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石塊堆疊在一起，然後以某種膠質填充縫隙，就是簡易的大殿。大殿地面覆蓋了一層塵土，可見許久未曾打理。

瑪希帶著弟子邁步入內，朝著正中盤膝跌坐的卡爾彎腰施了一禮。

“多謝卡爾神使！”

“應該的，同為人族，在這末世本就應該互相幫助。”卡爾擺手，問道：

“你們來的時候可曾遇到一頭墮落天使？”

“墮落天使？”瑪希面色一變：

“絕望級的邪物？”

在她身後的克里斯蒂娜更是眼泛恐懼，下意識朝著後方看了一眼。

絕望級邪物，

一旦出現，往往就意味著一座虛城即將滅亡。

“是！”卡爾點頭，無奈嘆氣：

“那東西半年前出現在附近，我們這座虛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出去了。”

“啊？”瑪希垂首，眼神閃爍：

“看來我們要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了，接下來麻煩卡爾神使多多照顧。”

“當然……”

“我們會支付報酬。”

“如果你們需要孩子的話，花船的女性可以負責生，每一個男孩十枚神髓，女孩的話五枚神髓。”

不是女孩不值錢，而是如果生下女孩，花船會有優先挑選的權利。

剩下的才需要支付神髓。

“瑪希神使。”卡爾開口：

“我們這裡的礦脈已經很久沒有開採出神髓了，用食物換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瑪希點頭：

“不過這是另外的價錢。”

“這點先不急。”卡爾摸了摸下巴，問道：

“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看一下花船的神賜之物，我可以拿別的東西交換。”

“神賜之物？”瑪希搖頭：

“怕是要讓卡爾神使失望了，花船的神賜之物已經徹底失去神力。”

“你請看！”

她後退一步，屈指朝前一彈。

一抹翠綠光芒自她指尖浮現，緊接著跳到場中，化作一株枯萎的樹木。

神賜之物不一定是石頭，各種東西都有。

樹木、屍骨、書籍……

甚至是一截水流。

只要是在當初神域崩潰時承接了神性的東西，都可以稱作神賜之物。

卡爾眉頭微皺。

神賜之物之所以特殊，就算因為蘊有神力，可以透過接觸參悟其中的神性。

但眾神都已隕落，神力當然也會耗盡，神性也會隨之參悟人數的增加而消磨殆盡。

失去神力的神賜之物，只是一個特殊的物品，有些紀念意義而已。

嗯……

上面的花紋應該有些研究價值。

“雖然沒有神賜之物，不過我們花船的祖先從中領悟的法門卻可以看。”

瑪希笑了笑：

“就怕卡爾神使對此不感興趣。”

花船的法門不擅廝殺，多與如何快速生孩子有關，而且男人也學不來。

“對了！”

她再次屈指輕彈：

“我們的神賜之物雖然沒了，但有其他虛城的神賜之物，也是可以看的。”

“彭！”

一物落在地上，引得地面震顫，卻是一塊足有兩人高的巨大白玉。

白玉通透，上有玄妙紋理。

“其他虛城的神賜之物？”卡爾並沒有著急上手，而是好奇問道：

“瑪希神使是怎麼得到的？”

“自然是旁人給的。”瑪希笑道：

“難不成卡爾神使以為我奪來的不成？花船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確實。

花船就是一座移動的妓院、子宮，除了邪物，沒什麼能威脅到她們。

自然也就缺乏侵佔其他虛城的動力。

“多謝！”

送走兩女。

卡爾先是翻了翻對方留下的功法石板，隨即眼眉一挑，來了些興趣。

“生命女神……”

花船的神賜之物來自生命女神，而她們領悟的法門，也與之有關。

生命奇妙。

男女之間簡簡單單的一次精氣交匯，就可能誕生一個嶄新的生命。

這對普通人來說很正常。

但其實很不正常！

生命的誕生極其複雜，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大腦血脈一應俱全。

一個精子、一個卵子的結合，就能造就一個生命。

但這個生命體的手臂若是斷掉的話，再想長出來，卻是天方夜譚。

誕生簡單，

生命複雜！

若是生命體也能如誕生他一般，每一個細胞都能分裂成所需的部位……

那麼只要這個生命體沒有徹底滅絕，他就可以無限復活、永生不死。

命丸！

這就是花船女性所修行的法門，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和治療能力。

不過卡爾更喜歡另一個名字。

生命補全程序！

“不愧是神祇留下的傳承，意境高遠。”卡爾先是讚歎，隨即搖頭：“只可惜花船的人只能參悟個皮毛，大部分能力全都用來如何精準懷孕、快速產子。”

如果是完整版本的生命補全程序，肯定是三階、乃至四階的法門。

之所以不到五階，是因為生命補全程序只涉及肉身，不涉及精神。

若有，

則是五階！

而花船從中領悟的命丸法門，只能面前算是二階，對卡爾來說聊勝於無。

“巫師的道路在於積累，命丸之法品階雖低，但意境高遠，未來未必不能有大作用。”

放下石板，卡爾舉步來到白玉之前，伸手輕輕按在上面。

下一瞬。

水！

無窮無盡、孕育一切的水源出現在他的感知中，悄然撫平心頭和身體內的創傷。

水神？

難怪花船會留有這件神賜之物，孕育一切的水對生命道路也有好處。

不過……

“身為巫師的我，主修法門就是自然學派的水系，對我好處更大。”

觸控神賜之物，關於水的知識越來越多的湧入腦海，並與修行之法相融。

不知道過了多久。

“嗯！”

卡爾勐睜雙眼，口發悶哼，身體踉蹌倒退數步，大口喘氣跌倒在地。

他感覺自己精力枯竭、腦袋發矇，只想著悶頭大睡才能恢復過來。

“不行！”

深吸一口氣，卡爾從身上摸出幾粒恢復精神的藥劑浮現，閉目靜養：

“不能睡！”

“現在正是收穫最大的時候，若是睡一覺，收益可能直接削弱三成。”

根據虛城神使的經驗，參悟神賜之物往往第一次收穫最大，其後越來越弱。

甚至可以說，後面的參悟，只是第一次參悟的鞏固，不會有新的感悟。

“唿……”

“吸！”

良久。

卡爾才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閃過一抹狂喜：

“神賜之物果然是好東西，不愧是神祇留下的東西，我感覺自己現在就能構建二階巫術生命之水，甚至對三階巫術生命源泉都有了理解。”

水神應該是四階乃至五階的存在，祂留下的東西，自然好處多多。

“一環巫師構建二環巫術，這在卡利姆大陸都極其罕見，魔法森林更是從沒有過。”

“我……”

“是第一位？”

事實證明，卡爾想多了。

他對水系巫術的參悟確實增加了不少，但想要構建生命之水還差些。

“不急！”

“雖然這次不行，但三五年內肯定能成功，再不濟多找幾個水神、生命有關的神賜之物，若是構建成功二環巫師生命之水，我的肉身強度也能上升一個臺階。”

“聖魔變第五重說不定就成了，就算再碰到那頭墮落天使也不會那麼狼狽。”

*

*

*

虛城北方數百里的地方。

墮落天使展開雙翅，虛立半空，冰冷、死寂的眼眸盯著不遠處的幾道身影。

“不要動手。”

一個聲音響起：

“現在還不到動手的時間，除了那個名叫卡爾的神使，其他人暫時不要動。”

“唿……”

狂風驟起。

墮落天使垂首看去，那股毀滅一切的死亡氣息似乎讓這片天地都為之一暗。

不久。

“唰！”

伴隨著翅膀扇動，墮落天使瞬間在原地消失不見。

“唿……”

直到此時，下方才傳來喘氣聲。

“它總算是走了。”

一人小聲開口：

“還是達內爾你心性夠好，我在它面前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何況說話。”

“我也是沒有辦法，這種事總是要有人去做的。”名叫達內爾的光頭大漢聞言苦笑，不過聲音中難免透著股自豪：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有著神祇賜下的庇佑，就算是絕望級邪物也不會輕易對我們出手。”

至於天災級……

那種存在只要出現，就意味著毀滅，這也是‘天災’二字的由來。

神祇的庇佑也不管用。

“走吧！”

擺了擺手，達內爾開口：

“崩潰神域的毀滅氣息會扭曲我們的意識，先回去休息養好精神再說。”

“是。”

對面那人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個帶有猙獰疤痕的面頰：

“我也該去虛城見一見那位卡爾神使了。”

“嗯。”達內爾點頭：

“看有沒有機會，他殺死了奧拉，木九虛城那邊的那位一直都想要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