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勒化作一隻白鴿，好似一抹幽靈遊走於這片大陸的天地之間。作為一位神祇曾經的信使，她擁有這片大陸‘理論上’最快的速度。

沒人能比她更快。

這種一種成為神祇後掌握的規則，而極限速度就是雷米勒的領域。

不止快，

她還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

包括，

那自外域、星界的眾神投來的視線，和那妄圖穿越屏障的各種神罰。

“唰！”

雙翅輕輕一扇，雷米勒顯出人形。

“老友。”

她側首看向虛空，垂首開口：

“我們應該有四百年沒有見面了吧，你總算捨得從那地方出來了。”

“死亡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濃郁，我當然好奇。”一位手持巨大鐮刀的黑影出現在半空中，幽冷眼眸直視雷米勒：

“找到了嗎？”

“沒有。”

雷米勒無奈搖頭：

“甚至就連線索都沒有。”

“毀滅之子……”黑影低語：

“與血族脫不了關係。”

“是。”

雷米勒點頭：

“最初的那位守夜人去了血族聖殿，血族的長老同樣對此不知情。”

“你應該清楚，他們不可能瞞過那位守夜人。”

守夜人組織能夠成為與眾神殿、血盟並肩的超凡勢力，且隱隱高居第一，雖然有官方、軍方的背景做加持，同樣也有著很深的底蘊。

就如。

最初守夜人。

那位神秘的五階強者，綽號洞察之眼，擁有辨別真假虛幻的特殊能力。

“不知情，不代表無關。”黑影繼續道：

“血族需要為此付出代價。”

？

雷米勒挑眉。

“你打算趁機朝血族動手？”

“赫爾，血族有弒神者、雷霆之矛在，而我並不是實戰類的五階。”

“這是個機會。”‘死神’赫爾、眾神殿三強者之一，冷聲開口：

“守夜人會幫助我們。”

“畢竟是血族的人引來了神罰，而眾神遺留的手段庇佑著這片大陸，他們知道應該選哪邊。”

雷米勒若有所思。

她清楚‘死神’赫爾與血盟噬神者之間的仇恨，雙方已是不死不休。

這次也確實是剿滅血族的機會。

但，

神罰降臨，眾生都將沉淪，這種時候應該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才對。

“赫爾。”

雷米勒嘆道：

“一定要這麼做嗎？”

“你可以不動手。”赫爾後退一步，身體融入黑暗，只有幽幽聲音傳來：

“就像當初眾生隕落的時候，你也是一樣選擇了退縮，畢竟沒人能追得上你。”

“……好吧。”雷米勒面泛無奈：

“但在動手之前，也許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機會？”

赫爾開口：

“除非它們能交出毀滅之子。”

*

*

*

卡爾面前擺放著一本書籍，正自一頁接著一頁翻看，瑞麗坐在對面，端著咖啡慢品。

“這個世界變化真快，這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陌生到這種地步。”

他們在學院圖書館四樓，位於落地窗前，低頭就能看到下方來往的學生。

與幾個月前不同。

現在的學生很多改了專業，以往不受歡迎的考古、神學成了熱門。

“兩個月前，克斯山脈發現古生物化石，裡面有幾具身高十米開外的遠古巨人屍骸。”

“一個月前，地洛萃城上空出現海市蜃樓，出現數百頭恐怖的生物，其中一頭長著八隻腦袋的魔狼竟然真的存在，且圖殺了上千人。”

“幾天前，地底洞窟遺蹟……”

“唉！”

她輕嘆一聲：

“怎麼變成這樣？”

各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存在、現象被守夜人一一揭露，也引來全民狂潮。神秘學、神學、超凡力量，漸漸為人所知。

作為率先接受先進知識的大學首先做出改變，甚至開設了超凡課程。

變化確實很大。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以前不清楚而已。”卡爾抬頭：

“不要煩心，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怕是不可能了。”瑞麗搖頭：

“這段時間，失蹤、死的人太多，據說城中就有三條吞噬人的街道，只要在特定的時間走進去就會消失，但沒人知道是哪條街哪個時間。”

“也許……”

“我也會像布萊茲、莫妮卡他們倆一樣，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見。”

“你的壓力很大。”卡爾開口：

“這樣不好。”

“我明白。”瑞麗嘆氣：

“但沒辦法。”

“對了。”

她掃了眼卡爾手中的書籍，道：

“聽說圖書館藏著一本怪書，所有翻看書籍的人都會成為書裡的人物，而其他人並不會知道有人消失，所以這段時間最好不要看書。”

“失蹤的人沒人知道，那怎麼有人知道有這麼一本書？”卡爾合起書籍：

“你想多了。”

“也許。”

瑞麗聳肩。

她沒有想多，那本書真的存在，是一種把生靈拉入地次元的神罰。

原本書籍會分散到各個地方，所有看過書的人都會跌落成書中的故事。

直至。

這個世界沒有人認字、無法傳承智慧。

而那本書，現在就在卡爾手中，分析神罰對他而言也有不少好處。

可以藉此理解神祇的手段。

“卡爾教授。”

這時。

一位學生奔上樓，道：

“樓下有人找您。”

“哦！”

卡爾挑眉：

“找我？”

怎麼會？

他可是五階神祇、遠古騎士，莫說有人稱唿姓名，就是心中想到他都能生出感應。

現在竟然被人找上門來。

整了整衣衫，他拄著手杖來到一樓，在圖書館門前見到等候的人影。

這是一位模樣俊美的男子，他的五官好似刀削斧鑿而成的完美石雕。

身材更是標準到極致。

甚至，

就連氣質都讓人挑不出絲毫的缺點。

來往的女性無不下意識駐足，久久不願移開視線，不多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卡爾教授。”

看到走出來的卡爾，男子單手放在胸前，上半身微微前傾，施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我們又見面了。”

“是你！”

卡爾輕嘆：

“雷霆之矛塔克。”

“我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

“西格諾城。”塔克開口：

“當時的我剛接觸戰爭不久，而你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巫師學徒。”

他們曾隔空看了一眼，當時誰也沒有在意，沒想到時隔那麼多年會再次見面。

身份，

也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