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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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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顏年輕時聽見這樣的話準是要和趙康成吵的,也許現在長大了,終於注意到了父親嚴厲背後的愛,沉默了片刻,勐地跪下來,“不孝女,拜見父親。”

  南宮禹走至趙清顏身旁,一撩一炮跪下,“女婿拜見岳父大人。”

  趙康成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似乎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閉了閉眼,道:“起來吧。”

  兩人一同站起來。

  趙康成道:“南宮禹,沒讓你站起來。”

  南宮禹一頓,只好再跪下。

  趙清顏頓時想不起父女情了,“爹!你幹嘛讓他又跪下?”

  “他拐走了我女兒不當跪嗎?”

  趙清顏一下子又沒了火氣,又跪下,“那我也跪。”

  南宮輝看了看廳裡詭異的氣氛,“我是不是也該跪下?”

  不等人回答,他自己走過去跪下了。

  趙康成被氣得吹鼻子瞪眼,“你們要跟老夫強?”

  沒有人搭話。

  就連舒媱,也默默地退後一步,和周巖一起站在聽外,眼觀鼻,鼻關心,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既然是家事,他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廳裡趙康成暴跳如雷在罵,“當年你就非要為了這個也小子和我作對?今年還是這樣嗎?你個逆女!你回來幹什麼?”

  趙清顏剛想說話,南宮輝搶先道:“趙將軍……啊,不,外公,我們當然是來看您啊。”

  這人真是順著杆子往上爬,就這會外公都叫上了。

  趙清顏倔強的心不合時宜浮起對自己兒子的嫌棄,但也還是什麼沒說。

  趙康成似乎也被南宮輝噎住了,他和趙清顏吵了大半輩子,早已習慣了和人嗆聲。第一次碰到這種路數的,也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有南宮禹眼中閃過滿意的笑。

  發火的最佳時機過去,趙康成怎麼也醞釀不起情緒了,乾站了一會,只好乾巴巴地說:“行了,都起來吧。”

  趙清顏跪著不動,“我夫君可否?”

  南宮禹也不想趙清顏總和趙康成因此吵架,拍拍趙清顏的手背,表示自己無礙,讓她起來。

  南宮輝一站起來,“外公堂堂大將軍,自然是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不會和爹計較了。是吧,外公?”

  趙康成還能說什麼,嚴肅地一別臉,“行了,都起來。”

  南宮禹恭順地站起來,扶著趙清顏,拱手道:“多謝岳父大人。”

  這種時候,表現的恭順一點更有利,雖然也許趙康成依舊很不滿他。

  果然,趙康成挑剔地打量他幾眼,“弱不禁風,比不上我戰場上為國殺敵的好男兒。”

  趙清顏剛要說話,南宮輝道:“那是,爹是文人,當然。”

  南宮禹也再一拱手,“岳父大人所言極是。”

  譏諷的話要講給感到羞恥的人聽,南宮父子能屈能伸,趙康成無話可說了。

  南宮禹這時適時道:“岳父大人,太子妃娘娘還在外頭,可否先請娘娘入廳?”

  趙康成一驚,“太子妃在外面?為何不早說?快快有請。”

  一邊說著,他一邊往外走,也不計較南宮禹了。

  趙清顏一直痛恨趙康成愚忠,此刻是第一次為此感到感謝。

  舒媱一直外面站著,聽到動靜便知道已經結束了,趙康成一出來,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趙康成頓時要下跪,“參見太子妃娘娘。”

  舒媱哪裡敢受這個在戰場上廝殺半輩子,為國立功無數的老人的禮,連忙扶住他,“將軍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

  “末將跪禮不僅僅是為了拜見,也是為了太子一事向太子妃娘娘請罪。是末將瀆職,為護得太子周全。”

  趙康成堅持要下跪,舒媱抵不過他的力氣,只好無奈鬆手。

  等趙康成站起來,舒媱才道:“此事責不再將軍,要怪只能怪敵人太過狡詐,中了圈套。將軍不必欖責。”

  趙康成搖搖頭,顯然固執己見。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入了廳。

  南宮輝聽著他們討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忘了和太子妃說太子的情況。

  “等等,我有一件事要說。”南宮輝脫口而出,“太子無礙,我知道他身在何處。”

  舒媱心跳一滯,她聽過太多壞訊息,眼下突然聽聞無礙,反而不敢信了,愣愣地看著南宮輝,有點顫抖,“此話當真。”

  趙清顏和南宮禹也萬分驚訝。

  南宮輝點頭,“千真萬確,不敢欺騙太子妃。”

  趙康成才反應過來原來舒媱還不知道太子如今狀況,他神色愧疚道:“太子如今就在內室,太子妃可要前往照料?”

  舒媱聞言,抓住趙康成,“有勞將軍,快派遣人引本宮前往。”

  太久沒有見到司徒湛了,她幾乎一根一秒也不能等。

  舒媱一行人立刻去了內室。

  南宮輝原想隨著一塊進去,被南宮禹攔住,讓太子和太子妃獨處片刻吧。”

  南宮輝只好退出,將門關上,順帶撇了一眼周巖。

  周巖看著內室關上的門,在無法掩飾自己的落寞了。

  內室裡,舒媱看著那道她朝思暮想的人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心中有喜有悲。

  喜得他們果然都還活著,悲的是不知道他收到了怎麼樣的重傷。

  她慢慢地走進去,坐在床側,眼含淚水,撫住了司徒湛的臉。

  他的臉還是一樣的熟悉,舒媱卻覺得有幾分陌生了。她實在是看不慣他病弱的樣子。

  這麼多天未見,她真的,好想他。

  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司徒湛的唇邊,他眼捷顫了顫,好像要醒來。

  舒媱募地坐直了,擦掉臉上的淚水,又為司徒湛擦去。

  然而,他只是顫了顫眼皮,並沒有醒。

  舒媱有些失落,但,人還這裡已是最大的幸運,她將司徒湛的手放回杯子裡,終於看向了在一旁守著的陳珂蕪。

  “太子如何了?”

  陳珂蕪道:“那日太子受到圍剿,從懸崖跌落,傷到了腦子。這幾日一直昏昏沉沉,偶爾才會醒來,而且……”

  他一頓,舒媱立刻心焦,“而且什麼?他還受了什麼傷?”

  他繼續道:“太子失憶了,不記得許多人和事。若是太子醒來不記得太子妃您,萬萬不要傷心。”

  居然是失憶了?舒媱一徵,所以,不記得她了麼?

  她一時半會沒有說話,陳珂蕪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太子妃……”

  舒媱搖搖頭,“我無礙。”

  她轉過身,坐在床側,背影是毫不掩飾的悲傷。

  陳珂蕪也知道舒媱並不需要別人的安慰,搖搖頭,出去了。

  他一出去,趙清顏就問他:“內裡是何情況?”

  陳珂蕪回答道:“太子還在昏迷之中。”

  剛剛在外面候著,南宮輝已經講了司徒湛的事。趙清顏有些憂心地問:“太子真的失憶了嗎?還能好嗎?”

  陳珂蕪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趙清顏嘆了口氣,“真是天殺的死賊,你們查到是誰幹的了嗎?”

  陳珂蕪道:“目標太多,還在逐一排查。”

  趙清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趙康成道:“好了,不要聚在這裡了,我讓人去給你們安排房間,歇了吧。”

  人在門外散開。

  舒媱還在裡面,看著司徒湛。

  陳珂蕪端來一碗藥,正要喂。

  舒媱道:“我來吧。”

  陳珂蕪有些遲疑,“此等小活還是讓屬下來吧,殿下昏睡時並不好喂。”

  但舒媱此刻迫切需要為司徒湛做點什麼安心,她堅持道:“無礙,讓我來吧。”

  陳珂蕪只好把碗給舒媱,在一旁侯著,準備隨時接手。

  舒媱要扶著司徒湛坐起來,陳珂蕪忙上去搭把手。雖然有人幫忙,她還是累的氣喘吁吁。

  陳珂蕪很擔心,“娘娘,要不還是屬下來吧。”

  “不用,我來。”舒媱格外堅持。

  陳珂蕪只好旁邊搭把手,將絲綢墊在司徒湛胸膛處。

  舒媱沒有喂人喝藥的經驗,尤其是還是昏睡的人。藥汁順著司徒湛的唇滑落,打了墊著的絲綢。

  她有些著急,“阿湛,你喝藥啊。”

  說來也是奇怪,好像司徒湛聽見了一樣,她說完後,他突然開始自己嚥下去了。

  陳珂蕪驚奇地看著司徒湛,“原來太醫說的沒錯,殿下雖然昏迷著但依舊有意識。”

  舒媱很高興,順利喂完藥後,將碗遞給陳珂蕪,讓他出去了。

  她握著司徒湛的手,輕輕的說:“阿湛,如果你能聽見的話,就快點,好好地好過來好嗎?就算忘了我也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很長很長……”她重複了一遍,眼淚還是滾下來了,“阿湛,你快好起來吧。”

  她哭的悄無聲息,埋著靠著他的肩上。

  司徒湛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女人靠在自己肩上哭泣。

  這個女子他不認識,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的哭聲讓他覺得分外揪心。

  “別哭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而從前一樣磁性,只是這次由於昏迷太久有些沙啞。

  舒媱愣住了,而後立刻驚喜地抬頭,“阿湛,你醒了?”

  司徒湛皺了皺眉,看到這女子的臉,他更加覺得熟悉了,但是,他很清楚地記得自己並不認識她。想起陳珂蕪和他說他失憶了,所以,她也是他忘記的人之一嗎?

  舒媱看著司徒湛,想起他失憶了驚喜滿滿冷卻,她儘量平靜地問:“阿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舒媱,你的……太子妃。”

  司徒湛看著她,熟悉感越來越強,腦子裡突然疼痛起來,他更加用力的皺眉了,保持了沉默。

  舒媱的心沉了下去,她勉強一笑,“不記得了嗎?沒關係。”

  她還想說點什麼,眼淚又掉下來,“我……”

  司徒湛看著她微紅的眼眶,腦子疼痛心也跟著痛起來,他強忍著痛苦,又說,“別哭。”

  舒媱眼淚掉的更兇了,搖著頭,說不出話來。

  司徒湛把腦子裡的痛苦壓下去,但是心裡卻愈演愈烈,他忍無可忍,看著舒媱,就像隔著一層霧氣,隔絕著記憶,卻隔絕不了磅礴的愛意。

  他道:“你是我的太子妃,你是不是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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