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身上長出了另外一個器官。

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可以清晰感知到周圍的冷暖變化、氣息流動。

皮膚表層的汗毛微不可見的抖動，與空氣接觸，分析著諸多訊息。

左側溫度稍高，是因為油燈。

頭頂有灰塵落下，即將沾到髮絲。

幾隻細小的飛蟲在馬車車窗邊飛過，震動翅膀導致空氣流動發生變化。

……

“真是神奇！”

這種迥異於‘人’的感知，讓卡爾不由發出驚歎，一時間也略有不適應。

“難怪血脈巫師有句名言：生命中隱藏的秘密，不亞於浩瀚星空。”

“誠我不欺！”

“如果有足夠的‘材料’，那麼血脈巫師的道路無疑是一種捷徑。”

“普通巫師需要從無到有進階，困難重重；而血脈巫師則能借助高等生命體的特質提升自己，顯然要更加方便，不過沒有資源的話這條路連入門都不行。”

“算是各有利弊！”

不同於法印。

失去法印，法印所帶來的特殊能力也會喪失。

血脈巫師的移植不同。

移植器官適應到一定的時間後，本體會自然而然的擁有特殊能力。

即使以後剔除器官，也會有能力殘餘。

雖然遠不如器官在的時候。

這種適應、進化，蘊藏著血脈深層次的秘密，卡爾尚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但移植成功，說明在血脈巫師道路上已經入門。

定了定神，他挽起袖子拉來一張小書桌，手持鵝毛筆，垂首書寫。

‘親愛的詹妮，我的朋友、曾經的舍友，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西格諾城淪陷的訊息已經傳到了王城。’

‘當天夜裡科隆人的黑甲軍攻入城池，城內一片混亂，等我去找你的母親瑪麗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住處不知道去了哪裡，那種情況也難以找到人。’

‘希望她沒事。’

停下動作，卡爾抬起頭，略作思考後繼續寫道：

“如果你有她的訊息，請回信告知，我會在穆坦城留下聯絡方式，另外不知道你在王城學習樂理情況怎樣……”

馬上就要到穆坦城，那裡有著去往王城的信使，他也終於有時間給詹妮寫答應好的書信。

“噠噠……”

敲門聲響起。

“卡爾少爺。”

老哈里的聲音傳來；

“穆坦城到了。”

“哦！”

卡爾停下手上的動作，掀開車簾朝前方看去。

平坦的大地上，一座灰矮的城池出現在視線盡頭，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穆坦城不大，

甚至不到西格諾城的三分之一。

但因為地勢的原因，周圍全是適合耕種的土地，也造就了它的繁華。

“老爺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因為年輕的時候醉心於巫術也沒有自己的孩子。”

老哈里解釋道：

“不過老爺有一位叔叔，叔叔家有他的堂弟、堂妹，只不過關係一般。”

“上次我跟隨老爺來穆坦城，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此後很少有聯絡。”

他繼續道：

“不過畢竟是本家，所以老爺給他們留了一個檢測巫師天賦的水晶球，交代如果發現有天賦的人可以傳信過來，會教導巫師方面的知識，這次就是老爺堂弟的一位孫子檢測出有巫師天賦。”

卡爾點頭：

“看來導師祖上的血脈，出過正式巫師，不然僅僅數代就出現兩人有天賦的機率太低。”

通常而言，一個家族要繁衍許多代才可能出現一位擁有巫師天賦的人。

數代人出現兩個巫師天賦的機率可以忽略不計。

但也有例外。

如果是正式巫師的話，那麼他的後代擁有巫師天賦的機率就很高。

兩位正式巫師結合，後代有巫師天賦機率的甚至超過百分之五十。

不過越往後，這種遺傳機率就會越低，但比普通人還是要高不少。

這也屬於血脈巫師的知識範疇。

“是。”

老哈里面露笑意：

“老爺就是因為找到了祖上留下的遺產，才能成為一位高階巫師學徒。”

“甚至可能成為正式巫師！”

阿道夫很早就是高階巫師學徒，又因為是藥劑師，手上積攢了不少魔石。

只要能購買到突破用的藥劑，就會嘗試突破，這點所有人都清楚。

正式巫師！

卡爾精神一震。

如果自己的導師是一位正式巫師，那以後修行的道路也會順暢許多。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在這個世界同樣通用。

在車隊即將靠近城門之時，一行人從附近的石亭行出，迎了過來。

“來自西格諾城的親人，查德家族歡迎你們的到來。”

走在前面的老者年紀應該已經有七十多歲，身著華麗服飾，彎腰施禮：

“祝堂兄身體安康。”

他的面上滿是皺紋，頭髮稀疏，老態盡顯，但聲音依舊洪亮中氣十足。

“雷利老爺。”老哈里翻身下馬：

“我們又見面了，您的祝福我一定會帶給老爺。”

“哈里！”老者雷利抬起頭，面露狂喜，伸開雙手與老哈里抱在一起，笑道：

“我的朋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這時，卡爾、希貝爾也相繼行下馬車。

“雷利老爺，我來給您介紹。”老哈里後退一步，伸手朝兩人一引：

“希貝爾小姐、卡爾少爺，他們是老爺在西格諾城收的兩位徒弟。”

“這位是雷利.查德，老爺的堂弟。”

“尊貴的巫師學徒，我聽說過你們的名字。”雷利一臉的謙遜熱情：

“請跟我入城。”

“老先生。”希貝爾面色冷漠，她對普通人的熱情已經習以為常，更是不喜歡這種‘虛偽’的招唿，直接開口問道：

“誰叫派恩？”

派恩.查德！

阿道夫本家那位測出有巫師天賦的孩子。

“派恩。”

雷利朝著人群招手，一個六七歲、怯生生的男孩被一位婦人推了出來。

小男孩抿嘴低頭、婦人面帶不捨，其他人則向他投去豔羨的目光。

“嗯。”

希貝爾上前一步，輕柔男孩頭頂，態度也變得緩和許多：

“三級巫師天賦？”

“這……”雷利遲疑了一下：

“按照堂兄教給我們的方法，測出來的結果是三級天賦。”

“沒關係。”希貝爾擺手：

“我會再測。”

“母親。”

小男孩回頭，兩眼發紅：

“我不要走！不要離開母親！”

“說什麼胡話！”雷利面色一變，沉聲道：

“你知不知道擁有天賦，是多麼難得的事？這是神祇給予你的賜福！”

希貝爾皺眉。

走在巫師道路的人，對神祇並不感冒，甚至有些牴觸。

不過她也清楚，這種機率很小的事，被普通人冠上神祇賜福太正常不過。

“派恩。”

婦人兩眼含淚，雖然心中滿是不捨，還是咬著牙道：

“沒關係的，你只是外出求學，有時間可以回來看母親，我也可以去看你。”

“怪，聽話孩子。”

“沒錯。”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這種機會都得不到，千萬不要說煳塗話。”

“……”

一群人紛紛勸說。

曾經的查德家族在穆坦城籍籍無名，只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家族。

而今。

卻是穆坦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之所以崛起這麼快，就是因為阿道夫找到了祖先留下來的巫師之路。

一位高階巫師學徒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堪比傳奇騎士，扶持一個家族輕而易舉。

查德家族的人很清楚一位巫師學徒代表著什麼。

家族的榮光！

阿道夫跟他們的關係還比較疏遠，派恩卻是查德家這一脈的直系血親。

以後學有所成，查德家族興許能走出穆坦城，有著更加光明的未來。

“走吧！”

希貝爾拉住小派恩的手：

“進城再說。”

小派恩回頭看向母親，卻見母親主動後退，把身影隱藏在人群中。

母親……

他張了張嘴，眼淚不受控制流了下來，但沒有人在乎一個孩子的想法。

…………

酒館二樓。

一位流浪傭兵打扮的男子依靠著窗戶假寐，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郁的酒氣。

這時。

街上行來一群人。

男子抬了抬眼，目視人群離開，拿起桌上的酒碗狠狠往嘴裡灌了一口。

付完帳，他來到一處隱蔽的房間。

“目標來了。”

“哦！”

黑暗中，人影晃動：

“怎麼樣？”

“兩位巫師學徒，一位中級巫師學徒、一位勉強入門的初級巫師學徒。”男子開口：

“還有一位名叫哈里的騎士，年輕時是位巔峰騎士，現在已經老了。”

“中級巫師學徒……”陰影開口：

“要找一個幫手嗎？”

“嗯。”男子從身上拿出一柄匕首：

“我來對付那位中級巫師學徒，‘範’對付另外一個，匕首幫我附魔。”

“呵呵……”陰影輕笑：

“你總是那麼小心。”

對付一位中級巫師學徒，男子一個人就足夠，至於另外那個目標……

順手就能解決！

畢竟只是一個初級巫師學徒，甚至還算不上，對男子來說不麻煩。

但對方還是要找一個幫手，更是要給武器附魔，確保不會出現差錯。

“難怪交到你手上的任務，從沒有完不成的，但你的小心有些太過了吧。”

“哼！”

男子冷哼：

“做我們這一行，任務失敗意味著丟掉性命，再是小心也不為過。”

“說的也是。”陰影點頭：

“稍等。”

不多時。

黑暗中爬出一直巨大的蝸牛。

蝸牛通體漆黑，身上瀰漫著一股詭異灰煙，每一次蠕動都帶來沙沙異響。

男子下意識後退。

即使見過幾次，他依舊不習慣眼前這種‘生物’。

半米高的巨型蝸牛，外殼上的花紋像是一隻隻眼睛，又像是旋渦。

魔法生物——旋靈蝸牛，一種喜歡吞噬其他生物靈魂的特殊生命。

“噗！”

蝸牛脖頸晃動，噴吐出一道粘液，粘液包裹住匕首，緩緩滲入其中。

“附魔效果維持兩天，兩天內被這把匕首傷到的人，肉體、靈魂都會消亡。”

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托起匕首，送到男子面前：

“小心，不要碰到手柄以外的地方，不然的話是什麼下場你很清楚。”“嗯。”

男子點頭，小心翼翼握住手柄，輕輕揮舞，一道道暗沉寒光閃爍。

他是一位騎士。

更是一位精通暗殺之術的騎士！

*

*

*

“前線戰報！”

“繼西格諾城後，又有數座城池被科隆人攻破，尤萊亞大公親自率軍出征。”

“薩克、剛多宣佈結盟，共同抵抗科隆大軍！”

“教廷神諭……”

“……”

繁華的商業大街上，叫賣聲熙熙攘攘，各種前線的訊息摻雜其中。

剛多、科隆交戰多年，戰況一直膠著。

但最近幾年，尤其是科隆新王登基之後，剛多一方的戰勢就越發頹廢。

目前已經有兩位大公、三位傳奇騎士死在戰場。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雷霆之矛塔克讓人燒掉了半個西格諾城，據說是為了取悅烈焰之神，藉此獲得恩賜讓自己晉升傳奇。”

伊溫妮音帶擔憂：

“不知道父親情況怎麼樣？”

這個世界是有神祇存在的，神祇的賜福更是真實不虛。

可以肯定。

西格諾城的百姓遭遇了一場劫難。

也幸虧不是為了取悅蜘蛛女神這類邪神，不然的話就是要屠城了。

歷史上，

這類事情時有發生。

“放心吧，舅舅是位精明的生意人，他知道怎麼樣保住自己的財產。”卡爾開口勸說：

“身為兒女，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讓父母操心，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

“也許……”伊溫妮抿嘴：

“但父親大機率不這麼認為，嫁給一位有權勢的貴族才是他所希望的。”

“穆坦城不錯。”卡爾輕揮手杖，轉移話題：

“這裡遠離前線，物資豐富，閒暇之際還能去附近的遠眺湖欣賞風景。”

“是。”伊溫妮強提精神，面上擠出一抹笑意：

“姨夫待我們也很好。”

“嗯。”

卡爾點頭：

“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去找查德家族，老雷利答應會照顧你們姐妹。”

“……”伊溫妮張了張嘴，最後垂首低聲道：

“謝謝。”

“不用客氣。”卡爾淡笑：

“我們是親人。”

“親人？”伊溫妮一臉茫然，眼神複雜，良久才道：

“卡爾表哥，我以後可以找你嗎？”

“黑沼澤瘴氣濃郁，不適合普通人居住。”卡爾搖頭：

“有什麼事，可以寫信給我。”

“哦！”

伊溫妮面泛失落。

“卡爾表哥。”

她從身上拿出一個木盒：

“我做了一些巧克力，送給你。”

“是嗎。”

卡爾伸手接過，盒子內是一些黑色的心形巧克力，造型袖珍可愛。

“不錯。”

他拿起一粒嚐了嚐：

“味道很好。”

“你喜歡就好。”伊溫妮展顏笑道：

“我們回去吧。”

“嗯。”

卡爾點頭。

不久後。

“所以，你就這樣回來了？”一處莊園內，金斯利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妹妹：

“表白，表白懂不懂？”

“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與卡爾在一起，不能拿下他以後也就不會再有機會！”

她氣的跺腳。

一路上就讓兩人培養感情，結果毫無進展，現在好不容易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又是離別之際情緒最容易波動的時候，妹妹竟然還沒辦成。

“沒用的。”伊溫妮坐在石凳上，兩眼空洞：

“我給了卡爾表哥巧克力，他只說好吃，也拒絕了讓我去黑沼澤。”

“興許他不知道巧克力代表了什麼。”金斯利皺眉：

“總要試一試。”

“父親的情況還不清楚，我們姐妹倆現在只有卡爾一個人能依靠。”

“我按照你說的，巧克力做了心形。”伊溫妮苦笑搖頭：

“表哥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剛多的習俗，贈送巧克力就是在表達心意，更何況還專門做出心形。

對方沒道理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姐！”

伊溫妮眼眉低垂：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你……”金斯利咬牙，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唉！”

…………

卡爾很清楚伊溫妮的心意，不過他並不認為那是愛情，更像是一種依附。

一種對未來茫然之時的優先選擇。

伊溫妮還小，興許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只是懵懵懂懂的表達情緒。

他能感受到對方的依賴、迷茫，卻並不打算參與其中。

“走上巫師之路，會逐漸與普通人拉開距離，師孃那種人屬於異類。”

希貝爾坐在對面，把玩著一件扳指，道：

“除非必要，大多數巫師都會居住在比較荒涼的地方，城外或者森林……”

“卡爾，你要習慣這點，除非是為了繁衍後代，不然儘量減少與普通人的接觸。”

“唔……”

她頓了頓，又道：

“尤其是成為高階巫師學徒後，意識能夠感知到星界，星界投影會讓巫師學徒身體會變成一個輻射源，普通人跟我們在一起時間越長，身體就會變的越差。”

“明白。”卡爾嘆了口氣，問道：

“聽說你打算做小派恩的導師？”

“是。”

聞言，希貝爾坐直身體：

“派恩很聰明，天賦也不錯，還很……可憐，在黑沼澤我可以照顧他。”

“導師不可能再收一個弟子。”

“也好。”卡爾：

“至少能讓他不在繼續哭鬧。”

“哈哈……”希貝爾大笑：

“派恩是個孩子，突然離開父母肯定害怕，我當年也是這個樣子。”

“告訴你一個訊息，雷霆之矛並未得到烈焰之神的認可，他的努力白費了。”

“是嗎？”卡爾面露詫異：

“我以為他會成功。”

在他看來，雷霆之矛塔克的實力絕對屬於大騎士中的頂尖，突破成為傳奇應該不難。

想不到竟然失敗了。

“怎麼可能？”希貝爾面露不屑：

“只要有足夠的好處，他連神都可以背叛，烈焰之神怎麼會給這種人賜福？”

“休息吧！”

她站起身：

“明天上路，去黑沼澤。”

夜。

星光暗淡。

查德家族專門給兩人準備了一處僻靜莊園，確保他們不會受到打擾。

長途跋涉一個多月，就算是鐵人也會疲憊，柔軟的床鋪更是有助睡眠的利器。

就連卡爾都沒有趁機去神域碎片、自由之港，而是躺在床上放鬆精神。

不知不覺，就陷入沉睡。

黑暗中。

兩道身影悄悄出現。

身影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各自選擇一處房間無聲無息撲了過去。

他們的身法極其靈動，猶如輕巧飛燕。

同時。

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身體，讓他們可以無視巫術陷阱的偵測手段。

“唰！”

‘範’輕輕落在房屋門前，手腕一抖，一抹寒芒閃過，門栓無聲無息斷開。

他雙手變換，按在門上。

戲法——無聲！

沒有巫師天賦，未必就不能施法，某些簡單的戲法可以藉助生命氣息催動。

房門被他一點點推開，本應有的摩擦聲卻消失不見。

順利！

‘範’雙眼一亮。

隨即腳下輕點，身體晃動出現在房間內，快步朝著床上的目標靠近。

目標正睡的深沉。

‘睡吧，睡吧，在睡夢中去往冥界叩見死神，才是沒有痛苦的死亡。’

‘嘖……’

‘忘了，巫師沒用信仰，那你就慘了，會被釘在無信者之牆上遭受無窮無盡的痛苦折磨。’

‘範’心中轉念，手中悄然出現一根尖刺，朝著目標的咽喉刺去。

“唰！”

聲音降到最低。

這種事他做過很多次，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從來沒有目標失手過。

他已經想見，尖刺刺破皮肉、貫入咽喉，鮮血從創口瘋狂湧出的場景。

目標一時間不會死透，還會抽搐幾下，才會徹底失去生機，有時候死前還能睜開雙眼，看到自己這位‘行兇者’，但眼中只會有恐懼、不甘，絲毫阻止不了自己的生命流逝。

那是一副絕美的畫面。

讚美死神！

“唰！”

眼前一花。

床上的目標突然消失不見。

‘範’動作一僵，還未回過神來，感知就被一股狂暴殺意給盡數覆蓋，視線中更是充塞著唿嘯勁風。

“轟！”

如有實質的殺意，先一步轟入腦海。

戰技——神聖裁決！

卡爾的身影出現在上空，眼中滿是憤怒與後怕，雙手做劍勐然斬落。

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蜘蛛感應發出警兆，自己的反應稍微遲那麼一瞬，那麼……

會死！

真的會死！

“去死！”

憤怒與後怕化作毫不留手的全力一擊，勁氣匯成的氣浪先一步落在刺客身上。

“彭！”

巨大的威壓直接讓刺客跪倒在地，緊隨其後唿嘯勁氣湧入四肢百骸。

“轟！”

卡爾雙掌擊落。

恐怖的勁力瞬間爆發，刺客的身體直接被轟成肉泥，連帶著整個房屋也為之巨顫。

“誰？”

“大膽！”

隔壁房間適時傳來怒吼。

緊接著一股狂暴水流撕裂房屋、撞碎堅固的石牆，在黑暗中炸開，隱約還能聽到痛苦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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