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南宮家團聚
舒媱拿著玉佩感慨萬千,但始終沒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舒媱不說話,趙清顏自然也不會多嘴,只讓南宮禹拾掇好手中的獵物,美美吃上一頓,四人這才與周巖又回到東城。
剛到了東城,趙清顏定睛一看,自家那個失蹤了幾個月的兒子出現在城門外,一臉焦急。
對面看著她先是喜笑顏開,隨即像是反應起什麼,轉身便要跑。
歷盡千辛萬苦,他們南宮一家終於團聚。
“給我站住!”
趙清顏冷下臉來,這小子現在才知道她來找他算帳了,她一叫停,南宮輝瞬間就停了下來,轉過頭先是對著父親南宮禹行禮,隨後才看向趙清顏。“娘……”
趙清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人沒事了都不知道傳個訊息給家裡,人野了是不是?!”
父親南宮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沒事便好了,小顏,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訓兒子了。”
南宮輝自這一次見過人心險惡後,也有點後怕,摸著鼻子,有點感動地喊;“父親……,讓你們擔憂了,對不住……”
“要不是我被尹瓏設計,被囚尹府,早就給家裡送信了。”
趙清顏看著他,忍不住問:“尹瓏?”聽到這名字,她便想起在野虎嶺那個蒙著面紗也能看出面容姣好的女孩,“你究竟是為何被尹瓏所困?”
問起糗事,南宮輝顯然有些逃避,“別提了。”
趙清顏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是定是他自己犯的傻,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早和你說過外面不比自家,凡事都要多個心眼,不然總有你吃大虧的一天。這次算你走運,安然無恙地歸來,若下次碰到心狠手辣一些的,你該如何是好?”
南宮輝被教訓地不敢說話,但是又忍不住辯解,“我怎麼會知道尹瓏居然會使美人……”
美人?什麼美人?美人計?
趙清顏狐疑地看著南宮輝,“你從實招來,到底是如何被困的?”
趙清顏一旦要追問下去,南宮輝逃不過,只好老實交代了。
聽完全部起因經過,趙清顏看著南宮輝,語氣不無譏諷,“真是出息了,毛都沒長齊就開始好色。好色也算了,還被算計了,得要人來救。南宮輝,你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性,真是把我們南宮家的臉都丟光了。”
南宮輝自知理虧,但是也是心存委屈的,“娘,聖人都說,食色性也,我這是正常。誰知道那是美女蛇呢?而且我這不過是初出茅廬,下次就不會了。”
趙清顏冷哼一聲,“當年你爹可沒有範你這樣愚蠢的錯誤。夫君,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半分你的樣子都沒有。”
南宮禹溫和一笑,“阿輝還年輕,你就別怪他了。”
南宮輝忙說:“就是。娘,我被人暗算了,你不關心我,怎麼還罵起我來了?”
不關心他?這話說的可真是沒良心極了。
趙清顏冷哼一聲,“我要是不關心你,天王老子都不應。”
南宮禹也說:“阿輝,怎麼和你娘說話?”
南宮輝不敢吭聲了,安靜地聽著趙清顏教訓自己。
雖然在他們家大事小事都是趙清顏操心,管他也是趙清顏管的多,但他並不害怕自己刀子嘴豆腐心的娘,只怕自己那個笑起來溫潤如玉但是毫不心軟的爹。
趙清顏教訓個沒完沒了,南宮輝聽著無趣,但又不敢阻止,眼睛不住亂瞟,不由自主看向了一旁的舒媱。
他們一家人親熱之時,舒媱就在一旁含笑看著,自有一身風華。雖然不曾開口,但卻也很吸引人目光。
趙清顏教訓完了,南宮禹適時把水袋遞給她,喝一口,又還給了南宮禹。
南宮輝見趙清顏不教訓了,擺正了自己低著頭不說話的姿勢,昂首挺胸地站直,問趙清顏:“那位小姐是何許人也?怎麼和爹孃一道?”
他雖然問的是趙清顏,但是音量沒有半分收斂。
周巖也一直在一旁看著,對舒媱十分好奇。
她自小在山村中長大,那日見過司徒湛那樣的氣度就已經尤為驚人,然而沒想到在這裡又見到舒媱,有著和司徒湛幾乎一樣的氣質。
趙清顏打南宮輝一下,“沒規矩,這可是太子妃,還不快點行禮?”
原來是太子妃。太子,妃?
南宮輝面色一驚,頓時垂了肩,對著舒媱抱拳,“見過太子妃。”
舒媱看著他們一家人的相處,只覺得格外有趣。宮中事事以謹慎小心為宜,面上總是沒有太多生動的表情,更別提這樣真摯的情誼。
舒媱面色溫柔,笑道:“不必如此多禮。南宮夫人一路上對我照顧有加,甚是感激。”
她一笑,南宮輝差點看愣了。
趙清顏恨鐵不成鋼地一推他,“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膚淺的兒子?”
舒媱頓時笑了,抬手捂住嘴。
而一旁,周巖聽著,彷彿一個晴天霹靂。
她是太子妃?司徒湛是太子,所以他們是夫妻?是了,難怪見到玉佩時是那個表情。
周巖呆滯了,沒有給舒媱行禮。
趙清顏看了一眼周巖沒有做聲,問南宮輝:“你認識這姑娘麼?”她從東城出來,說不定自家兒子就認識她。
南宮輝神色微頓,方想起自己在東城門外徘徊的目的,隱秘地掃了一眼周巖上下,見她毫髮無損,精神尚好,便道,“噢,她,叫周巖,山下獵戶的女兒。”頓了頓,對周巖說,“喂,你怎麼不行禮?這可是太子妃。”
在“太子妃”這三個字上他更是格外加重了音量。
舒媱聽了,覺得奇怪,怎麼態度這樣的樣子?
她上前一步,說:“不必了,如今在宮外,不必在乎這些虛禮,周姑娘方才受了驚,現在將她安置一番,我們儘早去見趙將軍便好。”
“趙老將軍趙康成現在可在東城?”
“在的。”趙老將軍自然在東城中。
在外面短暫的碰了個面,南宮輝就帶著他們去了趙將軍府。
趙清顏還有些不情願,“那個老頭子才不會願意見到我。”
南宮禹撫了撫她的肩,“夫人,趙將軍一定很想你,你們父女二人多年未見,他怎麼會不願見你?”
南宮輝聽了,一愣,說:“娘,你們再說趙將軍嗎?”
趙清顏這下想起來似乎沒有和南宮輝說過這件事,“沒錯。”
南宮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是你爹?那我是……他外孫?難怪了,趙將軍府上明明有小姐的閨房卻沒有人提起,我覺得奇怪,沒想到……這世界真小。”
南宮輝對此事居然半點不適就接受了。他還很興奮,“如此說來我也算是高管子弟麼?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京城裡橫著走了?”
趙清顏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都有點忘了自己的情緒。
其實她也很想她爹,只是跨不過心裡那道坎。
這一路,趙清顏的神色變化無常,最終也還是因為近鄉情怯。
那個地方,她快十多年沒有踏進去過了。
舒媱一直注意著趙清顏的神色,心中嘆氣。雖然趙清顏出身將門,一向爽朗大方,不拘小節,但是還是難免會多想,會猶豫。
人對於在乎的人總是踟躇幾分。
“趙夫人。”舒媱挽著趙清顏的手臂,“那是那是將軍府,您從小長大地方。那是住著的趙將軍,是您的爹,您的親人。親人,是無論如何不會因為什麼事情而不在乎親人的。所以,不要害怕去見他。”
南宮禹聽見,“太子妃所言極是,阿顏,不必擔憂,我們都在。”
趙清顏神色矛盾,“我知道。”但依舊會怕。
舒媱知道她聽不進去,沒有再多說什麼。
到了門外,趙清顏果然再一次猶豫了,“不若還是你們去吧?我在外面候著也可。”
南宮禹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夫人要是沒有做好準備,我們打道回府也可,明日再來。”
南宮輝說:“何必呢?娘,都到門口了。”
趙清顏搖搖頭。
南宮輝看著她,突然一陣大喊,“趙將軍,我們回來了!我娘也回來了!我們就在門口!”
趙清顏被他嚇了一跳,“你這兔崽子,你做什麼?”
大門開啟,南宮輝一把衝進去,“趙將軍!趙將軍!我們回來了!”
這下應是全將軍府的人都知道了。
趙清顏恨得牙癢癢,但是她並非優柔寡斷的性子,事已至此,不過是見一面又有何可擔憂的呢?
想著,她大步追了進去,“兔崽子,太久沒教訓你,皮癢了!”
看,人踟躇之後總會奔向更美好的選擇。
南宮禹跟在後頭,眼中笑意清淺,給舒媱讓了一步,“太子妃,請。”
舒媱也笑著,沒有客氣,“有禮了。”
一行人轟轟烈烈進了將軍府,趙康成早早地在廳裡等候了。
趙清顏追著南宮輝進了廳,看見趙康成不由自主停住了腳步,越走越慢。
南宮輝直直地跑到趙康成身後,像是抱頭鼠竄,“趙將軍,救我,我娘要打我。”
趙康成看見趙清顏,一向威嚴的面孔一愣,似乎有些沒認出趙清顏。
趙清顏看趙康成神色,止住了腳步。
父女遙遙相對,廳裡放佛安靜下來。
“逆女!”最終還是趙康成打破了沉默,“你還敢回來?!”
話說的狠,但是他們都看到了趙康成微紅的眼眶,和聲音裡止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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