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生日宴
“太子妃,今天我們在院裡轉轉吧。”飛音擔憂地看向舒媱。
一連有將近半個月沒有了司徒湛從西北傳來的訊息,舒媱顯得有些左立不安,這幾日尤其,在床上輾轉反側。要不是有直播間的大家說話逗趣,舒媱一顆心要浸泡到涼水裡,叫她喘不過氣來。
自系統那日釋出訊息她就該想到司徒湛這一去尤為兇險,一顆幸運丸根本不足以打消她的擔憂。
西北那地她也去過,民風彪悍。
如今大旱年,又遭遇兵禍,當地平民為生計所困,保不準就會有人趁亂集結。
舒媱想了又想,還是不放心,為了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先打聽一番宮內訊息。
“飛音,宮裡有什麼訊息麼。”
為了安下司徒瀚等人的心,她的孩子司徒熙還在宮裡,皇上自從無意服用了罌粟做的茶水,身體就有些不好。皇后性格脾氣又並不強勢,即便司徒湛再三保證皇上和他都放了暗衛在司徒熙身邊,也難以讓她心安。
“太子妃,宮內現在一切正常。”飛音看了一眼被舒媱照顧,已經放進了臥房的清秀小侍女,她現在名叫清葉,正是因為她面容清秀又可愛,舒媱問了她的想法以後才定下的名字。
清葉正在做著手工活,她這段時間一連做了十多件小嬰兒的衣服配飾,看見飛音看過來,她小心膽怯地看了看舒媱,諾諾道,“太子妃,我先回房做工吧。”
清葉垂下頭,露出雪白的頸子,有些委屈,磨磨蹭蹭地拿起東西往外面走。
清葉只是個小丫鬟,太子府裡的房間早就分配了,剩下的幾間比較偏遠,又昏暗,她之前送上了小嬰兒的配飾衣服,一雙素手總是忍不住擦眼睛,顯然是傷到了眼睛。
她這會兒回到房間裡又要做手工,左右在這房間裡說的話也傳不出去,倒也不必驚慌。
舒媱笑了笑,“沒事,就坐在這裡聽。”
飛音心裡雖覺得不妥,卻也不願意駁了舒媱的面子,只道,“最近周貴妃四十歲生日,皇后娘娘在宮裡設宴宴請了一些女眷,皇上也應諾了此事。”
飛音始終有些忌憚清葉,她出現的地方就很蹊蹺,這段時間雖然看上去很安分,可她蓄意接近太子妃就讓她不得不在意。
皇宮內院,太監和宮女結成對食是上面人所不願見到的,若是看見,必然嚴懲不貸,怎麼會有人真的在那等地方明目張膽做這事,只可惜那日以後她用了暗衛勢力,也沒有查出來這宮女的背景,只發現她自小就是孤兒被賣進了宮裡,再查下去也沒有了訊息,宮裡這樣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她並不算稀奇。
舒媱雖然聰穎,但為人溫柔,對人少了一份戒心。
飛音這段話內容十分明顯,皇后娘娘自然不會為周貴妃的四十歲的生日設宴,飛音又提起了皇上,顯然就是皇上要求的。這背後自然是示意皇上和周貴妃已經和好,甚至比從前還要好。
舒媱並不知道皇上和司徒湛私底下的談話,這一時半會覺得這件事發生的突然,直覺裡面有詐。“我知道了,皇后娘娘那邊若是送來了邀請函就立刻給我。”
太子府關了一段時間,她自知現在不是繼續照常關閉的時機了。
皇后娘娘設宴,若是遞來了邀請函,只能證明這裡面卻有蹊蹺,她哪怕知道這是鴻門宴也得去。
飛音答是。
……
離國皇城內,皇后一臉擔憂,“我兒去往西北之前讓我照顧好熙兒,且讓阿媱在太子府裡,莫要驚擾她,現下皇上寵愛周貴妃,竟默許了周貴妃的邀請函以我的名義發向太子府,若是周貴妃又有什麼傷害媱兒的陰謀詭計可如何是好?”
“到那時,阿湛出征回來非得怪我不可。”
一旁的侍女見皇后左立不安,趕忙去勸,“皇后娘娘,太子妃能理解您的。”
“何況太子妃對上週貴妃恐怕還不知道鹿死誰手,您別看太子妃柔柔弱弱,她可讓周貴妃忌憚了。”皇后心地善良,她身邊的侍女也忠心耿耿,說話並不太顧忌。
若是之前,皇后便也不會說她,可現在周貴妃重新獲得了皇上的寵愛,周貴妃向來強勢,要是聽到這樣一番發言,恐怕要生事端。
現在本就是非多,司徒湛不在皇城,周貴妃又重新獲得恩寵,即便皇上待她還算溫和,她在宮殿裡也如履薄冰,又有了從前的感覺。
“謹言慎行。”
皇后小聲說道。
這宮殿也不是固若金湯,她身為皇后卻沒有強勢有力的母族,一貫在皇城裡沒有底氣,雖管理後宮上下並沒有錯處,但是也僅僅沒錯處。
到如今,她也只覺得兒子成為太子一是因為她是皇后,二是因為阿湛自己足夠出色,與她干係不大。
侍女也知道皇后的性子,聲音小了些,“皇后娘娘,莫要擔心,會沒事的。”
皇后越想到那日越是擔心,可事到臨頭,她也沒法更改皇上的想法,“希望如此吧。”
殿中陷入了沉靜,可即刻便被打破。
“皇后娘娘,周貴妃來了。”
外面又是侍女的聲音,又是周貴妃那嬌媚動人的聲音,皇后一驚,站起身來讓侍女為自己打理衣物,將上下首飾擺放規整,這才開口,“進來吧。”
那服侍皇后的侍女大聲說話,“皇后娘娘召見貴妃。”
宮殿之外,待在門口的侍女聽見此話,這才將門開啟來,再次行禮放行,“貴妃娘娘請進。”
周貴妃輕哼一聲,進門後先看了一眼那個不懂規矩的侍女。
召見?她周貴妃何其尊貴,來皇后這裡算是給她面子,又如何是她一個小小宮婢這樣說道的。
但她想到今天的目的,收回臉上的不滿,露出一個笑臉,“皇后娘娘,勞煩您為妹妹置辦壽宴,您也知道,我這人不喜歡清靜,加上我兒的王妃去世,這才想藉著生日宴的名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女子,這永安王府也不能沒有女主人,您看是不是?”她想了許久,還是決定以瀚兒的名義向眾位大臣內眷扣響敲門磚。
那些大臣食古不化,油鹽不進,她就不信那些夫人也如此。
她家瀚兒畢竟是有正經封號和府邸的親王,永安王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何況她放那人出去,許久沒見,還有些想念起來。
皇后微微頷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現在距離宮中大選還有半年,我不可能強求內眷帶來與永安王相配的女子為永安王相看,這畢竟於理不合。”
大選未至也並非不可給永安王司徒瀚找妻子。
但是司徒瀚妻子白憐心剛死沒多久,周貴妃就這樣急衝衝找她來介紹,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耐。
雖說白憐心父親白海棠犯下重罪,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不必做得如此。
再加上週貴妃特意點了要舒媱前來參加宴會,她更是不虞,即便皇上重新寵信周貴妃,她做為司徒湛的母親,本就不喜周貴妃,周貴妃既然要她的兒媳舒媱前來為她撐場面,她好大的臉?!
周貴妃見皇后明晃晃地表明不願,心裡也越發不爽。
她聲音嬌柔,話語裡確是威脅,“皇后娘娘,我想您是忘記了,我兒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都同意了我的請求,皇后娘娘總不能駁了皇上的面子吧?”
皇后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是在威脅本宮不成?!”
周貴妃笑意盈盈,“皇后娘娘的兒子是兒子,我的兒子也是兒子,太子殿下此去西北賑災誰都不知道路上會發生什麼事,皇后娘娘為何不多做打算?”
這便是明晃晃地威脅了,任憑誰被威脅自己的兒子出現意外都不能忍,皇后單薄的手背青筋暴起,就在她要拍桌而起的時候,周貴妃見好就收,“您也知道這一路上都是難民,我也很擔憂太子殿下,但是天下間怎麼知道意外什麼時候到,我也希望太子殿下凱旋歸來……”
“皇后娘娘,你看我,說的越來越沒有邊了……”
皇后冷聲,“你知道就好。”
周貴妃淡淡笑道,“我今天前來就是想為我兒找個合適的妻子,他年齡不小了,不像太子殿下已經有了熙兒這樣優秀的孩子,永安王府也該有個正經女主人,這才能夠延續我兒的血脈。我就這一事相求,皇后娘娘都不能答應我麼?”
她硬中帶軟,軟中帶刺,刺得皇后臉上又是青又是白。
身邊侍女想要出言相助,皇后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寫著忍耐,這侍女才噤聲不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還有什麼事情麼?”
周貴妃見她答應了下來,扯唇一笑,懶懶地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又假惺惺的道歉,“對不住皇后娘娘,我夜裡實在辛苦,在您面前失禮了。”她手上微抬,行了一個不規則的禮。
本就是輕薄的衣服滑了下來,雪白的肩上有著淡色的痕跡。
她達成了一開始的目的,現在分明是在炫耀,炫耀自己受寵的事實。
皇后緊緊抓著座上扶手,心中痛苦欲泣,這女人三番兩次害自己的兒子,但是她卻只能見她在這裡耀武揚威。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得不按照周貴妃所給出名單,向皇城裡的貴婦們遞送去邀請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