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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枕無憂
“許總管,這都一個多月了,我們現在都沒有找到太子妃舒媱,在往下找,我擔心會被人察覺。”
他們一夥人在山裡躲著藏著,只有綁架舒媱那日現身,後來舒媱失蹤,他們白日裡按著舒媱的痕跡一路到了陡坡上,猜想她大抵是摔了一跤從坡上一路滾了下去,才在山裡的茅草上形成了那樣的痕跡。
他們在山裡盤踞多時,自然知道這下面就是西江,派了人在江邊找尋只看見了舒媱的一隻鞋子,另一隻落在山間茅草裡,兩隻鞋的下落顯然指向了舒媱落入水中失蹤了,許總管自然知道這是凶多吉少的事情,冷冷看了江水半晌才對著手下道。
“太子妃落水的事情誰都不能告訴,白小姐要是問起這件事,就告訴她我們將太子妃帶走去西北了。”
手下是他派去和白憐心暗中交接的人,白海棠倒臺以後,許總管見機行事早就帶著一干屬下隱姓埋名,打著白海棠的名頭收編白海棠的舊部,這裡又用著白家還有血脈,憑藉他多年在白海棠手下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還真有一干人在他手裡做著事情。
只可惜,他走時只拿走了白海棠一部分財寶,最大的一份還鎖在某處,只等白家血脈去才能開啟來。
這侍從本就是跟著許總管的,一直不解許總管為何又要將蠢笨的白憐心奉為主子,看了一眼周圍,小聲道,“許總管,白憐心不過是外嫁之女,憑藉我們如今的實力,何必要和她解釋,想做什麼做不就行了。”
許總管一張刀疤臉勐地沉下,瞪了一眼林遠,“白小姐還有用。”
又警告地看了一眼林遠。
“林遠,你在人前得管住你這張嘴,我知道你是我最忠心的下屬,當初我沒白提拔你。但現在,我們只有用著白海棠之子的名頭的幌子聯絡各處才能過上從前的生活,要知道我曾是白海棠的總管,白海棠當初抓到的那些把柄我都知道,那些落在各處的尖細我也知道底細,他們對我這個曾經的奴能夠威脅到他們早就恨之入骨,要是沒有利益在前面吊著,那些人早就要找到我挫骨揚灰不可。那些人手段狠辣,到時候你們這一群都別想跑。”
林遠心裡有鬼,見許總管沒有把話撂明白,自知保下了一條命,滿臉堆笑道,“我就知道許總管深謀遠慮,我這等小卒子想不到這麼多事。”
許總管這才緩下臉色,“我知道你有妻有女,不想冒風險,但是想想看你離了白海棠現在在隨處都是貴人的皇城裡不過是最底層的一條狗,無錢無勢後過得是什麼日子,若是我們的謀劃成了真,定不會虧待你。”
許總管這麼多年跟著白海棠身邊,深知趕驢子大棒加蘿蔔的方法才能讓這行人臣服在手下。
要不是他完成大計需要人手,何必需要這夥子有異心的人在手下。
找不到舒媱他們也不能再停在原處,許總管帶著人手一路前往西北,一月後已經逆著難民到了西北東城附近,他們在趙康成的軍中有線人自然知道太子司徒湛帶著無言等人和趙康成兵分兩路的訊息。
許進自知自己帶著這麼大一批人很是吸引人注意力,一路上都小心避開村居民舍,只夜宿在外。皇上開倉放糧,司徒湛壓糧入西北已經卓有成效,難民逐漸減少,大旱還沒過去,一些實在偏遠生活不下去的百姓才背井離鄉逃難似的往其他有大城方向趕。
東城附近,便集結了這麼一批難民。
可惜手下打探發現東城已經許久沒有放開城門,這些難民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
只有人道,之前東城守門的侍衛每日會開啟城門約五指寬,放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進去,加上夜裡不知道何人人暗中從城牆上扔下一些簡陋的吃食,他們這才沒有被活活餓死,雖然城門久久不開,但是他們原先住的那些荒郊野嶺如今大旱土地乾涸也種不出糧食,在這裡,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許進眉頭一皺,這東城如何會半夜城中放糧?何況,這麼多難民聚集在東城門外卻顯得井井有條,已經隱約發展出群落的雛形,似乎有人在指引他們。
林遠笑道,“可能是怕這些難民沒有吃的暴亂起來吧,反正扔下來的就是一些陳米和舊糧也礙不著什麼事。太子殿下壓糧進入西北,肯定忘不了東城巡撫,他現在有了新米哪裡還會在乎這些舊米?”
許進望了他一眼,“你在這裡分析得頭頭是道,你倒是說說太子現在在哪裡了?”
他這段時間找不到太子心裡很是發愁,找不到太子就找不到無言,他們綁架舒媱又丟失了她,現在手上的底牌一張沒有,時間拖得越長,他的謀劃越有可能出現變化。
難道真要他又去做人家座下之臣,將唾手可得的財寶拱手相讓?
他留下一部分人在道觀駐守,那裡隱秘,又靠近寶藏地。這一部分好手跟著他來到西北就打算要是沒有說動無言,便是綁也要將無言綁回那裡,無言是白海棠留下的血脈,白海棠當初埋起來的寶藏只有靠他才能開啟。
許進滿懷心事,和林遠相顧無言,一眾暗侍本就沉默寡言,更不會說話,黑夜寂靜,西北之地蠻荒,他們又特意尋了偏僻的林子,現在更顯安靜。
也正是這份安靜,一隻鴿子扇動翅膀的聲音引來了暗衛的注意力,他扔出暗器便捕獲了那隻飛鳥。
暗衛將受傷暈厥的鳥交給了許進,許進藉著火光觀察鳥身,果不其然在它的腿上發現了一個信筒。
“信鴿?”這會是誰的信鴿呢?
他並不意外,普通鴿子到了夜裡都不會再飛,只有到了白天才會繼續動作。而這隻鴿子一反常態,夜裡還撲騰著翅膀尋找去路,一看就是有人訓練過的鴿子。
許進小心拆下信筒,“要是這隻鴿子沒死,先別動它。”
藉著火光,許進在兩指寬三指長的紙條上看到東城有變,領兵速來的字樣。
“東城有變,領兵速來?”東城許久沒有開城門,裡面定然有些問題,但是重要的不是這個,領兵速來?
誰都知道西北外敵來犯的訊息,而領兵打仗的就是趙康成找老將軍,能直接讓對方發兵的,這紙條的主人唿之慾出!
“找到太子了!”
許進火光下的刀疤臉興奮異常,他萬萬沒想到司徒湛竟然在這東城裡待著,顯然現在情況並不好,讓太子說出這話,看來是這東城巡撫反了?
若是之前他還會權衡利弊,要不要派人救下司徒湛,賣太子一個人情,現在舒媱在他手上失蹤,大有可能是被河水吞了沒了性命,他已然站在了司徒湛的對立面上。
現在或許幫幫這東城巡撫更為重要,司徒湛一死,那便只有司徒瀚上位,他抓住無言試出寶藏的進門訣竅,到時候白憐心的作用就能體現出來了。
白憐心此女雖蠢笨,但是司徒瀚即便偽造她身死的訊息也要將她留在身邊,想必也有點喜愛。
他利用司徒湛之命這塊敲門磚,又借白憐心之勢,何愁搭不上司徒瀚這條線?
想到這裡,他俯身對著身邊林遠耳語幾句。
*
他們這一番謀劃時,還未到巡撫府小姐的及笄宴,如今及笄宴已過,嚴崢對著許進難掩急色,“許總管,我知道您是覺著司徒湛到了城內才想的這法子,但是我城中百姓無辜,若是稍有差池,不說太子湛抓到我的把柄,便是沒有,此事一出我也要人頭落地!”
許進踱步,“那又如何,太子已經藏了進來,要是沒找到他的蹤跡,嚴大人不一樣要人頭落地?這東城百姓既然敢私藏人,就不要怪我們手下狠了一點。”他藉著白憐心的情報,用著司徒瀚新寵潘雲的名號,這才得了嚴崢信任。
只是在這東城裡折騰了許久,依舊沒有找到司徒湛的訊息,越發焦急起來。
嚴崢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都和他有關係,加上南宮輝的緣故,這兩人一天找不到,他的人頭就一天沒有安全保證,他現在越發不安,只能出了個昏招。
不是說太子仁善麼?他就一日沒見到太子,每日砍掉一個東城百姓的腦袋,看太子出不出來?!
放在司徒湛必定藏在了東城內,定是這群賤民幫著掩藏了他的蹤跡!
嚴崢道,“許總管,你這樣行事恐怕不妥當吧!”
“不,這種時候只有行非常手段。”許進道,“也不必真的如此做,只需在城內貼出太子的照加上他身邊侍從無言的照,必定會有人供出他來!”陳軻蕪他沒見過,也就無從得知他的長相,只知道太子與趙康成分開時就是三人,現在也應該還是三人才對。
“嚴大人你也知道咱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只有捧那位上皇位才能高枕無憂。”
尹瓏在一旁聽了,心裡很是不安,她雖有野心,但也不肯草菅人命,這永安王身邊的侍從都是如此,永安王其人或許更為暴戾,她到底還要不要到這樣一個男人身邊去?
尹瓏道,“許總管,你之前說太子一行只有三人,這目標很是明顯,我想他們進入城裡也是透過了城門守衛,倒不如問問他們。”嚴崢在城裡翻來倒去的查詢是指歹人,沒想到剛說出巡撫府裡進了歹人,許進便說正是太子一行人。
要不是南宮輝被帶走,他們與司徒湛還沒有這樣大的矛盾,現在嚴家只能上了司徒瀚這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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