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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趙清顏也沒說自己信不信,只笑道,“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
“小桃,你將我屋子裡那個包袱收拾起來。我等等去村裡一趟。”
舒媱大感驚訝,趙清顏分明是剛才和她說話間才決定去西北,現下就已經打定了主義,顯然還收拾了一些東西,看來是早有打算,先前那些話不過是在說服她。
南宮禹顯然也不太清楚,側頭露出一個稍顯迷茫的表情,趙清顏與夫君相處多年最是瞭解她這聰明絕頂的夫君,笑了笑道,“我知你是有抱負的大丈夫,否則也不會那樣教導輝兒,雖說太子妃遭遇不幸來到我們家裡,這何嘗不是你的機緣。再說我放心不下失蹤的輝兒,便與你一同去西北看看也無妨。”
南宮禹雙目溢位感動,但不過片刻思慮,他又擔心起來自己的妻子原本就體弱於常人,不說旅途遙遠,車馬勞頓,再說現在西北大旱還未徹底解決,恐怕會有危險。他再三思忖,猶疑道,“一路恐怕有危險,夫人,你不若在家……”
他未完的話被那根纖細如蔥的玉白手指按住了,趙清顏笑道,“夫君你平日裡從未如此,我雖是一介女流也有保命的手段,再說光許你有雄心壯志,我就沒有嗎?”
她已經想了很久了,當年要不是南宮禹和自己雙雙違背家族的旨意,他們現如今也不必隱姓埋名十幾年待在這荒山野嶺之中過著狀似閒雲野鶴的生活,那群老古董還遵守著不為後來者獻計謀劃的陳迂舊條,尚不知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頭頂的皇帝是誰又有何,重要的是他治下的百姓能夠安居立業即可。
他們在那裡顧影自憐,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也如此。
“好了,等會村長那邊還需你同我一同去說一聲,這舊舍便還給村裡,那一畝三分地也如此,既然我們已經決定了去西北,這村子想必我們也不會再回來了。就是你那幾個學生,你要好好說一聲,這些孩子畢竟和你學了這麼些年。”
他的夫人果然聰穎又明.慧,平日裡看著那幾個孩子總是長吁短嘆說也就一般人而已,也好好招待了他們。現在讓自己去告知那些孩子一聲,未必不是因為秋闈在即,她怕自己這一走了之,動搖孩子們學習之心,南宮禹笑道:“一切謹遵夫人的吩咐。”
趙清顏知道南宮禹會同意她的決定,看見他那溫柔又深邃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即便已經與這人結婚十多年,還是想到了初見他的那份心動,面色微紅,輕咳一聲,待看向舒媱時又是那副溫柔可親的樣子,“傳言之中太子妃聰穎又勇敢,與太子一同平定西北,敵人面前也毫無畏懼,是我們這些女人心生嚮往成為的人。現在也萬望太子妃不要意氣用事,皇城之中暫時沒有你容身之地,楚山那邊自有人保護,唯獨太子還需你與趙老將軍。”
“太子妃,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今日還可休息,明日我們就在去往西北的路上了。”
舒媱怔愣了半晌,才笑道,“謝謝夫人提點。”太子出事,直播間關閉,她方寸大亂,要不是南宮夫人和先生提點,她恐怕都不會分清現在皇城中的局勢,也不想自己孤身一人,在這一路上會遭遇些什麼就傻乎乎回到皇城。
經過南宮禹和趙清顏的一段說話,她已經下定決心去往西北找尋趙康成和司徒湛,現在楚山境況不明,她只知道自己兩個孩子都被皇后帶到了楚山,想必司徒湛留下的侍衛們也會跟了過去。
要是系統在,她顯然還有辦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進楚山見皇后和熙兒一面,穩他們的心。
自系統出現問題,直播間關閉,她這才發現自己是否太過依賴它了。一直以來,她依靠的應該是自己的勇敢和果斷,絕不是直播間。或許這一次去往西北,她會想清楚的。
想到這裡,舒媱灑然笑道,“聽夫人和南宮先生一席話只叫我茅塞頓開,接下來恐怕還需要夫人和先生多多指導我。”
皇城內院,周貴妃和又回到自己身邊的侍女芍藥貼臉覆額說著話,司徒瀚一臉喜氣走進了貴妃宮裡。
好在芍藥即便想和周貴妃親熱,依舊聽著周邊的動靜,這才沒有被司徒瀚抓個現行,她恭恭敬敬站在了周貴妃坐塌的後面。
“芍藥,給我按按身子。”大抵是肚子裡這個,最近她越發憊懶了起來,也越發想和身邊這人親近。
周貴妃毫無畏懼,見是兒子來了,慢條斯理繼續叫芍藥給自己按按後頸,“瀚兒,你今天怎麼不去皇上那裡?”
司徒瀚正在興頭上,沒察覺出自己母親的異樣,笑道,“如今司徒湛在西北失蹤,父皇可以選擇的不就只有我了麼?我又何必去像之前那樣阿諛奉承。”
“阿諛奉承?”周貴妃睜著一雙美目,看了司徒瀚一眼,“你還沒登上那個位置就如此張狂了不成?!”
“我們好不容易謀劃到現在的局面,萬望我兒記住,只要你一日未登上那個位置,一日便需謹言慎行,司徒湛失蹤,皇后被皇上厭棄帶著舒媱生的那兩個去了楚山,舒媱被人帶走生死不明,雖說明面上看著對我們都有利。但是你切不要忘了,只要沒見著司徒湛和舒媱的屍首就要謹防他們捲土重來的一刻!”
司徒瀚聽了這番話臉上喜意毫不收斂,絲毫沒接受到周貴妃的勸誡一般,笑道,“母親,司徒湛掉落懸崖屍首無存,這是潘妃告訴我的,她孃家舊部就是東城巡撫嚴崢,這還能有假?”
他也就是聽了這個訊息行事才越發張狂,下面的弟弟誰能和他爭鋒?
司徒湛一死,現在朝中應和自己的人都多了幾個,不過還有幾個舊臣蠢貨在那裡苦苦掙扎,不願承認未來這天下之位是自己的罷了。真到那一天,他定要將這些看不懂形式之人一個個革職扔回他們原地去,要他們從哪裡來去哪裡!
周貴妃微微皺眉,大抵是肚子裡有了孩子,現在皇上覆寵,又加上身邊有貼心人,現在看著司徒瀚越發有些不滿意起來,她道,“你……”未免想得太過於簡單了一些!
司徒瀚打斷她的話,“好了母親,我知你是關心兒臣,但是司徒湛確實現在沒有了下落,您那天派出的人又將舒媱帶走,要是司徒湛出現,我們拿舒媱威脅他也不怕他不答應!”
“不是我的人。”周貴妃道。
司徒瀚此時也察覺到不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不是?”那舒媱是被何人帶走的?
周貴妃道,“那日我派去的人已經全軍覆沒,司徒湛留給舒媱的侍衛都是精銳,大抵是有人趁亂打劫帶走了舒媱罷。”她自知舒媱絕不可能猜到他們的計劃,察覺到不對自己走的,沒有一個母親能夠拋下自己剛生下的女兒離開。
只不過舒媱被帶走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無論她是生是死,也不再有影響。
她不過是太子妃而已,還是一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太子的妻子。
不過她記住了江南的事情,這才繼續派人在皇城和楚山周邊潛伏著,要是舒媱僥倖沒死,看見了太子妃的蹤跡也不能再次放過她。
司徒瀚聽了周貴妃這番話,又些慌了,他是最能知道舒媱的本事,這女人有幾分運氣,加上她善於言辭,又果決勇敢,要是她不如他們所想回到皇城到時候結局還未可知也。
他越是要接近那個位置越是不想出現什麼差錯,越想越心神不寧,道,“母親,我們現在為何還要按部就班等父皇,您已經掌控了宮中大權,我們直接將父皇軟禁,偽造一份詔書不行麼?”
“蠢貨!”
周貴妃嫣紅的唇上下開合,她立起身子來,隨手抄起身邊的東西扔向司徒瀚。
司徒瀚怎麼會越來越蠢了起來,他從前還沉得住氣,自從司徒湛上位,周家勢頹,他便越發難耐,“你如今囚得皇上一時,未必囚得皇上一世?宗族世家哪個不盯著我們母子二人,現在明明有名正言順繼承的機會,你偏要選擇這樣一個蠢辦法,莫非當天下人一樣蠢麼?”
“何況趙將軍出兵在外,他手裡拿著兵權,你現在走上那個位置又有何用?要是司徒湛未死,到時候那些太子黨們與趙康成裡應外合,焉有我們母子二人活命的機會!”
她氣得胸口用力起伏著,肚子隱隱作痛起來。
孕婦不可過於動怒,芍藥按了按周貴妃的穴,周貴妃逐漸平復下心情。
司徒瀚被茶杯扔的手上被泅溼了一塊,又看見周貴妃不舒服的表情,母親為他籌劃眾多,他居然這樣氣母親,也知道是自己犯了渾。
司徒瀚自知母親說的是對的,但是心底裡卻有個聲音在咆哮著讓他不要再在意那些事,或許是茶水浸入衣裳內裡,微涼的水挽回了他一點神志。
“母親,對不住,是兒臣想的不周到。”司徒瀚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中的躁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頭腦總有些不清醒,一想到司徒湛和那個位置便躁動欲狂,要控制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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