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兔透露出的資訊，哪怕只是一鱗半形，卻是顛覆性的。

  秦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很難接受？”

  老兔搖搖頭，它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兩個碗，又從一個罐子裡掏出一些乾枯青草一樣的東西放在碗裡，用開水沖泡後，將其中一個放在了秦放的身前。

  有一股別樣的香味從碗裡彌漫出來，吸引秦放的目光。

  “凱特草，瑞位元星的特産，嚐嚐。”

  “謝謝。”

  秦放接了過去，但沒喝。

  ……訊息是很震撼。

  但秦放並沒忘記這裡是副本。

  最基本的戒心還是有的。

  老兔也沒在意他喝沒喝，而是接著之前的話題道：“自行領悟的力量，才是屬於自己的力量。神果成神……某種程度上，跟你們現在一樣，也屬於法則奴隸。只不過……神果賦予的法則，更加強大、更加完整而已。所以，也做不到完美掌控‘自身力量’這種事。”

  秦放沉默了一下之後問：“兩者……有什麼區別？我的意思是……就算無法完美掌握力量，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很大的問題吧？”

  “是麼？”

  老兔眼神渾濁的問：“我看你身上有諸多法則碎片，那麼多法則碎片中，應該有類似於‘無法選定’之類描述的碎片吧？”

  秦放怔愣了一下。

  無法選定？

  ……那可太多了。

  他全身最次都是史詩級技能，大量刺客和躍遷技能，都含有‘無法選定’的描述。

  “我用嘴給你說，你無法理解，那麼就用事實跟你說……你現在，試著用一個‘無法選定’的技能，來到我的身邊。”

  老兔渾濁的眼睛看著秦放溫和笑道。

  哦？

  秦放眼睛一眯，來了興緻。

  這是……考校？

  還要用‘無法選定’的技能？

  “你確定？我的這些技能……基本都附帶傷害。”秦放眯著眼道。

  “試試吧。”老兔溫和笑道。

  秦放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說的是天花爛墜，自稱神靈，但秦放不可能完全相信。

  試試也好。

  他的行動讓門口小兔子們都好奇的探首觀瞧。

  “那我……來了！”

  秦放話音落地，下一瞬，他毫不猶豫的動用了‘煉獄薔薇’的‘界斷之剪’！

  虛空出現波紋，下一瞬，秦放的身形就遁入虛空之中。

  成功的話，他下一瞬就會出現在老兔的身後，並對老兔形成兩次空間打擊。

  但在他身形消失的一瞬間，老兔只是輕描淡寫的輕輕的用自己右手在身前一點。

  以它指尖為圓心，空氣彷彿水面一般出現漣漪波紋，瞬息盪開。

  下一瞬，秦放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視界都在顛倒挪移，等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情不自禁的從進入虛空的位置出來，同時踉蹌後退。

  沒感覺到疼痛，但腦袋上血條出現了。

  而再一看血量……

  秦放倒吸一口涼氣！-

  500000000！

  一個巨大的血色文字飄出來。

  ……五億的傷害！？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兔。

  ……無法選定的‘界斷之剪’被破了。

  並且，他被打掉了5億血量？！

  老兔神色渾濁而平靜，它依舊如同一隻垂垂老矣，暮氣沉沉的老兔：“你也可以再換其他……你稱之為技能是吧？你也可以再換其他技能試試……放心，我會注意分寸，不會殺了你。但用事實說話，也許你才能更加信服……對於掌握了一些法則的神靈而言，法則奴隸的所謂數值……只是虛妄。”

  秦放震撼的看向老兔，他抿了一下嘴唇，然後下一刻，他的身形勐的一個模煳，再度遁入虛空。

  而這一次……

  他動用了覺醒技！

  ——暗影虛空斬！！

  瞬間，虛空中出現一絲裂縫，彷彿要形成斬擊。

  但老兔依舊身形不動，只是在身前輕輕一點，又是一圈漣漪出現。

  下一瞬，那虛空裂縫，瞬間在漣漪之下彌合。

  而秦放的身形，也在一個踉蹌之中，從虛空中再度跌落出來！

  秦放不敢置信的踉蹌後退，然後他下意識抬頭。

  然後又呆住。

  上一次，老兔對他造成了超過5億的傷害。

  然而這一次……

  造成的傷害是……

-

  1！

  是的。

  1點血量！

  ……一次5億。

  一次1點！

  ……這就是老兔口中，掌握自身的力量？

  秦放被徹底驚呆了。

  他呆呆的看向老兔。

  老兔渾濁的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你可以繼續。”

  秦放呆滯。

  一次傳說的躍遷技能。

  一次史詩的覺醒技能。

  可結果……

  老兔破的都是輕描淡寫。

  不帶絲毫煙火氣息！

  這就是……

  神靈？

  秦放試著用面闆觀測對方。

  可結果面闆沒有任何反應。

  ……就跟觀測其他兔子一模一樣。

  彷彿眼前的老兔，就是一個普通存在。

  但這個‘普通存在’，卻在一瞬間打掉他5億的血量！

  第二次更是隻掉了1血……

  這可比打掉他5億血，更讓人驚悚！

  因為秦放是做不到的。

  他要不然就打不出傷害。

    要打出傷害，就是1億多……

  ……法則的奴隸。

  自己，居然真是一個‘奴隸’？

  ……

  秦放一時間怔愣在了原地。

  老兔也沒有催促他，只是端起給自己泡的那杯凱特草，輕輕吹著，喝了一小口。

  秦放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回過神，他神色複雜的看向老兔，然後忍不住道：“如此說來……領悟法則，才是正途。這些資料……都是虛妄……職業，也是虛妄？”

  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老闆職業。

  無數員工給予的無數技能、屬性點……以及賜予員工史詩，乃至傳說等職業。

  但現在，這一切好像都是虛妄。

  ……面對這老兔……或者說神靈。

  他無數技能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一身破十數億的血量，破億的攻擊，也沒有任何作用。

  “的確不是正途，但也還談不上虛妄。”

  老兔想了下之後，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秦放疑惑的看向他。

  “領悟法則，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獲得神果的神靈，在神果的輔助下，也許能更容易的接觸到法則的門檻……但要領悟，依舊有一個過程。而且這個過程，非常漫長。”

  “比如我……領悟這一絲法則，就用了近千年的時間。”

  “但萬族戰域，時時刻刻都在爭鬥。這個時候，法則碎片，依舊有他無可取代的作用。”

  “就好像……你學習知識，跟現在掌握的賺錢本領……有什麼沖突？”

  “一個在當下，一個在未來而已。”

  老兔舉的例子總是不倫不類。

  但秦放……

  聽懂了。

  是啊，自己好像鑽牛角尖了。

  資料依舊還是有用的，只不過是面對自身領悟了法則的神靈沒用而已。

  但是異族的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

  想要抗衡異族，面闆、職業……

  依舊是目前的最優解！

  “而且領悟法則……怎麼領悟？憑空想象？”

  老兔眼睛渾濁的搖著頭：“這些法則碎片，就是最佳的藍本。只不過神靈之下的，都是一塊塊東一片，西一片的碎片，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完全不成體系，想要藉著碎片來從頭到尾的領悟起來，難度很大。”

  “可如果能找到開始的路……那麼這些碎片，反而成為了法則領悟上的路燈……指明瞭未來的部分發展方向……”

  秦放聽著，然後恍然。

  沒錯，這些技能其實還是很強大的。

  只是現在，職業者能能使用，是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完全就是機械式的純靠著面闆在使展。

  但是，效果擺在這裡。

  如果能找到一條路，讓他們漸漸的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那麼這一個個碎片，就會如同他們法則領悟路上的明燈，讓他們知道，他們想要達成的，是怎麼樣一個效果。

  “不過這些技能碎片，很多也是無盡歲月以來隕落強者的自身領悟，並不代表絕對正確……法則領悟，也是走出自己的路。前期可以效仿，但到後期，必然要領悟出自己的東西……不過這太遙遠，萬族戰域中，很多強大生靈，終其一生，也達不到這種層次。所以提起來也沒有意義。”

  說道這裡，老兔頓了頓，它渾濁的眼睛看著秦放：“但你的情況不同……我這麼多年，也遇到過一些外鄉人，他們體內也都有法則碎片，但遠沒有你身上的多……我甚至能從你的身上，看到幾條趨近完善的法則之路……但這些路，看上去並非出自同一脈，有些微的區別……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趨近完善的法則之路？

  秦放先是怔愣，但很快就明白到了什麼。

  法則碎片，成為一個個技能。

  一個職業，四個技能。

  但目前出現的職業，就那麼幾種……刺客，戰士，肉盾，輔助，法師，弓手……

  而且還全都是史詩以上的。

  他的確感覺到後面有很多技能，是大緻相近的。

  難道，老兔就是指這個？

  但看著老兔渾濁的眼神，秦放卻有些遲疑……該不該將他最大的秘密告知對方？

  關於‘老闆職業’的秘密……

  秦放在猶豫。

  老兔看出了他的猶豫，它直接擺擺手道：“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的經歷或許很奇特……但萬族戰域，囊括億萬種族，什麼樣的存在都有，什麼神奇都可能發生……我也只是一時好奇罷了，不必細說。”

  秦放沉默了一下之後，終於輕吐一口氣問：“我該如何稱唿您？”

  他第一次用了敬語。

  ……截至目前為止，這位老兔所表現的一切，值得他的尊敬。

  “稱唿麼？”老兔沉默了好一會兒，它才溫和的道：“我現在就一村落的村長，你也叫我一聲村長吧。”

  村長麼？

  “村長。”秦放最終沒有多說什麼，他點頭喚了一聲。

  老兔笑著點了點頭：“坐下說話吧。”

  秦放從善如流的坐下，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問：“村長，您說神靈副本……是引導副本，這有什麼說法麼？”

  老兔點點頭，緩緩開口道：“雖然都是獲得法則碎片，但資質高的生靈，更容易獲得相對完整的法則碎片……這也就是你們職業面闆上所提及的‘普通’、‘精英’、‘卓越’、‘史詩’、‘傳說’等職業品階……指的，其實就是此人獲取的法則完整度。”

  “比如神果……為什麼吃了神果的生靈，可以成就神靈？就是因為神果中，蘊含一條相對完整的法則……因此神靈，就更容易領悟和掌握法則。”

  “萬族戰域……究竟是怎麼來的，即便是我，也無從所知。只知道其無比浩瀚，無比強大……瑞位元星在漫長歲月之前，被強大敵人攻破界隕之地的界晶，因我勉強成神，掌握了一絲法則之力，最終得以儲存火種……但也在那一天，我被困在了這裡。”

  “職業面闆告訴我，想要瑞位元星的淨土繼續存在，我就需要在這裡等待……等待外鄉來人，然後教導他們掌握法則的辦法。”

  老兔渾濁的眼神黯然：“瑞位元人的繁殖能力曾經超強，可你也看到了，目前的村落，只剩下了這麼一些孩子……萬族戰域最大程度的限制了瑞位元人的繁殖能力，現在想要孕育一個孩子，都需要一兩年的時間，一對夫婦還最多隻能孕育兩個……”

  “萬族戰域告訴我，我必須引導至少一萬個外鄉人掌握法則之力，作為回報……萬族戰域，將會恢復瑞位元人一部分繁殖能力，淨土面積也會擴大……也許有朝一日，瑞位元星的界晶，也將重新點亮，瑞位元星的文明，也許可以真正得以復甦……”

  老兔的眼底閃過一抹期待，但稍縱即逝，然後才看向秦放：“這就是我在這裡的原因。”

  秦放震驚。

  瑞位元星被覆滅了？

  如此強大的村長……輕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打掉自己5億血量的村長。

  ……它的世界，曾被完全毀滅！

  那麼就不難想象，它們曾經的敵人，有多可怕了……

  而地球現在的保護期，還剩下……

  3年！

  秦放感覺唿吸有些沉重。

  要知道，現在的地球，可是一尊神靈都沒有的。

  而沒有神靈……

  甚至連種族最後一片淨土都保留不下！

  前所未有的緊迫感襲來。

  秦放輕吐了一口氣，然後認真問：“那麼村長，我該怎麼……掌握法則，以及……成就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