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太子昏迷
舒媱是從來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的,所以天一亮他就隨著司徒湛一塊兒起來了。
“也許吧。”
舒媱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隨後揮了揮手,示意琉璃去睡覺。
夜色如水,舒媱雖然腦袋發昏,心口砰砰跳個不停,可是他就是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直到他聽見了某處傳來的腳步聲才快速起床。
“小點兒聲,娘娘還沒起來呢。”
從外面傳來了琉璃的聲音,舒媱笑著搖了搖頭。
“我醒了,沒事兒。”
舒媱故意抬高音量說了一句,房門很快就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們剛剛一開啟,舒媱就見到了一張五官都快糾結在一塊兒的臉。
“你這是怎麼了?”
雖然昨晚有些心慌,可舒媱剛剛看到他這麼糾結的模樣,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娘娘,殿下……殿下他……”
這人說話的時候表情更加的糾結,眉毛和眼睛擠在一塊兒,嘴唇還在不停顫抖。
“殿下怎麼了,你快說呀!”
說話的人是琉璃,他知道舒媱也很著急。
“殿下受傷了,傷的很重!”
霎時,舒媱只感覺他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渾身冰涼冰涼的,刺骨一般的寒冷讓他忍不住的發抖。
他的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眼神有些渙散,不知道該說什麼。
“娘娘,您還好吧?”
看到舒媱這副模樣,琉璃有些慌張,他大步的走到了舒媱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房間裡究竟安靜了多久,舒媱才從剛剛的駭人聽聞的訊息中緩過來。
“他現在在哪兒?”
舒媱出聲問道,聲音比昨晚還要沙啞。
“有人把電下帶回來了,他們正在路上。”
來稟報的小太監被舒媱這副模樣嚇壞了,可是他還是如實說著。
“推我出去!”
很明顯,舒媱的這句話是對琉璃說的,對方聞言之後立馬行動。
就這樣,舒媱在東宮門口遙遙相望,直到那一行人把司徒湛抬了回來。
“去把御醫院所有的御醫都叫來,快去!”
舒媱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琉璃,彷彿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是,是!”
琉璃回答了兩聲之後就趕緊跑開了,把舒媱現在沒辦法走路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
舒媱推著自己的輪椅來到了司徒湛所在的房間,周圍的奴才都在看著他們。
忽然之間,舒媱的兩隻眼珠蒙上了一層水霧,這些東西很快就凝結成了水珠,噼裡啪啦的奪眶而出。
此時,司徒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個血窟窿。
衣服都被鮮血給染滿了,舒媱甚至都沒辦法感受到他的唿吸了。
“水……去準備熱水。”
舒媱咬牙說出了這句話,渾身都在顫抖。
房間裡的奴才,文言都頻頻的點頭,然後就開始東奔西逃的去打熱水。
很快,一盆又一盆的熱水被端進了房間,裡面的熱毛巾早就已經被熱水給打溼。
他們擰乾了一條又一條的白毛巾遞到舒媱手裡,後者推著輪椅來到了司徒湛的床邊。
他輕輕地幫司徒湛擦洗臉上的泥土和血跡,眼淚還在不止的往下掉。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訊息的御醫全都趕了過來,房間裡很快就擠滿了人。
“不要圍這麼多人,都出去。”
御醫進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是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了,不管是什麼樣的患者,肯定都是需要新鮮空氣的。
房間裡的人唿啦啦的都走了出去,留下的只有舒媱,琉璃和趕過來給司徒湛看病的御醫。
一行人都在身後候著,一個人給司徒湛把完脈檢查完身體之後,另一個人就上。
可他們得到的結果幾乎是一模一樣,那就是司徒湛受傷太嚴重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舒媱努著身子問道,他現在渾身癱軟,若不是因為想知道司徒湛的情況,他恐怕早就已經嚇得暈過去了。
“太子殿下受傷實在是太重了,恐怕會昏迷一陣子。”
雖然說出這樣的話可能會讓舒媱很擔心,但是他們不說明情況才是真正的讓舒媱擔心。
舒媱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回頭看向司徒湛,那男人還是靜靜的躺在床上,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娘娘,您別急,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所有人都知道舒媱是什麼性格,所以忽然間看到這樣的太子妃,他們一時間有些不能適應。
舒媱的嘴唇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回合之後才緩緩開口道,“那就麻煩各位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幾乎用盡了舒媱全身的力氣。
此時,他一隻手緊緊的握著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而另外一隻手的手指甲似乎都已經扎入到手心的皮肉了。
“請娘娘放心,我等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來救治太子殿下的。”
這群人拿命保證著,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司徒湛到底能不能醒過來。
舒媱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就一句話都不說了。
御醫們都食食物的退了出去,準備給司徒湛尋找靈丹妙藥。
琉璃看到舒媱這副模樣也心疼的很,他拿了一件衣裳披在了舒媱的肩頭,對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深秋是冰冰涼涼的,舒媱平日裡沒有感受到這麼冷,可今天他卻感覺這種寒冷是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自己有可能這輩子都再見不到活蹦亂跳的司徒湛,也可能是因為他的擔心。
可不管怎樣,舒媱的身體都是止不住的顫抖,他的雙眼緊緊的盯著司徒湛,眼淚就那樣肆意的在他臉上流淌著。
“你出去吧,把門關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媱緩緩張口,這句話很明顯是說給琉璃聽的。
“娘娘!”
琉璃不敢把舒媱一個人留在房間,生怕他會做什麼傻事,正準備出口反駁,就又聽見舒媱說道,“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霎時,琉璃渾身一僵,僅停留了幾秒鐘後就按照舒媱的要求出去又把門關上。
就在這一秒,房間裡是靜悄悄的。
舒媱兩隻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司徒湛,對方仍舊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他從未見過如此平靜的司徒湛,所以心裡的那股酸澀已經達到了頂峰。
舒媱的鼻子越來越酸,他感覺這眼淚就像是夏日裡的雨水一樣,根本不受他控制。
舒媱緩緩站起身,他這才感覺到了自己還有腿。
他坐在司徒湛的身旁,伸手扯了扯司徒湛凌亂的衣裳。
看到司徒湛剛剛被御醫包紮過的傷口,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給千刀萬剮了一樣的疼著。
他甚至還伸手探了探司徒湛的鼻息,對方的氣息雖然很弱,但舒媱至少可以確定,他是活著的。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活著,他就可以有丈夫,他的小糰子就可以父親!
舒媱暗自安慰著自己,因為只要他有希望,司徒湛才有可能有希望。
整整一天,舒媱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裡,和司徒湛獨處,不管外面的人怎麼來敲門,舒媱根本不允許他們進來。
直到傍晚,琉璃不顧舒媱的命令闖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娘娘您都一天沒吃飯了,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
琉璃有些著急又帶著怒氣的說道。
舒媱本來是什麼都不想吃的,更何況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可是他把自己悶在房間一整天也就想明白了,他不能頹廢,更不能讓自己垮下去!
“放在桌子上,一會兒喝。”
舒媱的聲音是明顯的沙啞,就像是很久都沒開口說話了的那種沙啞。
琉璃聽到他說話,立馬就展開了笑顏,隨後就按照舒媱做的,最後又倒了一杯熱茶塞在舒媱手中。
“御醫們現在都在為太子殿下竭盡全力,奴婢相信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勵,琉璃的一字一句都猶如暖流一樣流進了舒媱的心窩。
“嗯,出去,把門關上。”
又是同樣的話,不過琉璃不打算再反駁,因為他剛剛從舒媱的眼神中看到了堅毅。
琉璃按照舒媱的要求做了,可始終都守在門口,他不想讓舒媱在最需要人的時候找不到自己。
子時,舒媱從裡面把房門開啟。琉璃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兩人四目相對。
“你怎麼在這兒?”
舒媱的眼神中有說不出的驚嚇,但更多的是驚訝。
“奴婢怕您想找人的時候找不著奴婢,所以就在這兒……”
琉璃一邊說話一邊搓著手心,這麼冷的天兒,他的臉早就已經凍得發白了。
“推我回房間,我有事跟你說。”
舒媱的心裡又心疼又氣惱,可是他此刻顧不上這麼多。
被琉璃給推回房間之後,兩人沉默了很久。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不,我要把這件事重要的事情告訴所有人。”
這就是舒媱今天想了一天才想明白的事,也是舒媱今天做的最重大的決定。
“嗯。”
沒有多餘的話語,琉璃只是用自己的大眼睛看著舒媱。
只見,舒媱把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給拿了起來,雙手支撐在輪椅的扶手上,很快就站了起來。
“娘娘,您……”
琉璃的眼睛越來越大連,嘴巴都睜開了,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舒媱,伸手指著自己的主子。
“你看的沒錯,我現在能站起來了,而且也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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