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計謀
“母后,我實在忍不了司徒湛了,我們現在下手吧!”司徒瀚大步流星走進母親周貴妃的寢宮。
周貴妃頗有手段,寢殿裡的人都是她精心篩選過的,可司徒瀚這樣大張旗鼓走進寢殿裡囔囔她還是有些忌憚,先是用著嫵媚的眼睛嚴厲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芍藥,讓其他人下去,我和皇兒有事相商。”
現下皇上越發對皇后尊重,自己憑藉寵愛想要將皇兒捧上那個位置越發困難,可就算是前途艱險,她也要拼盡全力才行。
周貴妃站起身,讓芍藥將新上的茶水送到氣得不輕的司徒瀚面前,“皇兒,怎麼今天生這麼大的氣?那司徒湛來招惹你了?”他們籌謀已久,白海棠的事情已經暴露,幸好自己手上有著他的把柄,到死他也不敢將自己和司徒瀚供出去。可惜一個白海棠氣焰囂張,讓司徒湛抓到了機會,反而在皇上面前出了風頭,他這太子之位越坐的踏實,她這心裡就越不踏實。
司徒瀚將手中極品茶一飲而盡,重重砸在桌上,“那司徒湛目中無人,舒媱同他如出一轍,自他二人成親後,我越發在父皇面前沒了臉面,今天在朝上,西北大旱,偏偏那異族又來擾亂,我向父皇提出發兵攻打,父皇大怒,將我好一頓責罵,司徒湛那小兒,同樣是進言發兵,父皇卻讓他細細說來,我知父皇偏心,可是滿朝大臣面前如此,豈不是讓他人笑話於我?!”
周貴妃聞言,一雙嫵媚的眼睛也越發冰冷,事情真相如何她並不關心,可自家皇兒自己瞭解,皇上必定已經表露出了對太子的看重,現在越發偏心,“皇兒莫急,司徒湛如今正得皇上的意,他看他處處都好,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急。”
司徒瀚不懂周貴妃苦心,焦急道。
“如何能不急,司徒湛現在風頭越盛,父皇越是看重他,兒臣便越是沒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難道母后您想看我屈居於司徒湛那小兒之下?!”
周貴妃聞言皺起細眉,她這兒子越發耐不住性子,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她溫言道:“你父親春秋鼎盛,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我們做事得徐徐圖之,若是招惹了其他人的眼……”她停在這裡,又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寢殿裡沒有他人,這才讓芍藥添上茶水,繼續道:“西北的事情我會和丞相相商,想辦法將司徒湛引過去,這次派人動手動得乾淨些,定會給我兒討回公道。”
周貴妃的手段他這做兒子的自然知道,司徒瀚這才笑了起來,又輕飲了一口茶杯裡的茶水,“母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
“對了,母后,芍藥你不是一貫不讓她出現麼?”
周貴妃勾起嘴角:“現在正是用她的好時間,之後還要讓她做些事。”
司徒瀚沒有細問,周貴妃做事向來周到,何況她是自己的母后,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只要確定周貴妃身邊的人是可信的即可。
“之前有人來我這裡挑撥,想要激怒我直接與司徒湛鬥起來,我可不是那等任由人擺佈的蠢貨,要不是看他給我提供了可靠的資訊,早結果了他的性命。”
周貴妃先是一驚,聽司徒瀚話卻笑了起來,“我兒真是長大了,有的人心懷叵測,只要我兒穩得住,最後的贏家總是我們的。”
司徒瀚越發得意,“母后,您放心,兒臣要想坐上那個位置自然不會現在就讓人抓住把柄,兒臣說過,兒臣一定會讓您登上那個最尊貴的位置。”司徒湛能成為太子正是因為他母后是皇后,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是母后一直耿耿於懷的心結,即便母后再如何得到皇帝的寵愛,這件事都無法被改變。
他司徒湛是個什麼人,不過是一個膽小鬼,避於人後十幾年,羽毛剛長硬便想與他針鋒相對。
他倒是要看看司徒湛是不是真就有銅筋鐵骨,命運是不是總是青睞於他,讓他屢次逃出生天。
司徒瀚來的迅速,走的也迅速,像他這樣成年的皇子鮮少能來後宮,只有周貴妃這樣深受皇帝寵愛的妃子才有此殊榮,他走到宮門口,回望了一眼宮內,有一個陌生的侍從彷彿跟了許久,司徒瀚冷笑一聲,轉身便闊步而去,絲毫沒有給人跟上來的機會。
那侍從見司徒瀚目中無人,與看門的侍衛賠笑了一下,轉身揹著人向地上呸了一聲,這大皇子果真如人所說目中無人高傲十足。
待司徒瀚走後,周貴妃柔弱無骨地躺在貴妃椅上,房間放著特意調製過的安神靜氣的薰香,芍藥暖手後手指在周貴妃皮膚細膩白滑的肩上輕輕揉捏,周貴妃閉著眼睛享受。
“芍藥,你是父親給我這一代暗衛裡我最看好的,將你提拔上來,也是對你予以重任。”她紅潤的嘴唇開合,“你一介男兒身只能以如今的身份待在我身邊,可有怨我?”
她像是丟擲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話頭,那叫做芍藥的侍女手上絲毫沒有停頓,還是不重不輕地揉捏手下的筋理,他一開口不再是司徒瀚在時清脆悅耳的女聲,反而是清亮乾淨的少年聲,“娘娘看重奴才,是奴才的福分,怎麼可能怨怪娘娘,何況奴才自出生起就是為了娘娘而生,現下到了娘娘身邊,奴才高興還來不及。”
周貴妃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雙妙目看向名叫‘芍藥’的小臉,她在外鮮少帶她,在這個寢殿才讓她出現在人前,她小臉只算清秀,常人看來甚至有些木訥,現在這人卻用著發燙的眼神望著自己。
周貴妃也不怪罪,輕飄飄‘哼’了聲。“小心謹慎,你這聲音要是招來別人的注意,本貴妃也保不住你。”
芍藥似有些高興,用著嬌柔的聲音應了聲,這才笑道,“娘娘,舒媱那邊我派人過去了,她這孩子絕不會好好地生下來,威脅到娘娘你的。”
“本貴妃不想再聽到舒媱逃掉的訊息,這次本貴妃想保證舒媱肚子裡的孩子不能存在於世。”
周貴妃冷冷笑了,“這孩子可惜了,投身了一個不該選擇的肚子裡。”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為司徒湛再加籌碼,這皇宮內院她手下的冤魂已經夠多,已經不在乎再多一個還未出生的小嬰兒,“最好讓他母親一併去了,她不是正有著風寒麼,這病嚴重了也能致命的。”這便是意會芍藥用著什麼方法將舒媱除去了。
“是。”芍藥清秀的小臉上滿是迷戀。
舒媱的身體在張御醫的藥物中好了不少,但是她的神色依舊有些不好,不是因為其他,正是因為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面的司徒湛。
自那日起,司徒湛已經許久沒來看過她,她派去的侍女也只從太子近身侍從那裡得到訊息說太子現在公務甚多。
這房間裡什麼都沒有,話本也都看膩了,她本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只好早早開啟直播間,看著裡面的觀眾你來我往說著話。
她生著病,周邊沒有什麼變化,也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直播間寥寥都是些老人和舒媱聊著天。
“阿舒,我覺得太子殿下這次生氣一定是因為你不顧身體健康去救阮星舒,他夜裡等你睡覺才來看你,心裡肯定還有你。”
“媱媱就是太善良了,太子殿下要是沒有阻擋媱媱去救阮星舒,媱媱也不需要獨自一個人出去,還遇到刺客……”
“我覺得不是爭論誰的錯,阿媱只要喜歡太子殿下,還是去和太子殿下說清楚得好,不然男人心海底針,到時候真有什麼還是影響的阿媱!”
舒媱獨自一人救阮星舒的前因後果都看在他們這些老觀眾眼裡,主播性格她們又一直知道,自然偏向舒媱這邊,可是舒媱喜歡太子殿下她們也知道,只能將每夜裡司徒湛站在舒媱床前的事情事無鉅細告訴舒媱,未免她心裡想太多。
舒媱正是知道如此,心情才沒受到許多剛進來的新觀眾話語攻擊影響,身體好了些許,便讓侍女為自己梳妝打扮一番,準備去見太子殿下。
剛走過池塘,便聽見假山後面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這段時間看得直播間裡的人也很是無聊,這下看上去有些事情要發生的樣子,直播間瞬間滾出三條動態。
“主播,可以去看看假山後面發生什麼麼。”
“主播,假山後面好像有人。”
“阿舒,你先保護好自己,讓侍衛去看吧。”
舒媱身邊帶著兩個侍女,又帶著司徒湛特意給她保護她的兩個侍衛,自然心裡不慌。
她先是道謝了一番那個建議她讓侍衛去看的老觀眾訊息,輕輕示意身後跟著的侍女和侍衛,這才放輕了腳步,往假山後面探去。
假山後面,一個穿著太監服的男子用著一口尖細的嗓音,“咱們這宮裡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得寵,咱家是太子妃殿裡的人,你這小奴婢跟了我自然會水漲船高。”說完,便用手在女人臉上摸了一把。
那面容清秀的奴婢看上去很是害怕,連連退了幾步,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大聲唿救,只小聲道:“我知道公公是太子妃殿裡的,可我只是一個小奴,只想等著二十五歲被放出宮回家,是我不知福,公公。”
那太監像是有些生氣,動作越發過分,“二十五歲。”
“你還想二十五歲回家。”他陰陰笑道,“我也不逼你,我先前給了你兩天時間,現在讓你給我個準話,到底是答不答應咱家。”
舒媱看得瞠目結舌,只從前聽過宮裡奴婢會和太監結成對食,可這眼前分明是這太監以太子妃殿的身份強迫這小丫鬟屈服,她一腔熱血,立時便想上前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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