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在老兔跟小兔們的身後，秦放一路前行，一路觀察著四周。

  這神靈級的‘兔子樂園’風景的確是極美，如同童話一般的世界，遠處山巒疊嶂，這裡的樹木都是巨型蘑菇，七彩斑斕。

  小兔子們前唿後擁的跟隨在老兔的身後，蹦蹦跳跳跑來跑去，無憂無慮的樣子。

  走了不久之後，秦放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落。

  一個個個頭巨大的兔子出現了。

  有身高超過兩米的巨型兔子，穿著粗布衣衫，肩上扛著木材，臉上帶著豪爽的笑容。

  小兔子們見到他，立刻歡唿雀躍的跑過去，嘴裡嘰嘰喳喳的喊著。

  透過面闆翻譯可以看到，他們在叫對方‘洛大叔’。

  這位‘洛大叔’也報以豪爽的笑容，扛著直徑超過一米巨木的他，單手揉搓這些小兔的腦袋，然後看向了秦放。

  然後他微微怔神，隨即對秦放報以溫和的笑容，點頭示意，開口說話。

  【來客人了啊？】

  說的是他們的語言，但面闆自動出現翻譯。

  秦放怔愣了一下……但還是對他點了點頭，對方豪爽笑道：“難得村子裡來外鄉客人，一會兒一定來我家做客啊！”

  說完，他恭敬的對老兔打了個招唿，這才又揉了揉一些小兔的腦子，扛著巨木遠去。

  成年的巨兔不止他一個，秦放甚至看到了最先碰到的那種暴躁兔，個頭更加巨大。

  但和地球被重新整理出來……以及副本里的暴躁兔不同，這幾頭暴躁兔一點也不暴躁，反而都在幹著活，有些在採蘑菇，有些扛著巨大的簍子，簍子裡是青草，帶著清香。

  他們一邊幹活一邊閒聊，一點沒有副本里兇殘的模樣。

  見到老兔，他們都連忙打著招唿，看得出老兔在這村子裡的地位非常高。

  然後他們就注意到了老兔身後的秦放。

  一個個都是眼睛微微一亮，紛紛說話。

  【咦，是外鄉人。】

  【來客人了啊？】

  【果然外鄉人長的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啊……】

  【哈哈，管他呢，村長嬸子帶回來的，肯定不是壞人，客人，一會兒來我家做客啊！】

  【看他呆呆的樣子，是不是聽不懂我們說話？】

  【有可能……】

  他們嘰嘰喳喳好奇閒聊。

  秦放聽不懂，但面闆在一直給出翻譯。

  秦放再三怔愣……

  這……

  就是神靈副本？

  他下意識再度動用探查技能。

  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所有兔子腦袋上都沒有出現詞條。

  連個名字都沒有。

  要不是面闆翻譯還在，他差點要以為面闆都消失了。

  心中疑惑更多，秦放默然不語，繼續跟在老兔的身後。

  然後他看到了一些明顯是雌性的母兔，它們也穿著粗布衣裳，個頭明顯比周圍的壯兔要纖細很多，有些還抱著好幾個小兔子。

  這些小兔子比他遇到的小兔還要更小，只有十幾二十公分高，它們一雙雙紅色或黑色的瞳孔泛著清澈的光芒，好奇而懵懂的在自家媽媽懷裡。

  這些母兔也看到了秦放，一個個更加好奇，也在嘰嘰喳喳的聊著。

  “到了。”

  老兔在一個屋子前停了下來，然後她慈和的對秦放笑了笑，推開門，對小兔子們說了一些什麼。

  小兔子們乖乖聽話之後，紛紛跑遠後，還是一個個用好奇懵懂的眼神看著秦放。

  ……顯然對這位‘外鄉人’它們充滿好奇。

  “進來吧。”

  老兔對秦放笑著說，先走進了屋子。

  秦放頓了一下，然後跟了進去。

  屋子比想象中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木闆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秦放能認出和認不出的工具，屋子中間有一個火塘，上面正在燒開水，水咕嚕嚕的翻開，老兔走過去，將燒水壺取下來，放在了火塘邊緣，抬頭看到秦放正好奇打量四周，這才笑道著：“住所簡陋，怠慢了客人……請坐。”

  秦放想了想，還是在一個小馬紮上坐下。

  他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裡……”

  “心中疑惑很多？覺得神靈副本跟想象中的不同？”

  秦放還沒開口，老兔已經笑著問道。

  聽到副本兩個字，秦放意識到……這個老兔跟他遇到的任何副本生物都不一樣。

  因為她明顯知道自己的處境。

  而其他副本怪物，都只有殺戮本能，根本無法交流。

  ……包括深淵裡的都一樣。

  秦放眉頭微蹙，就聽到老兔輕嘆一聲，它的目光變得渾濁，看著外面：“整個瑞位元星，也就這一處……勉強算是淨地了……”

  秦放一怔，有些疑惑。

  瑞位元星？

  他正想著的時候，老兔渾濁的眼睛正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後，突然驚疑了一聲，臉上有些詫異：“位格3階，十億血，破億攻，還有數百枚不同法則碎片聚集一身……這怎麼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老兔突然的詢問，讓秦放心頭一驚。

  十億血量，破億攻說的很明確，而且說準了。

  這數百枚不同法則碎片的意思……

  他一怔。

  難道……

  是指技能？

  “你們世界，真正進入萬族戰域，多長時間了？”

  老兔有些驚訝的抬頭問秦放。

  萬族戰域？

  ……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名詞。

  不過……

  大概能猜的出來。

  ……指的是界隕之地吧？

  “萬族戰域？”

  不過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就是你們……所謂職業的出現，多久了？”老兔想了下問。

  是問職業？

  秦放想了一下：“大概……不到百年。”

  “不到百年？那就還在保護期內……可有神靈出現了？”老兔蹙眉後問。

  秦放心頭一驚。

  保護期？

  ……江臨雪提過這個概念。

  “沒有。”

  他說完之後盯著老兔：“你說的……保護期是？”

  “沒有出現神靈？你們族群……沒有吃到神果？”老兔眉頭緊蹙的問。

  神果？

  聽都沒聽過。

  秦放搖頭。

  老兔眉頭緊蹙起來：“那你們可得抓緊了……保護期一旦結束，若沒有神靈……你們恐怕連儲存最後一縷淨土的可能性都會失去。”

  秦放心頭沉重：“保護期到底是什麼？”

    老兔平靜道：“保護期，就是禁止神靈踏足你們世界的時期……保護期一過，異族神靈就可以踏足你們的世界了。”

  竟真有這種事？

  秦放心頭一沉。

  跟江臨雪說的對上了。

  “保護期是……一百年？”

  “嗯。”老兔點了點頭。

  這不難猜，畢竟老兔之前強調了一遍百年。

  秦放腦子立刻瘋狂回憶起來……

  大變出現的日子距今多久了？

  仔細回想一下……

  好像是……

  97年了？

  也就是說，再有三年，保護期就將結束？

  他心頭頓時沉重起來。

  “神果是什麼？”他詢問。

  老兔沒有賣關子，搖頭道：“你應該知道界隕之地吧？也就是萬族戰域跟你們世界接入的地方……一般新世界接入戰域之後，這個區域都會誕生一枚神果。吃下神果，生命躍遷，可成神靈……你們世界沒有神靈，那大概就是屬於你們的神果，在你們找到之前，被其他種族搶奪走了。”

  說著，它的目光變得有些憐憫起來看著秦放。

  顯然，它在同情秦放。

  ……或者同情秦放的世界。

  秦放眉頭緊蹙。

  “神靈……很重要？”

  “非常重要。”

  老兔強調：“沒有神靈，你們的世界註定破滅。甚至連儲存最後一份淨土的可能性都將消失。”

  “淨土？”

  “這裡，就是瑞位元星最後一片淨土。”

  老兔指了指門外，秦放下意識扭頭，就看到一些小兔正扒在門框，好奇的往裡面觀瞧。

  老兔聲音有些黯然：“你既然能來這裡，應該是通關過深淵本吧？見到過深淵本的場景吧？”

  秦放扭回頭，回憶到兔子樂園深淵本，緩緩點頭。

  “那才是如今瑞位元星真實模樣……這裡，是瑞位元星，最後一片淨土。能保持這一片淨土……就是因為瑞位元星有神靈。否則……你也來不到這裡，也見不到我。瑞位元星，瑞位元族……也將會因為一個個深淵本被破除，而徹底從這個世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老兔黯然。

  秦放怔愣，然後他看向老兔，猶豫了一下之後問：“你……就是瑞位元星的神靈？”

  老兔抬頭看了秦放一眼，最終緩緩點頭。

  眼前的老兔是神靈？

  秦放眸子頓時微微凝了起來。

  他可沒忘記，這裡是副本。

  而且是……神靈副本！

  “別突然充滿敵意。”老兔卻輕輕擺手：“神靈副本不假，不過神靈副本並不是戰鬥副本，而是引導副本。”

  “引導……副本？”秦放一臉錯愕。

  “對，引導副本。”

  老兔點點頭，抬頭看向秦放，眯著眼睛：“你們世界沒有神靈，因為神果被奪。萬界戰域雖然殘酷，但也不會一點希望都不給你們這些新世界留……神靈副本，就是引導你們成神的副本。但最終成與不成……卻只能看你個人了。”

  “引導成神？”

  秦放一臉錯愕。

  ……這個發展，顯然是超出了他之前的一切預料。

  “怎麼成神？”

  秦放不由問出這個問題。

  “你覺得職業是什麼？而現在的這些職業，又正常麼？”老兔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詢問。

  秦放怔愣了好久，最後搖搖頭。

  他不知道。

  這玩意兒出現的那麼突兀……他怎麼可能知道？

  “職業……其實就是一個個強者關於法則領悟的碎片傳承。技能，就是那一個個法則碎片。”

  老兔平靜的詮釋：“我是不知道萬族戰域為什麼要弄出這麼一出來，但萬族戰域，顯然在培養真正的強者……真正掌握法則的強者。而不是一個個法則奴隸。”

  “法則……奴隸？”秦放有些發懵。

  這個說法從未聽過。

  “很簡單，比如現在，你有破億的攻擊……那麼我現在讓你打出一個一萬左右的傷害，你做的到麼？”老兔詢問。

  秦放一呆，想了下之後搖頭。

  的確做不到。

  他一拳打出去，要不然就沒有一丁點兒傷害，因為他還是可以控制傷不傷害對方。

  要不然，就肯定是一記平A的全部傷害……

  不可能控制到說打一萬就一萬，打一億就一億。

  他沒聽說誰能做到這種事。因為面闆上，他就是一億傷害啊。

  “看，這不是很奇怪？就好像你有一個億的存款，你想花一萬就花一萬，想花一百萬就花一百萬……那一個億才算是你自己的吧？但現在，你有一個億的存款，買一塊地用一個億，買一瓶水，也用一個億……那這一個億，真的是你的麼？”

  老兔舉了一個讓秦放有點懵逼的例子。

  “那不是你的，因為那是面闆的，是屬於你身體的法則碎片的……你根本無法控制這股力量。那說你是奴隸……有什麼錯誤？”

  秦放表情頓時呆滯。

  是啊……

  他攻擊力一億，但他卻沒辦法精確控制。那這股力量，真的屬於他？

  ……隨便一個普通人，都可以控制一拳下去，是輕一點還是重一點。

  但他們這些職業者……

  做不到。

  “這就是力量不在你們自身，而在於面闆，在於法則……如果有朝一日，面闆消失……你覺得，這股力量，還會存在於你身上麼？”

  老兔渾濁的目光顯得深邃的問。

  秦放回答不上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他抿了下嘴唇問：“神靈……可以控制？”

  “神靈中的一部分可以。”

  老兔又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秦放一臉疑惑。

  “因吃神果而成的‘人造神靈’不行。但自行領悟法則，最終掌握法則的神靈……可以。”

  “自行……領悟？”

  這完全涉及到秦放的盲區了，他一臉茫然。

  ……怎麼領悟？

  如果老兔說的法則碎片，就是他猜測的技能……這些技能使用起來，就如同他的本能。

  但有一說一……他的確不知道原理是什麼。

  為什麼得到暗影者之靴之後，他就可以做到絕對隱身？為什麼覺醒了時獄之墟職業之後，他就擁有時光被動？

  不知道。

  完全的茫然。

  但他現在心跳有些加速。

  因為好像……

  他即將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