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從睡夢中清醒，感受著身邊柔軟、溫熱的氣息，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真好！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沒有覺得日子這麼好過。

‘心愛’的女人趴在自己懷裡，疲憊了一天的身體得到良好的休息。

讓他即使已經醒來，也不願意動彈。

“約翰。”

直到懷裡傳來微弱、沉悶的聲音。

“怎麼了？”約翰朝下看去：

“你有心事？”

女人叫做小九，沒有姓，從小在花船長大，跟隨族人飄泊在這末世。

“我懷孕了。”

小九喃喃開口：

“這是我第三次懷孕，也是第一次未經允許懷孕，你會要這個孩子嗎？”

花船上有自己的規矩，必須要在男方答應的情況下，才會懷孕產子。

畢竟懷孕期間的女性十分脆弱，需要男性保護和給與充足的吃食。

剩下孩子後更是面臨一系列的問題。

每一位女性，對花船而言都是一份資產，自然不允許有這麼長的空窗期。

除非談好價錢。

偷偷懷孕，無疑十分大膽，也證明小九十分希望兩人能有自己的孩子。

約翰面色變換。

“當然！”

略作考慮後，他重重點頭：

“這是我們的孩子，我當然會要，而且我會請卡爾神使出面讓你留下。”

“我們自己撫養我們的孩子！”

小九趴在他的懷裡，兩眼通紅，雙手死死抱住他那不算強壯的身體。

“約翰！”

這時，屋外傳來急促的喊聲：

“快出來，培育室出事了！”

“嗯？”

約翰勐然坐起，朝著小九安慰了一句，披上衣服匆匆朝門外奔去。

…………

培育室。

經過數次闊劍，原本狹窄、簡陋的培育室，已經成了一處佔地近兩百平的寬敞房間。

甚至，

在虛城百姓的心中，這裡的重要性遠超其他地方。

“唿……”

約翰身裹疾風，衝進培育室，雙目當即一縮。

原本培育室內裡的幾十條食土肥蠶，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了異變。

那面盆大小的‘食土肥蠶’，表層出現一個個類似眼睛一樣的東西。

眼睛眨動，一根根白色的絲線從中射出，把整個培育室填充的密密麻麻。

絲線縱橫交錯，在內裡結成幾個大繭。

大繭蠕動，還能看到幾個人臉在表層凸起，人臉滿布恐懼、絕望。

“喬伊、朱利爾斯……”

約翰身體顫抖：

“這是發生了什麼？”

“昨天夜裡培育室的食土肥蠶發生異變，把正在收集肉膠的幾人吞食。”

卡爾的身影站在培育室中間，正在觀察一頭異變的食土肥蠶，口中道：

“你運氣不錯，沒在這裡，不然的話下場怕是也跟他們幾個一樣。”

約翰面色發白。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慶幸，而是自己如果出了事小九和孩子怎麼辦？

同事慘死的現狀，讓他身體發抖。

恐懼！

後怕！

以前他一個人出城探索，不少次面對死亡威脅，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心裡有了念想，人就不想死。

“卡爾神使。”回過神，約翰表情複雜：

“食土肥蠶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我相差了，這裡的氣息不止能扭曲肉體，甚至還能影響血脈。”卡爾輕輕搖頭：

“食土肥蠶的壽命週期很短，但血脈延續，依舊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

“你別擔心……”

“我手上還有幾頭食土肥蠶，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需要培育出有抗性的品種。”

“類比試驗？基因優選？”約翰眼神微動，他接受的知識裡有這方面的內容。

“嗯。”

卡爾點頭：

“以後培育食土肥蠶，不要放在一個房間裡，觀察不同環境對它們的影響。”

“聽說你找了個花船的女孩？”

“是。”約翰點頭，把小九懷孕的事說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卡爾神使，我想把小九留下來。”

“只要支付足夠的代價，就能讓花船的女人生孩子，但要想把人也留下可不容易。”卡爾想了想，道：

“你嘗試培育食土肥蠶，如果有某一頭有了抗性，我就幫你把人買下。”

“謝謝神使！”約翰雙眼大亮：

“我一定培育出合格的食土肥蠶！”

*

*

*

幾頭展翅足有幾十米的巨鳥從天而降，落在虛城地面時化作人形。

每一頭巨鳥的背上都帶頭十幾人。

總人數近百。

“哈迪神使！”

卡爾邁步迎了上去：

“你總算是來了。”

“卡爾神使？”哈迪身材高瘦，鼻樑好似鷹勾，即使笑起來也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

“我聽波文提過你，擁有強大實力的遊蕩者，探尋遺蹟的神秘旅人。”

他目視卡爾，音帶讚歎：

“認識波文這麼多年，我從沒有見過他這麼誇過人。”

“說笑了。”卡爾輕笑擺手：

“你們一路過來辛苦了，先到內城休息。”

“先把神火融了吧。”哈迪開口：

“我們失去了自己的虛城，以後要在這裡定居，希望卡爾神使多多照顧。”

“波文神使臨終前有過交代，你們會來這裡接替他的職務，庇佑虛城居民，我只是代為打理。”卡爾邊走邊道：

“當然。”

“我也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以後會經常過來，不過虛城的事還是需要哈迪神使你來管理。”

“這……”哈迪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再說吧！”他所在虛城的神賜之物同樣與雷神有關，但並不是如何操控雷霆之力。

而是變化成擁有操控雷霆之力的神鳥。

正是因為同屬‘雷霆’一脈，波文和哈迪才成了朋友，乃至至交。

“唿……”

伴隨著哈迪帶來的神火融入虛城神火，神火陡然一旺，體型也變大了一圈。

“我們的神火能夠支撐十幾年，加上這裡的神火，應該能撐三十幾年。”

哈迪目視神火，無奈嘆氣：

“還是太短！”

“過一日是一日。”卡爾開口：

“我希望能夠看一下哈迪神使你們那裡的神賜之物，可以支付報酬。”

“不用。”哈迪擺手：

“我們的神賜之物比較特殊，很少有其他虛城的人能從中感悟出什麼。”

“若是可以……”

“那是最好！”

所在伸手從自己後背抽出一截迥異於人類的骨頭，放在卡爾面前。

這件神賜之物，涉及血脈、雷霆、飛行，對其他人可能用處不大。

但對卡爾，卻能有不少幫助。

“對了！”他開口問道：

“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墮落天使？”

哈迪面色一沉。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在經過一片區域的時候，我確實感應到一股極其恐怖且危險的氣息，好在那東西沒有對我們出手。”

“看來應該就是絕望級的墮落天使了。”

半個月後。

卡爾在靜室內睜開雙眼，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就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感悟神賜之物，不僅僅能增加知識的積累，還能一定程度增加精神力。”

“若是有幾十件神賜之物供我參悟，說不定短時間內就能突破一環……”

“唔！”

“據說不過參悟太多神賜之物，尤其是性質相反的，會讓人發瘋發狂，不知道是真是假。”

…………

另一邊。

哈迪受到瑪希的邀請，來到花船議事。

克里斯蒂娜取出花船珍藏的酒釀，給兩人各自倒上一杯，並呈上兩枚木果。

木果是花船的特產。

微甜、抗餓，有一定的水分，通常當做珍貴物品用來與其他虛城交易。

畢竟在這種環境下，水果極其罕見。

“請！”

瑪希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慢慢品味：

“這是我從一個虛城學來的釀造方法，酒水初喝辛辣，越往後越醇厚。”

“關鍵是喝了它，能忘記很多煩惱。”

“哦？”哈迪點頭：

“我從大破滅之前的遺蹟中看到過關於酒的描寫，說是神祇都喜歡。”

“不過……”

“還是談正事吧！”

“是。”瑪希笑意收斂，揉了揉太陽穴道：

“花船比你們早來幾個月，但見到卡爾神使的次數，不超過五次。”

“所以他對管理虛城不感興趣，我是相信的。”

“是嗎？”哈迪皺眉：

“可是虛城的食土肥蠶種子只有他有，如果他離開……，以後的吃食都是問題。”

“那頭墮落天使很可能沒有離開，外出尋找食物就是找死。”

“培育室的約翰，掌握著培育食土肥蠶的方法，他正在摸索抵抗異化的能力。”瑪希開口：

“如果食土肥蠶能夠免於異化，那麼虛城以後將再不用為吃的發愁。”

哈迪唿吸一促，下意識握緊雙手。

“還有蓄水池。”瑪希繼續道：

“我們都清楚，現在製造蓄水池的方法掌握在木九虛城的人手中，但卡爾身上也有一門類似的法門，目前虛城正在建造第七座蓄水池。”

“屆時……”

“就連你帶來的人還有花船，都可以無需為喝水發愁，以後興許能用水來洗澡。”

哈迪咽喉滾動。

用水洗澡？

數百年前大破滅剛剛開始的時候，那時候還沒有太多邪物，才有人用水洗澡。

現在，

這無疑是一個奢望！

“卡爾神使不能走！”

哈迪眯眼：

“無論如何都要讓他留下來。”

“對。”瑪希點頭：

“據我所知，卡爾神使對神髓和神賜之物很感興趣，從這方面可以打動他。”

“另外……”

“即使卡爾神使不走，虛城的神火也堅持不了多久，必須有新的神火作為補充才行。”

“瑪希神使。”哈迪若有所思：

“花船的神火應該足夠燃燒幾十年的吧？”

其他虛城可能缺神火，但花船絕對不缺，畢竟據他所知花船吞了好幾處虛城的神火。

“花船的神火不可能融給其他虛城。”

瑪希毫不遲疑的搖頭：

“或許……”

“我們應該把這裡的訊息傳出去，吸引更多堅持不下去的虛城神使過來。”

“只要擁有足夠的食物和水源，越來越多的神火，這裡未必不能變成第二座木九虛城！”

“哦！”哈迪面露笑意：

“瑪希神使不打算去木九虛城了？”

瑪希垂眉。

她對木九虛城的瞭解也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而卡爾所在虛城的變化確實親眼目睹。

與其去木九虛城，不如把這裡打造成木九虛城。

而且，

作為先來者，她的地位也會更高，去了木九虛城則只能作為附庸。

“報！”

“來了三位神使前來投靠，卡爾神使閉關，麥金讓人來通知兩位。”

瑪希、哈迪對視一樣，齊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