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中計
在甜心閣裡,張偉也算是過足了戲癮。
他回到客棧之後就仔細的思忖著這件事,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這段時間,張偉簡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可是把他給折騰的不輕。
不過,今天會發生什麼大事,而且這件大事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秋天的夜總是來得那麼快,戌時一到,家家戶戶去把房門緊閉,迅速進入夢鄉。
可這個時候,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才正式要開始的時候。
張偉的房間也早就已經熄了燈,一個身材纖瘦,身著黑色服裝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門口。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亮晶晶的匕首,即便是在這黑夜裡,那匕首也顯得那麼的發光。
他小心翼翼地從視窗望了去,房間裡的張偉正蓋著被子唿唿大睡。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目光,最後輕輕推開了張偉的門。
他小心翼翼的在房間裡走著,想試探一下張偉有沒有醒過來。
張偉哪裡能醒過來呢?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睡。
“咳咳,怎麼這麼渴呀!”
就在這個人以為張偉睡著要下手之時,他忽然間聽到了空氣中劃過熟悉的聲音。
他把手中的匕首背在了身後,下意識地躲到了櫃子旁。
張偉起身,來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
“既然來了,就別藏著了。”
霎時,就在這個黑衣男人以為張偉準備回去睡覺之時,他的聲音再次出來。
他不動聲色,不想跟人正面衝突。
“來者是客,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張偉繼續說著,朝黑衣人藏匿的地方看了過去。
他早就已經知道有人進了房間,所以才故意找說辭說自己口渴要喝水。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來刺殺自己的這個人竟然如此慫。
自己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都不敢出來。
“既然你不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張偉手裡的茶杯就砸到了櫃子上。
那人下意識的躲閃,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張偉身邊。
張偉迅速的躲開,那人又抬腳踹過去。
張偉從小便生活在窮鄉僻野之處,他雖然功夫只有幾分,可是伸手卻靈活的很。
“看看你的功夫也不怎麼樣嘛。”
張偉笑著嘲諷的說了一句,那人似乎被戳到了痛處,下手更加狠。
他一刀又一刀的刺過去,可是每一刀都沒有中到張偉的身上。
“別急,遊戲才剛開始!”
遊戲?我在黑人狐疑,還沒有想明白張偉說的這句話之時,房門被人用力的踹開了。
即便是漆黑的夜,這黑衣人也看得出來,從外面進來的這群人到底是屬於誰的。
他們個個威風凜凜,個個五大三粗,直奔著他衝了過來。
不到三個回合,黑衣人就被這群衝進來的人給抓住了。
“辛苦了。”
張偉看著那群人笑了笑,然後就帶著這隊人馬來到了縣衙之上。
彼時,今天的縣衙熱鬧非凡,因為他們到現在還沒有關門。
黑人被這群人壓到了縣衙,一走到大堂上就看到了坐在高處的司徒湛和舒媱。
他的雙目瞪大,立馬就明白了張偉剛剛說的遊戲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哪裡是遊戲,簡直就是在玩自己,他想著。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看到這個黑衣人,舒媱的眼中有幾分失望和難過。
他多希望自己和張偉計劃的這場夢中捉鱉的遊戲沒有任何人被抓。
可是,事情往往都沒辦法按照人們期望的方向去發展。
那人抬頭看向舒媱,始終沒有說話。
“就算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是誰。”
舒媱的聲音是那麼的淒冷,他以前從未懷疑過這個人,就算司徒湛跟他吵了那麼多的架。
可是現在,那個溫潤如玉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就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他就在剛剛差點殺了張偉!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舒媱沒辦法接受的,也是舒媱根本不想發生的。
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就算再不接受,那又能怎樣?
“白天!”
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黑衣人的身上,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舒媱竟然叫出了這個名字。
隨著舒媱的話音落下,張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黑人面前,用力的把他臉上的黑色面罩給扯了下來。
“真的是你!”
張偉的這一聲並不代表意外,而是感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天的身上,哦,不,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
“我還可以叫你白天嗎?”
舒媱被人緩緩的推過來,他問的這句話別有一番含義。
白天,一個充滿光明又極其溫柔的名字。
可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心中全部都是憤恨,眼神中全部都是殺意,又怎麼能配得上白天這個名字呢?
“當然,我就叫白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天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一樣插在舒媱的身上,讓他無法動彈。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做壞事的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可舒媱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搞笑。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白天不問反答,即便他兩隻手被人牢牢的鉗制著。
“一開始真的很相信你,因為你,我不知道跟太子吵了多少架。”
主食化,誰說著他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可這笑容中的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知道。”
白天只回答了這三個字,他的眼眸中竟然藏著一份悲傷。
“可是後來發生的種種事情都讓我懷疑你。”
舒媱抬頭看向他,兩隻地熘熘的眼珠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什麼事?”
什麼事?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舒媱的眼珠停止了轉動,他似乎是在回憶著過往發生的一切。
“也許是從你撒謊說自己的傷勢被後山的野狗所致,也許是在你說明自己來歷的時候,我也不記得了。”
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舒媱哪能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呢?
“那你早就懷疑我了。”
白天的嘴角扯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其中又包含了些嘲諷。
“我沒有!”
兩人的聲音只差幾秒鐘就交疊在一起,舒媱似乎有些激動,他的臉色變得通紅。
“我沒有懷疑你,只是你做的這些事情……都不得不引人懷疑。”
舒媱的音量雖然提高了幾度,可是那顫抖只有在場的人能聽的出來。
“可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白天挑眉問了一句,他似乎也有些傷心。
“如果你沒有做那些事,結果就是不一樣的!”
舒媱堅信不管什麼都沒辦法成為所有人去做壞事的原因,哪怕他過去也受到了欺負和凌辱。
“可現在結果是一樣的,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此時的白天充滿了痞氣,過去的那份溫文爾雅早就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你為何要殺了大夫的妻子,還讓他發瘋?他們與你何怨何愁,你竟要下此狠手?”
問到這個問題,張偉的眼睛緩緩閉上,他似乎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大夫瘋瘋癲癲的模樣和他妻子七竅流血的樣子。
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對年近半百的老人下此狠手,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讓一個家庭家破人亡。
“還不是因為他們話多!”
白天幾乎脫口而出,而且他臉上沒有一點歉疚的意思。
“話多?”
舒媱不太明白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表面上說是相信我,可背地裡不還是讓張偉派人去問了嗎?”
白天一股腦的說出了這些話,舒媱簡直是不可思議。
自從認識白天以來,他從未見過這孩子這個樣子。
“你……你是害怕他們洩露你的秘密,所以才有殺人滅口?”
舒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和情緒,再次開口道。
“對啊,不然我還能有什麼理由殺他們?”
把音剛落,舒媱的心裡咯噔一下。
“那你為何要讓大夫發瘋,這是為什麼?”
張偉大步走上前,用力的扯住了白天的衣領。
如果不是自己是當朝命官,他一定在剛剛就殺了白天,不問一點兒緣由。
“我給他們下的是兩個人的份,誰知道那老頭兒看起來強壯,飯量卻挺小的。他中的毒輕了些,所以就瘋了唄。”
說這些話的時候,白天臉上的表情是那般的風輕雲淡,就像是秋夜裡的風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看到他這副模樣,舒媱的心越來越痛。
到底是多麼狠厲的人才能如此面對自己做過的錯事呢?
“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你為什麼要殺他們?你難道沒有父母嗎,你難道就沒有親人嗎?”
看著白天的樣子,張偉越來越生氣,他的眉頭打成了一個結,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一隻手緊握成拳,那蓄勢待發的樣子讓舒媱害怕他下一秒就會把白天給殺了。
可是,張偉就算是再憤怒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他是人,他有最起碼的人性和道德。
他善良的父母不會想讓他成為一個劊子手,他從小到大讀過的書也不會教他做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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