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兩難
有人拐著彎不讓舒媱出去,有人便選擇實話實說。
舒媱聞言有些好奇,什麼時候他出門需要向司徒湛報備了,他好奇地撓著腦袋。
“我說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奇怪,我不就是剛剛暈倒了嗎,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你們別這樣激動好不好?”
舒媱正說著就沒好氣地往外走,可是他還沒走出去,就有一個奴才急匆匆的跑進來,還差點兒衝撞了他。
“對不起娘娘,是奴才……是奴才腳滑了。”
小太監自然也知道舒媱懷孕了的這個訊息,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跪下認錯,舒媱甚至都聽到他的膝蓋骨和地板接觸到的聲音了,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快點兒起來吧,你也沒撞到我,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舒媱平時就不根據群奴才見外,他沒明白這群人到底是怎麼了。
“娘娘,這是皇宮外有人給您的信,還說請您第一時間看。”
小太監也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麼,只是按照那個奇怪的人的說法把這封信交到了舒媱的手中。
舒媱聞言揮了揮手,所有人都說房間裡出去了,他靜靜地開啟了這封信。
原來,這封信就是陳軻蕪離開皇宮之外寫的那封信,他就是害怕司徒湛會來這一招。
陳軻蕪的這個辦法確實是用到點子上了,因為就連司徒湛都沒想到,他竟然會來這樣一招。
舒媱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他就不得不去考慮阮星舒了。阮星舒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好的異性朋友,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送死。
所以,舒媱很快就讓人把司徒湛給叫了過來,還質問對方為何不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己。
聽說陳軻蕪瞞著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司徒湛簡直是又氣又笑。
他氣的是自己沒有提前想到這件事情的發生,笑的是對方竟然有如此的心機。
可是事情現在既然都已經發生了,他能做的就是儘快的安撫舒媱的情緒,還要做到不讓對方再摻和的人其中去。
“阿媱,你現在不能去,你知不知道你是孩子的母親?”
司徒湛知道,舒媱心裡最惦記的就是小糯米糰子,更何況他肚子裡現在又懷著一個寶寶。
都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可是這剛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孩子,司徒湛不相信,自己剛開場就甩出大招,舒媱能這樣做。
“可是……”
舒媱想反駁,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駁司徒湛的話。
小糯米糰子越來越大,他當然想陪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結婚生子,跟他們一起慢慢變老。
他現在肚子裡又有一個小傢伙,雖然說不知道是男是女,可是那也是一條生命,也是他的孩子。
想到這裡,舒媱的眼眸黯淡了不少,他簡直是又氣又急,又羞又惱。
他現在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救阮星舒性命的人,可是如果他去做了這樣的事情,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就不一定會存活下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舒媱一時間陷入兩難,他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樣的窘況。
忽然之間,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這安靜裡摻雜了司徒湛的擔心,摻雜了舒媱的痛苦。
他靜靜地走到一旁,坐下,眉頭始終緊皺,都快打成一個結兒了。
一旁的司徒湛看到自己的女人如此發愁,大步的走了過來,輕輕的把他攬進懷裡,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頂。
“阿媱,我知道阮星書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你肚子裡懷著的是咱們兩個的孩子,這也是一條命啊。”
司徒湛用分手到不能再溫柔的聲音說著他的每一個字都是那麼的輕,都是那麼的體貼。
“可是如果我不去做這樣的事情的話,阮星舒是不是就……”
舒媱不想說這個字,可是這個字此刻就重重的壓在他的心頭上。
死!這個字簡直是太可怕了。
“阿媱,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沒有辦法控制,也沒有辦法解決的。如果可以,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阮星舒中毒,如果可以,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身邊的人會發生不好的事。”
司徒湛體貼的摸了摸舒媱的肩頭,他知道這小丫頭又在偷偷流眼淚。
“阿媱,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死局,終究會有一個人要犧牲的。”
犧牲?司徒湛用的不是死,因為他知道舒媱現在最忌諱這個字了。
舒媱始終都沒有回答他,就靜靜的聽著司徒湛說的每一個字。
司徒湛也不知道在自己懷裡的小丫頭有沒有在仔細聽他講話,但是除了這樣安撫,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舒媱。
陳軻蕪信中所寫的內容不僅是舒媱懷孕,不僅是阮星舒如何中毒,還提議了舒媱去拿藥。
舒媱知道,陳軻蕪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辦法,也絕對不會出此下策的。
可是現在他實在是為難,一邊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異性朋友,一個是自己的骨肉至親,他該如何選擇?
皇宮中的事情永遠都是紛紛擾擾,沒有盡頭的,發生在每個人的身上的故事也都是不一樣的。
舒媱和司徒湛在想著阮星舒和舒媱肚子裡孩子的事,而另外一邊的無言卻在這個時候去了大牢。
大牢永遠都處在黑暗的最深處,永遠都是溼溼噠噠的,不論什麼季節,不論什麼地界兒。
無言踏進這裡的時候,身上頓生一股寒意。他不敢向左右兩側看,因為那裡充滿了怨恨。
他挺胸抬頭的走向了大牢的最深處,那裡正關押著一個跟他骨肉至親的人。
彼時,白海棠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一些時日了。
雖然他這輩子從來沒過過這樣難堪的生活,可是好歹司徒湛留了他一條命,他堅信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原理。
所以,他在這裡該吃吃,該喝喝,早起早睡,身體倍兒棒。
他並不知道有一個人要來看他,更不知道這個人是他心心念唸的人。
無言走到了關押白海棠的牢房的門口,對方見狀立馬就大步的走到門口。
“你來幹什麼,是來看我熱鬧的嗎?”
白海棠見到無言就氣不打一處來,扯著脖子大聲的喊,上面的青筋根根分明。
“我是想來問你一個問題的,只要你如實回答,我不會為難你。”
無言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足以讓白海棠聽得真真切切。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足以讓白海棠熄了心中的怒火。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牢獄裡昔日意氣風發的白海棠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一時間百感交集。
“想問什麼快點問,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搭理你。”
白海棠看到白天的態度竟然生不起氣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傲嬌的坐到一旁,雙手十字交叉放於胸前,腦袋抬得高高的,就像以前一樣傲慢。
“你跟白天是父子,是不是?”
無言問這樣的問題無疑是想知道自己在白海棠心中的地位,而且他也感受到對方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渾身一震。
“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海棠剛剛熄滅掉的怒火一下子又熊熊燃燒,他面露不悅的看著無言。
“即便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們是父子,那我就跳過這個問題。”
無言說話的時候只感覺自己的胸口發悶,彷彿鼻子還有些酸。
“我看你能問出什麼花樣來。”
白海棠雖然表面上豪橫,可是心裡卻是慌張的。
他一直都沒有在司徒湛面前承認自己跟白天的關係,沒想到竟然被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傢伙給破了功。
“你這些年有沒有想過把白天和他母親接回家?”
霎時,白海棠一雙死人眼直勾勾的瞪著白天,裡面有震驚,有憤怒,有不可思議。
看到白海棠的反應,無言並沒有多少意外,畢竟對方已經瞞了這件事情幾十年,突然間被一個年輕人說出來,他如果真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那才真的是奇了怪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你到底是誰?”
白海棠沒有了剛才的鎮定,也沒有了剛剛的傲慢,他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牢門口,雙手緊緊的握著鐵欄杆,似乎想要用手把那鐵欄杆給掰斷一樣。
“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無言的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誰。
他現在就是無言,不管面對的人是誰,他都是無言!
這是舒媱給他的身份,是舒媱給他的一條鮮活的生命,他不能白白的浪費了這條命。
上一次,他因為所謂的親情就放棄了道德底線,放棄了做人最起碼的良知。
這一次他不能在這樣做了,不然他就真的對不起舒媱,就真的不是人了!
“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你為何會知道我跟白天之間的事?”
白海棠不依不饒的問著,他的眼睛始終是直勾勾的看著無言,生怕錯過對方的一個表情。
可是無言根本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他也不願意跟白海棠多浪費一個字。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說話,白海棠是會回答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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