

“母蟲還好，卡爾神使您給的蟻群產蟻數量越來越少，蟻后有異化症狀，怕是再過不久就不能再吃了。”

卡爾挑眉。

“走！”

“去看看。”

他專門挑選了繁殖快、蛋白質含量高的蟻群，這麼快就要絕種了？

要知道。

這可是經過血脈巫術改良後的品種，放在凡人世界裡，沒多久就能氾濫成災。

“卡爾神使。”

約翰站在蟻巢身邊，躬身施禮，他目前正在跟隨石板上的記載學習養殖術的技術。

原本掌握養殖術的幾人，包括學徒露露，都跟著雲神使去了木九虛城。

“嗯。”

卡爾隨意點頭，蹲下身子檢查蟻巢，隨即眉頭緊皺。

“異變？”

“在虛城，有著礦脈、神火的影響也會發生異變？”

“很少。”麥金介面：

“只有剛出生的嬰兒和精神受到嚴重衝擊的人，才有可能發生異變。”

嗯？

卡爾挑眉。

他突然意識到，崩潰神域與魔法森林不同，這裡充斥著掉san值的氣息。

一旦san值掉到一定程度，就會異化。

本地人對此有抗性，再加上身處虛城內有著神火庇佑，通常不會有事。

來自魔法森林的蟻巢則不同。

蟻后並不適應這裡的幻境，發生異變也很正常。

“交給我吧。”

搖了搖頭，卡爾探手把蟻巢收起：

“我先給你們些別的東西，等我把它……修好，再用來培育食物。”

“是。”麥金遲疑了一下：

“最近城內食物短缺，再加上外面那頭墮落天使在，沒辦法外出狩獵……”

“放心。”卡爾從儲物巫器中取出一些風乾的肉塊：

“這些你們先用著。”

區區數百人，他養得起，而且這裡的人對食物品質要求很低，就算是土只要吃不吃人他們都吃。

只不過……

長時間供應食物，肯定還是需要養殖術。

‘既然難以抵抗這裡的異化，那麼削弱生命時間，加快繁衍後代的速度應該就行了。’

礦山。

三人高的礦洞入口，直通黑漆漆的地底。

一股陰冷寒氣從洞內傳來，就算是以卡爾的體質，竟也感覺到不適應。

“礦洞裡面的氣息對人體有很大傷害，就算是神使也不能長時間待在裡面。”

麥金解釋道：

“但有些人免疫礦洞內的氣息，他們就是天然礦工，虛城採礦全靠他們。”

“我們會把神石攆成粉末、碎粒，用來繪製符文或者製作各種物品，出去的時候攜帶。”

卡爾沒有繼續往下走，礦脈深處的氣息已經引起他的身體發出警兆。

反正礦脈走不了，探索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開採神髓的機率有多大？”

“很小。”

麥金搖頭：

“礦脈剛開始的時候，還能經常開採出神髓給神火提供能量，現在將近一年，也得到兩枚神髓。”

兩枚？

全在自己手上了。

“唿……”

卡爾直起腰背，慢聲開口：

“也就是說，城內水源隨時可能不足，食物已經出現短缺，礦脈開採同樣出現了問題。”

“而且外面還有一頭絕望級的墮落天使，它若是不走你們連出城都不敢。”

“……”麥金面泛乾澀：

“是。”

“不過絕望級的邪物不會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地方，過段時間應該就會離開。”

“應該？”卡爾搖頭：

“若是它不走哪？”

“算了！”

“事情需要一件件解決，先帶我去水井那邊看看。”

“是。”

麥金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