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宮權
雪芝已經開口,她目光含淚看向不敢相信的月嬪,嘶啞著聲音道,“月嬪娘娘,我之前不是不說,是不敢說,我,我害怕。”
月嬪顫抖著嘴唇,“怎麼,難道是你放進來的人?”她臉上有了傷痕,宮裡的娘娘臉上有了傷痕,怎麼能夠再見皇上,見不著皇上,她又沒有孩子,一輩子就全毀了。
她這輩子被毀了,而雪芝分明看見了罪魁禍首卻不敢說出來。
雪芝一聽這話,慌忙擺手,她勐烈地搖頭,眼中的淚水都甩在了地上,“不不不,奴婢沒有,奴婢怎麼會這樣做?”
“那又是什麼讓你不敢說。”
雪芝想到那個白影,就不禁瑟瑟發抖,“奴婢沒有撒謊,那真是鬼,是玉芝,玉芝回來了。”
玉芝?
月嬪也道,“什麼玉芝?”
一個陌生的名字,舒媱皺著眉頭,一時越發莫名。
都帶著一個芝字,這雪芝和玉芝之間可有什麼聯絡?
雪芝跪在地上,慢慢說道,“玉芝是奴婢的姐姐,奴婢家裡弟弟出生後,家境越發貧寒,那年宮中缺少宮人,於是姐姐被賣入了宮中,姐姐聰穎,很快就進了皇后娘娘的眼。”
“本宮倒是想起了這個小宮女。”皇后也嘆了一口氣,玉芝是她宮中宮女,那時她生下阿湛十一餘年,周貴妃在宮中勢大,她處處小心。可惜,阿湛畢竟年幼,仍有一次與司徒瀚起了爭執,周貴妃見狀,隨便做了一個由頭,在阿湛面前活活打死了他身邊的侍女,那侍女便是玉芝,玉芝死後她將一筆錢送出宮到玉芝家裡。“原來你是玉芝的妹妹,那你又怎麼來了宮裡?”
這麼多年,她竟然沒有發現。
她做為皇后這些年,總是對著一些人有些愧疚,其中便有一個玉芝。
她勢弱,這才讓周貴妃敢隨意處置阿湛身邊的侍女,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玉芝那樣年輕又貌美,死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很是難看。
雪芝弱弱地看了一眼皇后,啞著嗓子道,“姐姐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侍女,我們姐妹倆很少見面,但是姐姐偶爾來信時常說起皇后娘娘的好,雪芝也知道皇后娘娘的好。奴婢膽小,但是姐姐的死爹孃不管,玉芝不能不管,恰巧家裡一場大事,父母將我賣入了宮中。今夜看見玉芝姐姐的臉,更是害怕,我知道玉芝姐姐是被周貴妃身邊的侍從打死,看見姐姐時,我一直向姐姐求饒,月嬪娘娘只是和貴妃有幾分相似,但她真的不是周貴妃。後來月嬪娘娘痛唿出聲,侍衛趕來,玉芝姐姐就不見了。”
舒媱睜大了眼,難道是真的有鬼作祟。
月嬪也驚訝這件事居然還能扯出早些年間一出事,一時之間,居然忘記了遮蓋臉上的傷痕,她臉上三條血印映入了幾人的眼中。
皇后聽了雪芝這一番解釋,突然理解了月嬪初入宮時對她這個皇后還心存警惕,突然有一日便對她投誠,這其中必然有玉芝的作用。月嬪和周貴妃,恐怕也有玉芝的推波助瀾。
雪芝本想找機會進入周貴妃宮中,未想到陰差陽錯進入了月嬪殿,她確實感激月嬪,但是也不想玉芝死後也不得安寧,受人利用,可是今日的事情還是壓不住了,她慫恿月嬪對付周貴妃還沒有結果,現下實在是不甘心。
她是一個小宮女,也知道自己之前說謊,極有可能要遭受刑罰,她臉色蒼白跪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這事情竟然斷了,玉芝死後變鬼是萬萬不可能的,要變鬼早就變了。
皇后久久不做聲,一個嬌媚的聲音卻在門口響起。
“所以這小丫鬟就是想說是一個死去多年的女鬼做了此事咯?皇上,你聽見了沒,這小宮女說是姐姐宮裡十多年前死的小宮女來報復我,只是認錯了人這才害了月嬪呢?”
周貴妃挽著面色不虞的皇上進入皇后宮殿。
皇上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小宮女,這才抬頭看向皇后,沉聲道,“皇后,你就審出了個有鬼作祟?”
皇后沒想到皇上突然出現,一旁還跟著個周貴妃,臉色一白,這才先帶著身邊的舒媱一行人行了禮,“妾身向皇上請安。”
“皇后,你還沒回答朕。”皇上目光沉沉,面色紅潤異常,似乎格外精神亢奮,“後宮事務都是由你皇后經手,一個小丫鬟居然曾有一個姐妹在宮中事故,卻還能進了月嬪殿中。現下,又冒出一個姐姐死而復生,化鬼作祟?”
皇后也實在是冤枉,月嬪殿中侍女眾多,偏偏她看重的是雪芝。
而正又是疑似雪芝故去多年的姐姐將月嬪臉上劃花。
這一時半會沒有頭緒,皇后也無從回答,只道,“玉芝死去多年,萬不可能化鬼作祟,這後面必定是有人圖謀。”
皇上冷哼一聲,“既是有人圖謀,為何選月嬪下手?我既不知月嬪還有這樣的效用?”
周貴妃神色在雪芝臉上落了片刻,微閃,又看向皇帝,“月嬪有沒有效用臣妾不知道,可剛才臣妾聽了這丫頭的話,心裡瘮得慌,她分明說那人是朝著臣妾來的呢。”
“臣妾實在是擔心,下一次,這傷痕就出現在了臣妾的臉上。”
周貴妃滿臉擔憂,皇上忍耐著愈發胡亂的思緒,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周貴妃,又看著神情倉皇的皇后以及滿臉鎮定的太子妃舒媱這才說,“貴妃要如何?”
“宮中事務都是皇后姐姐一人承擔,大抵是姐姐精力不夠,這才出了紕漏。臣妾想為皇后姐姐分擔一些事情,順便增加一下貴妃殿中的人手,以免下次就是臣妾遭遇不測了。”
舒媱大吃一驚,沒想到事態還能如此發展,她剛想說話,便看見皇上看了她一眼,緩緩道,“也是,皇后一人確實事務繁多,貴妃便同皇后一同處理宮中事務吧。宮裡出了這件事,人心慌亂,舒媱身子重不便留在宮中,明日一早便回太子府,沒有朕的吩咐,不必再來宮中。”
皇上下了令,舒媱只能應諾,但是皇后宮權被分,也就是說周貴妃又有機會在宮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皇上做此決定真是出人意料,直教舒媱不敢相信。
周貴妃也沒想到她只是隨口一說,便得到這麼大的驚喜,面上帶笑道,“多謝皇上信任臣妾,臣妾一定不負所托。”
她又看向目色怔怔的皇后,“皇后姐姐,我一定會和你好好管理這後宮事務,定然不會再發生此事。”
皇后也不能違背皇上的決定,她知道自己必然是要將宮權分給周貴妃,但也不急著讓人去拿來印章,只一臉苦澀道:“皇上,是妾身出了疏漏,這才發生了月嬪這事,但是有人竟敢在宮中行此事,傷了月嬪的臉,定是有所圖謀。這人傷了月嬪的臉後不過一個時辰,妾身早已讓人守在宮中各處,加強防守,此人定然還在宮中。”
周貴妃嗤笑一聲,看向地上跪著的雪芝,道,“這侍女滿嘴胡言亂語,神神鬼鬼,說是月嬪被一個死了十多年的侍女所害,萬一她是忍受不了月嬪,自己所做呢?”
“畢竟月嬪宮中就她一人,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月嬪和她知曉,其他人又如何知道?這宮女竟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滿口胡言亂語,定是欺負皇后姐姐好.性子,要是到了妾身那裡,命人好好審問一番,也不怕她招不出來。”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周貴妃險而露出猙獰之色,只是皇上在身邊,她並不好如此發作,這才沒有露出真面目。
皇后念及玉芝忠心,自然不願意將她的妹妹交到周貴妃手中,又怕皇上真心讓周貴妃管這事。
只能哀求道,“皇上,能否給與妾身三天時間,妾身必然將此事查出。”
“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這個皇帝了,這個周貴妃想害太子殿下,又害了他身邊侍女,這都讓她一直在宮裡胡作非為。”
“皇后娘娘作為妻子居然哀求一個渣男,姐妹們,我實在看得糟心!”
“也沒辦法,畢竟皇后娘娘管理後宮內務,也是倒黴!”
“我總覺得周貴妃有問題,但是又說不上來,而且這個雪芝好像和某個人有些相似!”
“+1,就是有些相似!”
“你們也想到了?我也……”
舒媱看著直播間裡滾動的字幕,心裡抓心撓肺。
這些觀眾未免太愛打啞謎了吧,但是說到相似,舒媱不禁低下頭仔細去看雪芝的臉,她現在跪在地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但是從額頂到眼角,確實是讓人有些眼熟。
究竟是像誰呢?
飛音看見舒媱盯著雪芝神色不對,一時也細心觀察起雪芝,她似乎看出些什麼,湊近舒媱道,“太子妃,你瞧雪芝是不是和清葉有幾分相似?”
這一句,讓舒媱茅塞頓開。
舒媱自覺沒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今天正巧看見周貴妃與月嬪鬧了彆扭,一直太平的宮中就出了此事。
她道,“你去看看清葉,別讓她發現。”她倒是要看看,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又到底是不是和清葉有了關係。
為何清葉既然會和雪芝如此相似,清葉的身份又是什麼?
要是沒有關係,便算了。
要是有,她現在也不能打草驚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