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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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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軻蕪一早出去治病,不久便神色匆匆回到了住處。

  “我們快點跑。”

  司徒湛微微皺著眉,看著陳軻蕪道,“為何要跑?那些侍衛搜過了院子,現下我們只需等著和趙將軍的大軍集合便可。”

  陳軻蕪也皺起眉頭,“我看城裡是待不住了,城中今日貼了告示,上面有您和無言的長相,這小巷子裡雖然人不多,但是該認識你我的人也有不少,要是看到了這則告示後果不堪設想。”

  “我已瞭解過,今日夜裡便有糞車去往城外,殿下您委屈一下,我們趕緊走吧。”

  “什麼?!”

  南宮輝這幾日和司徒湛等人待在一起自然知道司徒湛在這東城裡的目的,但是巡撫府明明上一刻分明還不知道歹人是誰,只知道找尋自己,此時此刻居然已經知道太子就是歹人,這於情於理都解釋不了。他皺眉道,“太子殿下,你們最近傳出的信件還有回來的訊息麼?”

  “亦或是巡撫府裡,現在正住著熟知太子殿下的仇人?”

  司徒湛和趙康成將軍分頭行動,又只剩下三人和一眾在城外偽裝成難民的侍衛,這些侍衛竟然能跟著司徒湛想必是他的親信,不應該被人發現。昨日裡還沒有發現太子,今日卻突然明明白白地掛出了太子的資訊。

  說到這裡,南宮輝想起一件事,“我日前聽說有一個從皇城來的客人現在正住在巡撫府裡,據說和巡撫夫人孃家關係不淺。”

  陳軻蕪服了這少年,現在這都什麼時候了,才想起這件事,道,“太子殿下,現下重要的已非巡撫府中的客人,我們最好儘快動身離開,南宮輝這小子我有辦法帶走,您和無言二位趕快喬裝打扮一番去東城后街上,那裡有一個乾瘦的小子會接應您的。”

  司徒湛這段時間與陳軻蕪相處,也知道他必不會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他今日必定是察覺到了危險才會說此話,司徒湛立時行禮也不再收拾,“無言,迅速和我一同換裝前往後城。”

  臨走前,他看向已經開始收拾起藥包的陳軻蕪,沉聲道:“先生小心,我們平安離開一定會留下資訊與你。若你不見我便帶著南宮輝去西城與趙將軍集合,到時告訴趙將軍這裡發生的事情。”

  南宮輝不會武功,他們現在暴露了長相帶著南宮輝更引人注目。

  陳軻蕪雖是個醫師,但是渾身保命的手段,又在東城內行醫多時,說有辦法帶走南宮輝就必定有辦法,他便信他。

  只希望他們能平安在城外集合。

  西北後城是城中最底層也是最窮苦的百姓居住之所,這裡堆積了一夜的恭桶正準備出城倒在三公里的城外。

  和乾瘦男人交談後,司徒湛面色也不改坐進了努力去過味道依舊有奇怪氣息的恭桶中。

  這一等便是一日,到了夜晚,乾瘦男人將城裡巡了一遍,天光未亮之前車子搖搖晃晃啟動,城門守衛也受不了這個味道,正準備放行的時候,後面一聲。

  “許總管吩咐我們恭桶的車也要檢查一遍,務必不要錯漏過任何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

  裝滿恭桶的車搖搖晃晃走出城門,已然查到資訊找到司徒湛等人下榻的房子許進一行看著狼藉的家裡,四鄰八舍對過才發現一行三人,又是青壯年,為首的陳醫師用的一手好醫術,樁樁件件都和太子一行對上。

  許進打草驚蛇,驚走了太子,一時氣急敗壞將屋中藥架推倒。

  “沒想到就在眼皮底下的人都弄跑了!”

  嚴崢也沒想到司徒湛竟然真的潛伏在了東城裡,且已經待了兩月之久,怪只怪太子殿下如何發現了他的不對,竟然出現也未出現在他面前,就已然懷疑起他來了。

  這下,放走了太子,他頂上的腦袋恐怕在趙康成來時就要送了出去!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頹喪,“許總管,永安王那裡我恐怕是沒有機會再見了,只希望您將我女兒帶走,隱姓埋名也好,送入我妻子孃家也好,至少保全了她性命。”

  他平生壞事做盡,但是唯獨愛妻和女,一聲戎馬死也絕不做逃兵,便是到時候司徒湛拿著他通敵叛國的證據,他只會一力承擔下來,一死便是,妻子也愛極他,雖然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當初岳丈大人的栽培之恩,但是妻子早已說過,東窗事發之日她便是生死同穴之時。

  許進現在沒心思聽嚴崢交待後事,他探查了一番地面和屋裡的擺設,道,“想必司徒湛是今日發現了城裡的公告,這才匆匆逃走,城裡戒備森嚴,他恐怕還沒出城外。”

  嚴瓏方才聽到嚴崢交待後事,心下悲慼,聽到城內打更聲,突然想到一事,“城內雖戒備森嚴,但是從東城出去還有一個辦法。”

  許進睜大眼睛,忙問,“什麼辦法?”

  “每日子時一過,城內運輸恭桶的人就會從城門出去,直到城外十公里處的落水坡才會停下倒夜香。”

  許進皺眉,“太子殿下能受得了這個?”

  司徒湛何等人,他是皇上從小暗中栽培的未來接班人,貴為一國太子,怎麼可能躲在運送恭桶的車裡出城,他寧願相信司徒湛現在還在城內。

  只是這到底也是個線索,他現在半步都不能允許有差池,派人緊緊守在了城門處。

  *

  司徒湛聽到了這聲話,又知道守衛已經準備放行,這時城門大開,果斷在恭桶上敲了兩下,這兩下就是提醒無言衝出城去。

  於是那群捂著嘴鼻的侍衛未來得及反應,便看見車子最前面右邊的恭桶砰地落在地上,裡面鑽出兩道人影衝出城門外。

  “抓住他們!”

  後面的人見此情形連忙釋出號令,順便提醒身邊人去告知還在東城裡尋查翻找的嚴巡撫等人。

  司徒湛一日未吃飯,又蜷縮在空間狹小的恭桶裡,此刻全無往日的矯捷,一劍砍翻了快要追上自己的人,無言拿著劍留下與在東城外的侍衛砍倒幾個行動敏捷的暗衛後,又追上司徒湛想與之會和。

  一行人吹起口哨,不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幾匹神俊的馬趕來了。

  誰料後面的人越來越多,無言道,“太子你先走,我留下殿後!”

  一行侍衛也分成兩支,一支留下來和無言一同拖延追兵的動作,一支保護司徒湛離開此地。

  見無言決心已定,司徒湛不再多說廢話,佈滿血絲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無言,大聲道,“無言,若你活著日後定然是我的大將軍!”

  他一生被白海棠拋棄,母親早逝,一路掙扎活到至今,他不再想得到白海棠的認可,他做大將軍的夢卻永遠沒有褪色,白海棠官拜一品,曾是一日之下萬人之上,若是無言活著,他定要告訴無言,他也可以。

  無言不說話,一手劍越發鋒利無前。

  原來的他只想著迴歸白家,詢問白海棠一句話,給自己母親一個公道。

  現在的他只想活下去,給看重他的太子做大將軍!

  “給我殺!”

  嘶聲烈吼落在身後,司徒湛大聲向侍衛道,“向東北方向跑!”

  東城周圍地勢平坦不利於他們離開,原先他們來時經過的野虎嶺便是他們最佳藏身之處,那邊有森林茂密,很適合掩藏和設計將追兵絞殺。

  他們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追兵窮追不捨,還有愈來愈多的趨勢,幸好司徒湛一行人的坐騎神俊異常,這才甩開了他們百米餘長。

  司徒湛策馬飛奔,原先一日才從野虎嶺到東城的路程被他迅速縮減為半日,太陽還未升起時他便帶著人馬跑進了林中。

  馬匹在林中不好穿行,司徒湛命令侍衛們將馬匹迴歸山林,一行人繼續在野虎嶺中疾行。

  後面追兵的腳步聲越發逼近,司徒湛等人越發往大山深處走,荒廢的村子依舊荒廢,然而這裡已經沒有了人存在的痕跡,司徒湛猜想那少年及其家屬已經去了其他地方,心下微微放鬆。

  也好,至少現在後面的追兵不會遇見那少年及其家人。

  他越往深處走越覺得路陡峭,追兵們莫名對山地地形很是熟悉,不斷在縮短著距離。

  司徒湛走到一處發現面前竟然是懸崖峭壁,他伸出腳踢了一塊石頭下去,聽見下面的反應,突然臉色一變。

  侍從在他身邊舉劍保護,“太子殿下,我們殺出個血路!”

  司徒湛低聲道,“對方人多勢眾,我們現在沒有機會了。”

  “還是太子殿下明事理,的確,太子已經沒有機會從這裡活著回去了。”許進緩步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野虎嶺又叫做藏屍嶺,太子給自己找了一個好歸宿。

  司徒湛見到許進,眉頭微皺,“你是要為白海棠報仇,居然出現在了這裡?”許進許總管的名字和白海棠緊密相連,他就是白海棠的一條狗,還是最為陰毒的一條。

  許進笑道,“白海棠死了就死了吧,我現在猶如喪家之犬東奔西走,好在殺了你後,我又可以恢復往日的地位,不,到時候會比那時的地位更高。想到這裡,我還要謝謝你啊,太子殿下。”

  司徒湛冷笑,沒想到就是這樣一條狗打亂了他的計劃。

  “司徒瀚那廝要是知道你是這樣一條惡犬恐怕會坐立不安。”白海棠在世對他可不差,他死後,許進掙扎都未掙扎立即另選了主人,分明就是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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