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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加律修,有沒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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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正。

  霽閣二樓。

  初夏晨午的日光透過雕花槅扇斜斜灑入,在林寒酥月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駁光影。

  她斜倚軟榻,執一卷閒書,看向前方的鳳眸淺浮一抹閒適卻盡在掌握的笑意。

  幾步外的妝奩前,朝顔和軟兒頭挨著頭,對著寶匣琳琅滿目的金玉飾物嘀嘀咕咕。

  “這副珍珠耳璫襯你,給你吧。”朝顔遞來一對耳飾。

  軟兒卻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小聲道:“你想要就直說,我都沒耳洞,要耳璫何用!”

  朝顔嘿嘿一笑,將耳璫納入懷中。

  方才,兩人來找王妃姐姐,林寒酥開口便說,近日殿下賞了一些宮造頭面,她自己用不完,便讓兩小隻挑幾件喜歡的帶回去。

  起初,軟兒還矜持推讓了一下,但朝顔根本不客氣,直接撲向了首飾匣。

  她唯恐朝顔將好看的都選走,連忙也湊了過去。

  對此,林寒酥一點也不心疼.反正是一家人,送出去的首飾不過左手倒右手,兩小隻日後還得帶回來,早晚還是她丁家的物件。

  這帳不虧。

  再說了,林寒酥還能借這種平日的小恩小惠,繼續穩固自己大姐頭的地位。

  早早樹立威信,自然要比成為一家人後再鬥一番來確定地位好的多。

  “娘娘,妧娘子來了。”

  晚絮輕步上樓通稟。

  林寒酥坐直了身子,大半年裡她諸事繁雜,雖與大姐一家同在天中,見面機會卻不多,不由欣喜道:“讓妧兒直接來霽閣吧。”

  “是。”

  數十息後,一襲水碧衣裙的姜妧翩然登上霽閣二樓,瞧見林寒酥的剎那,她眉眼舒展,露出一個含蓄又依戀的笑容,斂衽一禮,“見過小姨母~”

  妝奩前,朝顔和軟兒聞聲回頭。

  姜妧的眉眼和林寒酥肖似,兩人猜到了來人是王妃姐姐的親戚,齊齊站直身子,好奇打量著姜妧。

  林寒酥微笑招手,“妧兒~”

  卻不料,姜妧和阮軟齊齊應聲。

  “小姨母~”

  “姐姐,我在呀。”

  “.”

  林寒酥先是一怔,啞然失笑,隨即為雙方介紹道:“軟兒,這是妧兒,我的甥女。你倆的名字一個軟,一個妧,倒有幾分相似。”

  說罷,又看向姜妧,“妧兒,這是軟兒,那是朝顔。”

  “呃”

  姜妧快速抬眸,目光在兩人面上一掃即收.這兩位,她不認識,但都知道。

  當初丁歲安在榆林街因為女眷殺人,姜妧便記下了阮軟和朝顔的名字。

  只是,方才她聽見阮軟喊小姨母為‘姐姐’,那她該怎麼稱唿阮軟和朝顔?

  姜妧總不能喊兩人為‘阿姨’吧!

  林寒酥隨即反應了過來,不由扶額輕笑,“你們年紀都差不多,姐妹相稱便好。”

  “是。”

  姜妧乖乖應了一聲,主動道:“我正統三十一年生,不知兩位姐姐哪年生人?”

  “妹妹有禮,我正統二十九年。”

  阮軟聽說對方比自己年紀小,開心的笑了起來,一對小梨渦淺淺嵌在粉腮之上。

  “我也正統二十九年。”

  朝顔立刻接道。

  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但自從去年和軟兒初遇,被前者電的吱哇亂叫著喊了姐姐後,朝顔便把自己的生日定在了軟兒生日之後的第二天。

  三人敘了齒,分左右在林寒酥兩側坐了下來。

  明明有位置,朝顔卻不坐,偏要和軟兒擠在同一張椅子內。

  軟兒嫌棄的推搡了朝顔幾下,便也由著她胡鬧了。

    不多時,兩人就咬起了耳朵,嘀嘀咕咕說著悄悄話,不時咯唧唧笑上兩聲。

  而坐在對面的姜妧則一本正經,嵴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除了偶爾和小姨母說上幾句話,儀態無可挑剔。

  坐在上首的林寒酥目光在三人間流轉,只覺有趣.

  甥女知書達禮,婉婉有儀;對面那兩小隻,簡直是瘋丫頭。

  以前軟兒還好些,可近來也被朝顔那小妖精帶的有些瘋癲了。

  但妧兒這般,也不太好太過端方,就顯得無趣了。

  要是兩邊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多好。

  “妧兒,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稟小姨母,妧兒無事,只是聽說小姨母休沐在家,特意前來看望。”

  姜妧側身俯首,恭敬回話

  其實,她今日來,是想和小姨母悄悄講講,自己有了意中人,但對方家裡已經有了位女眷,且外頭還有個青梅竹馬。

  她想請教小姨母,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體面自處。

  但現在,肯定不能開口了。

  因為,她要說的女眷和青梅竹馬就在眼前

  眼瞧朝顔和軟兒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姜妧竟還有些羨慕源於出身,姜妧既難融入天中貴女圈,又難有和普通人家女子打交道的機會。

  大約是有些孤單的。

  一邊和小姨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姜妧一邊默默盤算。

  無論怎樣,和軟兒、朝顔搞好關係,總不會差。

  於是,她瞅準一個話茬,忽道:“小姨母,妧兒最近一直在思索一件修行上的事,不知可行不可行。”

  “哦?說來聽聽~”

  “小姨母應知曉,前年妧兒去蘭陽時,遇楚縣公,他曾授與我減字譜琴譜”

  這件事,林寒酥自然知曉。

  甚至她自己也跟著丁歲安學了減字譜,便點頭道:“我知曉此事。”

  姜妧又道:“我近來在想,律修常被人詬病笨重特別是啟智境律修,因需樂器為靈樞才能施展法術,真正對敵時,根本來不及操琴施法,幾無用處。”

  林寒酥放下茶盞,神色開始認真起來。

  她同為啟智境,非常明白對姜妧說的這些痛點。

  姜妧收到小姨母的鼓勵眼神,便繼續道:“以前,律院先生都講‘音律無形’,但現在,有了楚縣公的減字譜,便將無形音律化為了有形文字.”

  說到此處,姜妧看向了阮軟。

  那邊,朝顔和阮軟聽到她一再提及‘楚縣公’,早已停下私語,睜大眼睛聽著。

  姜妧以柔和親善的目光和阮軟對視著,輕聲細語道:“軟兒姐姐,我在想,能否以這有形的減字譜,結合道家符籙之術,創出一種無需靈樞樂器、可隨身攜帶、瞬息激發的法術?

  霽閣二樓。

  一時沉默。

  林寒酥微微睜大鳳目,看著眼前嫻靜如秋水的甥女實在看不出,乖乖巧巧的甥女竟能生出如此離經叛道的想法。

  以道門符籙,承律修法術。

  但仔細一想,此事還真有搞頭。

  律修最大的問題,就是前搖時間過長。

  以前‘音律無形’,但現在減字譜化無形為有形,如果‘律符’能成,天下律修多了瞬發法術的本事,雞肋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若能造出律符,那咱們得掙多少錢哇!”

  朝顔尾椎骨直髮癢,她興奮的直想放出大尾巴搖上一陣。

  卻礙於姜妧和軟兒在場,只能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

  阮軟反應過來後,當即起身道:“我去準備黃紙、硃砂,咱們這就試一試!”

  倒是林寒酥還算冷靜,溫聲喚住阮軟,“軟兒,你找張嫲嫲取上一千兩銀子,購置各種器物、用品,咱們這幾日就在霽閣悄悄試驗,暫且不要對旁人說起.此事若成,於律修乃是翻天覆地之事,在那之前,需得慎之又慎。”

  最後這句,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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