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鬧鬼
侍女匆匆來報月嬪宮中鬧鬼,皇后眉頭一皺,“哪來的什麼鬼,到底怎麼回事?”
宮裡最忌諱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皇城是什麼地方,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住著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什麼鬼。
若是有鬼怪一說,那分明是指責皇上龍氣不足,這才不能百鬼莫侵。本朝通道不信佛,信天命,不信鬼說,周貴妃活人做生祠都能讓皇上勃然大怒,更別提月嬪宮中鬧鬼的事情。
舒媱方聽到這個訊息腦海裡發散了一下思維,鬧鬼這件事她似曾相識,彷彿曾經電視裡拍的古代戲,每每有人要栽贓嫁禍時,就會鬧出這麼一場。
侍女見皇后神情不虞,立刻變了口舌,她小聲道,“月嬪與李小姐說完話後,李小姐紅著眼睛回去了,月嬪似乎很不高興,只留下一個小侍女在身邊,將其他侍女都趕出了寢宮外守著,她今天夜裡早早就入睡,沒想到方才月嬪娘娘覺得臉上一痛,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在臉上劃傷幾道口子,那血痕就像是指甲劃出來的一樣,月嬪娘娘痛極睜開眼便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往宮殿外面飄去,一會兒就沒影子了。”
侍女的話中多少有些修飾,但是皇后和舒媱都從中提取到了關鍵資訊,就是月嬪在寢宮睡夢中中受了傷。
皇后一驚,“怎麼會這樣,月嬪寢宮外面候著的侍衛和侍女呢?他們看到了什麼沒有?”
侍女道,“那些侍衛只道自己沒看見有人從門口經過,月嬪宮中那個小侍女也說沒看見,只聽見月嬪突然大叫,她去檢視時月嬪臉上已經出現了幾道血跡,這正是奇怪的地方,分明沒有人,月嬪卻在自己的寢宮裡受了傷。”
她說到這裡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正是因為沒有侍衛看見月嬪眼中那個白色人影,這才越發顯得月嬪看見的那人影是鬼,只有鬼才來無影去無蹤的。
皇后知道這裡面事態嚴重,迅速向一旁候著的玉蟬下達命令,“玉蟬快安排人去稟告皇上此事,再派出人安撫那些侍從和侍女不要在宮中亂說話,現在我去月嬪宮中處理這件事,必定要讓這幕後裝神弄鬼的人現出原形。”
月嬪是她護著的人,居然在寢宮裡受傷。
她絕不相信犯下此事的是鬼,定是有人裝神弄鬼,以攪亂後宮,鬧得人心惶惶,才好他的行動,現在最要緊的是加強各宮的守衛,遇上可疑的人立刻拿下。
這件事不可小覷,皇宮內院,一宮妃嬪也輕而易舉地傷害,若是這人潛入的是她皇后宮中,皇上宮中,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這月嬪也是,為何宮中就留下一個小侍女在身邊!
舒媱也發現了這一點,“母后,我認為這個小侍女身上最有疑點,她守在宮殿中,只聽見月嬪大叫,卻沒發現人影,那麼月嬪醒來時看到白色人影時她又在何處,這顯然不合常理。”而這個小侍女又到底為何值得月嬪趕出其他侍女也要留在身邊,這其中都是迷。
但要查幕後真兇,舒媱不由得想起周貴妃,今日白天月嬪才與周貴妃起過爭執,夜裡月嬪就遭人弄花了臉,這怎麼都會讓人是周貴妃在報復。
但是沒有事實根據的話也不好在這裡說,舒媱撐起身子,站起身,“母后,請讓我和您一同前往吧。”這件事情並不小,她想從旁協助皇后。
舒媱請纓,皇后卻並不太高興,道,“阿媱,你肚子裡有著孩子,何況熙兒還在側殿裡睡著,這歹人現在還沒被宮裡人抓住,我是萬萬放心不下。”
距離月嬪出事到至今過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傷害月嬪的歹人冒充女鬼犯事,不就是為了擾亂宮中的安寧?
只要沒有找到這罪魁禍首,她就一刻無法心安。
誰知道,這一下是月嬪,下一刻又會是誰呢?
舒媱應諾,皇后嘆了一口氣,“你也好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也該懂點事,不為了自己的身體,也要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無畏無懼,母后知道你比一般男子還要強些,但是如今你是太子妃,也該像個太子妃的樣子了。”舒媱和太子成婚以後種種都看在她心裡,從前是為著自己和太子妃能夠和諧相處,才鮮少說她。
她從前無畏無懼,常常做出大事,雖結果看來都是好的,但也總是讓旁邊愛護她的人擔憂。
阮星舒的事情也如此。
她並不會因此覺得舒媱有問題,反倒是因為舒媱太過勇敢而心疼她,哪一個受父母寵愛呵護的女子會做出這樣呢?
可是現在舒媱已經成了太子妃,她兒子的妻子,未來皇帝的皇后,她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因一時意氣,不顧及後果。
現在想想也是她沒有做好表率,顯得過於懦弱,太子妃才擔心她。
皇后道,“阿媱,這件事母后會處理好,你就在側殿裡陪著熙兒。”
皇后微微一笑,舒媱微微愣了愣神。
“拿上我的斗篷,現在就去月嬪宮殿。”皇后微微側首,向身邊侍女下達命令。
“皇后娘娘,請為臣妾做主呀!”
侍女應諾,拿來斗篷為皇后穿上,正準備出發之時,一個披頭散髮披著鵝黃大衫的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掩面邁步進入了皇后宮殿,她似乎極懼極怕,渾身顫抖著,一進門就趴伏在皇后身邊的地上。
皇后臉色微驚,“你怎麼過來了?”
她分明讓人過去守著月嬪的宮殿,務必要那裡一隻蚊子都飛不出來,現下月嬪怎麼來了。
月嬪低著頭,不願讓人看見她現在的慘狀,嘴唇打著哆嗦,“臣妾,臣妾不敢待在那個屋子裡,這一路我帶著雪芝在眾目睽睽過來,我殿中再沒有其他人出來。”她瑟瑟發抖,但是說話還算是清晰。
皇后心裡惱怒,就連她都想罵月嬪一聲蠢貨,難道月嬪只覺得她命人將宮殿圍住是為了在月嬪宮殿抓住那活‘鬼’?
月嬪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了自己宮殿,現在恐怕所有人都知道月嬪面容受毀。
“先坐。”
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皇后嘆了一口氣,月嬪平常也算聰明,如今一定是受到了驚嚇,失去了分寸,“月嬪,你將今晚發生的事情一絲一毫不要有遺漏告訴於本宮!”
皇后有話,月嬪雖然渾身發軟,在侍女攙扶下站起身坐在了座椅上。
自己宮中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在這裡才有了安心,“皇后娘娘,今日臣妾從後花園周貴妃那帶走妹妹以後與她說了一些話,她走後,臣妾心裡十分難受於是遣走了其他侍女,只留下雪芝在身邊伺候,沒想到我睡去不久,就覺得有風吹入殿中,那時我半醒半睡間看見一個白影到了我床前,臉上一痛,醒來就發現臉上有了幾道抓痕。”
皇后聽後,先是不做聲,顯然是在思索,半晌才道,“雪芝當時在何處?”
月嬪忙道,“雪芝說當時她發現門窗開了,她去關門窗了。”
皇后面色發沉,“也就是說,你們誰都沒看見那個裝神弄鬼的人麼?”
皇后一貫溫和,如今露出了嚴厲地一面,月嬪也有些害怕起來,諾諾道,“大,大約是。”
皇后問話時,舒媱一直仔細觀察著月嬪身邊的雪芝,看見雪芝瑟瑟發抖,說裝神弄鬼的人時,雪芝更是低下頭去,神色異樣,舒媱於是開口,“雪芝,月嬪說當時你正在關門窗,也就是說這段時間裡,只有月嬪半夢半醒間看見了白影,那你關上門窗後又去了哪裡?月嬪受傷便痛唿出聲,你關門窗轉身便可以看見月嬪寢殿,當真什麼都沒看到麼?”
一連兩個問題,雪芝越發害怕,她立時便跪在了地上,“稟,稟告皇后娘娘太子妃,奴婢什麼都沒看見,傷害,傷害娘娘的恐怕是鬼……”
直播間有大佬開口說話。
“她說到鬼時眼神左右遊移,顯然是在說謊。”
直播間大佬都發話了,舒媱道,“你並不是月嬪帶入宮中的侍女,月嬪進宮後,意外救了你,提拔你,將你帶在身邊,信任你,這才留你在殿中,但是就是因為信任你,卻發生了此事。本太子妃不信鬼,也不相信有鬼,若是有人說鬼,也是自己心裡有鬼,你說是也不是。”
雪芝面色蒼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月嬪也看出有異,“雪芝,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雪芝先是看了月嬪一眼,她原本是周貴妃宮中侍女,膽子本來就小,這才在周貴妃宮中總是受到其他侍女的欺負。後來犯了一個小錯,被髮配到了其他地方。
月嬪娘娘憐她年齡小又可憐,將她救出苦海,她自然感激對方。
今日的事情,她也很是難過和愧疚。
今日夜裡,她確實看見了那人的臉,可是看到那人,就想到了周貴妃折磨人的手段,她不寒而慄,這才不敢說話。
“奴婢,奴婢……”
舒媱看她有所動搖,站起身來,摸了摸這個還幼小的侍女,“你別怕,皇后娘娘在這裡,一定能保護你。現在,你只要告訴皇后娘娘和我,這件事不是鬼魂所為,是也不是?”
雪芝感到頭上的溫暖,看著太子妃的眼神,不自覺開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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