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家破人亡
就這樣,舒媱又小心叮囑了幾句之後就回到了東宮,他根本不相信白天的話。
他之所以直接回到東宮,就是害怕白天會派人暗中跟蹤他。
所以,他回到東宮第一時間就派人給張偉送了封書信。
信中的大致內容就是,讓張偉親自去問問那個給白天檢查傷口的大夫,為的就是想驗證白天是不是在撒謊。
在接到了舒媱信件的第一時間,張偉立馬就帶著人親自去詢問了那個大夫。
大夫當時的說辭就是,“看他身上傷口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被動物所傷。”
大夫當時說話的態度是斬釘截鐵的,那誠懇的模樣,似乎都能從眼睛中擠出淚水一樣。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之後,張偉立馬就告訴了舒媱。
所以,他對白天的懷疑也就越來越多了。
傍晚,舒媱仍然一個人坐在窗邊,司徒湛忙完事情之後就回來看他。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發生什麼了嗎?”
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舒媱筋疲力盡,司徒湛知道。
他不忍心讓舒媱一個人面對這些,所以總是明裡暗裡的派人看著舒媱。
舒媱聞言緩緩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只感覺自己好像有些累。
自從無意之間來到這個時代,他的日子彷彿一直都過的風生水起的。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的日子好像就跌到谷底。
他本以為跌到谷底就會反彈,可是事情的真相併非如此。
“你去了甜心閣?”
看舒媱沒有主動說,司徒湛便開口詢問,對方點了點頭。
“我越來越覺得白天可疑了,射殺小雪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舒媱的話輕飄飄的,就像這秋夜的風一樣,毫不引人入目。
可司徒湛知道舒媱能有勇氣說出這句話,這已經是下定的決心。
白天是舒媱親手所救,而且曾經也發生了那麼多那麼多的事,舒媱都選擇了信任。
現在舒媱能說出這些話,無疑是打翻了他之前對白天的所有信任,這該多麼的心疼啊。
司徒湛伸手輕輕的揉著舒媱的雙肩,似乎想用自己的力量讓他感到溫暖,讓他感到舒適。
“阿媱,我會去做這些事的,你別急。”
他不想讓舒媱接觸這些真相,是出於對舒媱的保護。
“阿湛,你覺得我能不急嗎?”
舒媱的眼眶中帶累,他真是不想去接觸這些事情,可是世事無常,這些事情總是發生在他的身邊,就像是演電視劇一樣荒唐。
“我會派人看著白天的,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一定會派人來告訴你。”
司徒湛正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貼身侍衛,那人大步上前,在得到了司徒湛的吩咐之後,立馬就去辦事了。
司徒湛的手下都是極其有執行力的,他的人在暗中的監視著白天,可是對方早就已經謹慎了。
所以在觀察了幾天之後,司徒湛的人並沒有發現端倪。
與此同時,舒媱也不讓張偉再繼續審問了。
他不想打草驚蛇,特別是潛伏在自己身邊的人。
可是,發生了更加讓舒媱意想不到的事,這件事情直擊他的心臟。
原來,給白天看病的那個大夫瘋了!
當張偉帶人去到大夫家的時候,那個大夫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本來花白的鬍子被扯的亂七八糟,身上也是衣不蔽體。
張偉讓人把他給捉住,那群人給大夫穿了件衣裳,實在沒辦法,最後只能把他給綁了起來。
“大人,您快進來看看。”
就在張偉以為大夫瘋了就是最慘的結局的時候,他的手下喊了起來。
張偉三步並作兩步,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房間裡。
霎時,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房間裡依舊整潔如初,可是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卻七竅流血!
他的死相很慘烈,身上的衣裳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不知道是因為他死的時間過長,還是因為什麼緣故,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這股奇怪的味道讓張偉的胃裡翻江倒海,他差點兒吐了出去,可是又忍住了。
“這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偉終於說出了口。
“這是大夫的妻子,沒想到……”
沒想到短短几天之內,妻子死了,大夫瘋了,這對夫妻沒有孩子,這一家人算是徹底的家破人亡了。
“找個仵作過來檢查一下,然後再安葬他了他。”
就說了一句,張偉轉身離開,這樣一對夫妻的事情,他似曾相識。
他的父母就是眼睜睜的死在自己的面前,可他無能為力。
張偉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著,他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唿吸了。
他扶著牆離開了大夫家,回到縣衙之後,緩了好一會兒,才決定下一步要做什麼。
看到張偉這副模樣,衙役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們的心裡,張偉不僅是一個文縐縐的書生,更是一個活潑的小夥。
可是今天,自從張偉從大夫家回來,他整個人就透露出不對勁兒三個字,這群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大人,您今天怎麼了?”
有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張偉聞言有些震驚。
“我……我看起來很不好嗎?”
在張偉的心裡,他已經偽裝到極致了,怎麼還是被這群人看出來?
“您的臉色很不好,要不您去休息一會兒吧?”
有人正說著話,給張偉弟了一條熱毛巾。
秋天雖然不如冬天般刺骨,可是他們總感覺張偉此刻冷的發抖。
“我沒事兒。”
他順手接過了那條白色的毛巾,一股暖流透著手心傳到全身。
看到張偉的態度,他們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畢竟大家都是男人,可以瞭解到男人的那份自尊和談內心的大男子主義。
張偉在堂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太陽落山,他彷彿才回過一點神。
看到張偉還沒有離開,這群人都湊了上來。
他們扯張偉去吃飯,可是卻被對方拒絕了。
“你們去吧,我還有事要做,謝謝了。”
張偉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嘴角扯起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隨後便離開了。
看著張偉離去的背影,他們忽然間明白了孤單二字的含義。
張偉在離開這裡之後再次去了那個大夫家。
想要知道大夫為何要封大夫的妻子為何會死,他只能去問周邊的人。
由於太陽已經落山,家家戶戶的房門都已經緊閉。
張偉逐門逐戶地敲門,那群人都被他惹惱了。
可是當他們知道張偉的來意之後,立馬紛紛搖頭嘆息。
“他這人可老實了,從來都不得罪人。”有人這樣跟張偉說。
“他們夫妻倆可好了,總給我送菜。”有人這樣跟張偉講。
一連敲了十幾戶的門,他們給的答案幾乎是一模一樣,這讓張偉徹底的陷入沉思!
“這麼好的人,為何會在傾刻之間家破人亡?”
晚上,張偉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可是竟也感覺不到餓。
“究竟是讓什麼讓對方痛下殺手,究竟是什麼讓他們夫妻倆變成這樣?”
午夜,張偉還是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公雞的叫聲傳到了張偉的耳朵裡。
他幾乎是以最快的時間起了床,隨後就來到了大夫的一些親屬家。
那些人給的答案几乎都是差不多的,都說這夫妻倆為人特別的良善,就算對一隻小貓小狗都會很好。
越是聽到這樣的答案,張偉的心裡就越是不忍。
他的父母又何嘗不是這樣的人呢?也是在傾刻之間被人給殺了嗎?
張偉陷入了深思,陷入了痛苦,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地牢一樣,他出不來,好像也是他不想出來。
另外一邊,舒媱覺得自己很久都沒見,張偉也覺得自己很久沒有收到他的訊息,心裡著急的不行。
他讓人帶自己來了縣衙,一來才知道,張偉這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你怎麼不告訴我,這麼一個人承擔這麼多?”
舒媱有些著急的問著對方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媱媱,這是我的事,我不想什麼都麻煩你,我是個男人。”
張偉知道,舒媱一直都在因為自己父母的事情對自己進行補償,可是他不需要。
“你是我哥,我幫你一把怎麼了?”
舒媱有些懊惱的抬高了音量,他皺著眉繼續說道,“還有,這件事情很明顯就跟白天有關,你怎麼能說不需要我呢?”
白天?
當張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腦袋中忽然間閃過了一絲金光,是那麼的不經意。
這個大夫不是當時給白天檢查過傷口的那個人,也是自己私下裡詢問過的那個人。
他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你這是怎麼了?”舒媱著急的扯住他的手,生怕這人會發瘋。
“我怎麼沒想到大夫竟然跟白天有關係呢?”
此時,張偉的眼睛裡有那麼一絲亮光,可更多的是懊惱。
“你一個人已經走入了死衚衕,怎麼能想到?”
舒媱沒有責怪張偉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讓自己這個哥哥總是把什麼都承擔在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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