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成立六百多年，混亂年代一千多年，所以塔克已經活了兩千多歲。對常人來說，兩千年可謂是滄海桑田。

但對於壽元無盡的神祇來說，兩千年甚至算不上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尺度。

塔克揹負雙手，行在寬敞的柏油馬路上，身上的古老禮服在勁風中飛揚。

“傳說中的巫師、神秘的時空旅客、眾神隕落的推手，卡爾·貝格曼先生。”

他語聲幽幽：

“我們總算是見面了。”

“雷霆之矛、帝王鋒刃、弒神戰神。”卡爾目視對方，眼中顯出凝重：

“你想殺我？”

“不！”塔克搖頭，垂首看向自己的雙手：

“我只是不會別的，只會殺人。”

“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才對，你幫助依耶塔實現了她父親的理想。”

“依耶塔？”卡爾眼神微動：

“你的妻子？”

“是。”

塔克點頭：

“魯赫·岡格羅的三女，科隆帝國的明珠，也是我雷霆之矛得妻子。”

魯赫·岡格羅是聯邦第一位總統。

也是第一位受到眾神詛咒而成的血族，可以說是所有血族的始祖。

而依耶塔，則是他的女兒。

“我聽說過你們的故事。”卡爾笑道：

“當年你為了成為傳奇騎士，成為依耶塔的丈夫，獲得科隆王室的資助。”

“後來……”

“更是一步步成為神聖騎士、弒神騎士，被稱為科隆王國最鋒利的戰矛。”

“是啊！”回憶往昔，塔克的眼中也浮現亮光，整個人都像是活了過來：

“我並不是因為愛情而娶依耶塔，卻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什麼是愛。”

“因為他，才有了今天的我。”

卡爾若有所思。

不論是在他的印象裡，還是史書中的記載，雷霆之矛塔克一直被人詬病。

出身剛多的塔克，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多次叛變，也絲毫不遵守騎士準則。

史書評價其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

但，

出身貧瘠的塔克，從不認為自己應該給誰效忠，他只忠誠於自己。

或者，

後來的依耶塔。

而雷霆之矛塔克，也是唯一一位貧民出身，最終弒神成功的存在。

用他的話來說：我只忠誠於自己的內心，而非規則、教養、血脈……

低賤的貧民為何不能成為尊貴的騎士？

領主憑什麼一定得到效忠？

凡人為何不能弒神？

他做到了！

在無數人鄙夷、咒罵、憤怒中一步步登上巔峰，一直存活到今天。

甚至帶著很多貧民出身的人得到爵位，成為貴族。

“你的弒神長矛讓我弒神成功，得以成為四階。”塔克轉身看來，面色凝重：

“多謝！”

“不用謝我，我只是跟別人做了個交易，你能有今天是你的能力。”卡爾搖頭：

“不論世人如何貶低你，雷霆之矛塔克終究完成了他曾經的諾言。”

“讓貧民不再貧賤。”

“哈哈……”塔克朗笑，笑聲如雷，周圍的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很少有人能在幾句話的時間裡讓我感覺可以做朋友，你是其中一位。”

“正式認識一下。”

“塔克，依耶塔的丈夫。”

“卡爾。”卡爾開口：

“一個巫師。”

“卡爾。”塔克點頭：

“眾神殿、聯邦、守夜人組織找到了血盟基地，要求我們交出毀滅之子。”

“我只能來找你。”

“毀滅之子不在我手上。”卡爾搖頭：

“抱歉。”

“沒必要玩文字遊戲，沒在你手上，但你知道他是誰、在什麼地方。”塔克道：

“告訴我。”

卡爾抬眉。

不得不說，即使活了兩千多歲，塔克依舊擁有一位戰士應有的直覺。

和直指問題核心的尖銳。

他不需要聽到卡爾口中的所謂解釋，只需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如果我說不哪？”

“錚！”

一杆長槍出現在塔克手中，回答依舊乾脆直接：

“那就戰吧！”

*

*

*

卡爾單手虛握，兩人所處空間瞬間與現世切割，成為一處獨立所在。虛空茫茫，兩人虛立。

“操控時空。”

雷霆之矛塔克音帶讚歎：

“不愧是傳說中的巫師，這種手段我只在那六尊上位神祇上見過。”

時空，

不止是空間，還有時間。

而且如此輕而易舉扭曲時空，怕是隻有主掌時空規則的中位神才能做到。

“我們沒必要動手。”

卡爾手持法杖，輕輕聳肩：

“血族存在的目的就是反抗眾神，而毀滅之子正是諸神黃昏的關鍵。”

“而且……”

“你以為交出毀滅之子，外面的神祇就會放過這個世界？”

“卡爾。”塔克輕輕舉起手中的長矛，慢聲道：

“我只是一個戰士，所謂的大道理不懂也不想懂，想要說服我只有一個方法。”

“戰勝我！”

“嗡……”

他話音剛落，手中的長矛就是一顫，緊接著所處虛空也發生劇烈震盪。

在卡爾拉伸空間的手段下，兩人相隔足有千米，現今長矛卻突兀出現在面前。

鋒利的長矛閃爍著寒芒，直刺心口。

“退！”

卡爾口中低喝。

瞬間。

兩人所處空間被快速拉伸，百米、千米、萬米，乃至於萬里之遙……

這是神的領域！

卡爾是戰神不假，但他吞噬、煉化了不知道多少神火，悟出不知多少種法則。

拉伸空間不過是最簡單的手段。

塔克面色不變，只是雙目亮起些許光芒，緊接著長矛再次出現在卡爾面前。

空間，

對他而言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嗯？

卡爾微微挑眉，再次口吐‘真言’。

“慢！”

這一次。

空間依舊在拉伸，與此同時，塔克所在的時間也開始變的極其緩慢。

乃至無限接近於靜止。

相反。

卡爾所處的時間卻在加速。

一快一慢，就能得到無限的選擇權。

“火！”

輕輕揮了揮手中的法杖，一點火星自法杖頂點迸射而出，瞬間爆燃。

在塔克的感知中，眼前不是火星，而是燃燒的烈日、焚燒萬物的薪火。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錚！”

長矛再次一顫。

洞穿萬物的鋒芒無視空間、時間、烈焰的攔截，再次出現在卡爾面前。

且，

緊貼衣衫。

“我的騎士之路，唯心、唯純、唯一。”

塔克眼眉低垂：

“外物難以撼動。”

“破！”

“轟！”

恐怖的能量自矛尖迸發，時空、烈焰竟是被這股力量給硬生生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