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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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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馬車日夜兼程,途徑過青城補足了糧食儲備,再準備出發時,一行小朋友在青石板做的路面上團團轉,拿著棍子唱兒歌。

  “宮中貴妃笑,西北沒水到。餓了啃樹皮,骨頭被埋掉。”

  “無錢無錢,便搶民錢,此地無錢,便賣人錢!”

  ……

  好恐怖的兒歌。

  舒媱睜大了眼睛看向那群兒童,這青城境內如何會有兒童唱起這樣的兒歌,難道是有人驅使的麼?

  周貴妃到底又做了什麼,這樣民怨沸騰的。

  周巖聽到這話也是眉頭一皺,百思不得其解,南宮輝嘟嘟喃喃,“這怎麼聽著怪滲人的?”

  “周貴妃現在勢大,青城這地方突然傳出這樣的童謠也是奇怪。”

  他們話音剛落,一行面色難看的高大壯漢將地上玩耍的小孩舉起又摔到地上道,“誹謗貴妃,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你們這些刁民,若是聰明懂事早該將手上錢財奉於我主,現在居然還敢編排這些兒歌來諷刺上面,說,到底是誰教你們這樣說的!”

  那小孩被摔得頭上磕了一個大血包,疼得哇哇大哭,“壞人,壞人!”

  其他小孩想要一跑而散,哪裡比得上壯漢們抓人的速度,不一會就被盡數圍了起來,他們獰笑道,“我倒是要看看這些小孩是誰家的,若是今天沒有個應承的人,我便將這幾個孩子盡數殺了,以警戒你們這些刁民!”

  那些童謠不過是孩童們口口相傳的話,現在已經不知道源頭在哪裡了,只知道這段時間永安王越是得意,越是有民怨沸騰的跡象。

  街上的百姓早在看見這行人時就盡數躲了起來,只偷偷開啟一條縫隙小心的看,一婦人突然看見壯漢手上拿住的孩子,楞在了原地,隨即丟下了手中的提籃,跑了上去。

  “好漢,好漢,我家小孩不懂事,您快請饒了他吧。”

  她不過是一時沒見到自家兒子,他竟闖下如此大禍。

  都怪她家男人整天在家中胡言亂語,被孩子聽了過去,現在闖下這等禍事,也不知道一條命能保的下來不。

  那壯漢終於見到一個大人,咧開嘴冷笑道,“怎麼,就你這個婦人出來了,這小孩說的話其實你這樣的鄉野婦人能教導得出的,還不快快說出來,這孩子從哪裡學來的!”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胡言亂語,皇城貴人豈是我們這些小民能夠編排的,就是在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的。”

  “你們不敢!”

  婦人伸手要去抱壯漢手中哇哇大叫的孩子,被壯漢踢倒在地。

  “你們是敢得很!”

  那壯漢想到在青城的事情心中便不順,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們是給你們這些賤民面子才好聲好氣讓你們拿出家中錢財,現下青城首富不見了蹤影,家眷們也盡數消失,若是沒有你們這些刁民在裡面通風報信我是萬萬不相信的。”

  “其他地方都好說話的很,偏偏你們這裡骨頭硬的很,看樣子,我們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是沒了結果了!”

  他說完立時就高舉起那小孩要摔死。

  舒媱此刻即便是出聲已然遲了,一少女在城門口道,“你們要抓的不是我麼?又何必在城裡大開殺虐,這小孩說的有什麼錯,你們不過是周貴妃母子手下幾條汪汪會叫的狗,就在這裡狗仗人勢,屠戮百姓。”

  “若是司徒瀚上了位,我們這些老百姓更是沒了出路!”

  那壯漢哪裡受的這樣一番挑釁,原本他們此次來到青城的目標就是這青城首富嶽文濤,這嶽文濤帶著長子經商未歸,只留下妻女在青城。

  他讓手下拿出嶽文濤妻女的小像,正看到小像上嶽香香的一點眉心痣,正是和這大放厥詞的姑娘對得上的。

  “給我上,得來全不費工夫。”

  其他地方派下的人早有了收穫回皇城覆命,只有他們一直滯留在這青城不得動彈,他若是早知道處理幾個蠢東西就能引出岳家人來,他早早就會這樣做。

  他有了計較,手上這孩子隨手一扔,便讓地上一直看著的婦人撲上前去接了下來,那婦人看著孩子頭上的血包心疼不已,仍然趁著壯漢們奔向嶽香香時帶著其他幾個看著小夥伴被摔個半死,呆在原地不敢動彈的小朋友跑開來。

  嶽香香這段時間躲在這被摔的小孩家中避難,這吸引了人過來,立時轉身往城外跑去,這群人沒有人性若是她再躲在城裡某處,恐怕他們行為會越發放肆。

  到時候青城便是血流成河,這群人也是不會在意的。

  舒媱和周巖,小紅揹著碩大的包裹緊緊跟上,城外趙老將軍正在馬車附近保護著司徒湛,他們現在若是立即能和趙將軍等人匯合,這少女才能留下一命。

  城外路途寬廣,嶽香香也深知自己不過是個少女,哪有這些壯漢跑的快,她只是比較輕盈,躲過最快的那壯漢的鐵鉗似的手掌,迅速往小樹林裡鑽去。

  這本是一個極為聰明的做法,這群壯漢畢竟不是本地人,對此地遠遠沒有土生土長的嶽香香熟悉,只不過還是沒有算計到對方畢竟是成年男子,還是一群成年男子。

  他們很快就將嶽香香包圍了起來,領頭那個壯漢笑道,“小賤人,你跑啊,你繼續跑啊!”

  “我倒是要看看你要跑往哪裡去!”

  嶽香香站在原地,便是她自來堅強,見了現在這副情形,也有些害怕起來,只是她也不肯服弱。“我倒是想跑,你們將我圍了起來我還怎麼跑!”

  “不過是永安王的一群狗,以為捉到了獵物就在這裡汪汪叫,誰給你們的膽量!”

  “還嘴硬!”

  為首那壯漢再次聽到狗的稱唿,面色發冷,徒然一巴掌將少女打的臉偏了過去,他道,“你這張小嘴可真是會說,我倒是要看看等會在哥幾個的調教下還會不會這樣能說!”

  這少女實在是激怒了他們,他們本就是一群沒有底線的人,奉了永安王之命後越發沒有了忌憚,這少女不過是個富戶家的小姐,即便是今日死在這裡又有誰知道。

  至於威脅富戶,他妻子也可行。

  就在他們獰笑著要接近嶽香香時,一支利箭急急而來,穿過了男人的頭顱。

  “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誰能從我的眼皮底下傷害這位姑娘!”

  周巖冷聲道。

  那群壯漢為首之人血濺當場,立時被這血跡刺激得紅了眼,又見來的人不過是一男兩女,男的身材單薄,女的纖細無力,根本不把對面放在眼裡。

  那殺死壯漢的不過是憑藉著偷襲才能射出這一箭。

  壯漢們舉起武器,正要往前去攻擊舒媱一行人,樹林裡又是幾支箭射了過來,瞬間壯漢只活下了一個,可即便是活了下來,他的腿腳也被射穿,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一個雄渾有力的男聲道,“小姑娘好俊的箭術!”

  是趙康成。

  南宮輝不過十來分鐘就找到了趙將軍,幾句話就說清楚了事情的經過,趙康成匆匆帶著侍衛前來保護太子妃。

  這十多個壯漢在青城耀武揚威,在他這些久經沙場的侍衛面前就很不值得看。

  於是頃刻之間,嶽香香的危機便被這十幾只箭解決了。

  “啊……你們這些刁民居然敢傷害我……你們知不知道我們頭上的人是誰。”

  那倒在地上的壯漢一邊痛苦的呻吟,一邊說道。

  舒媱淡聲道,“不就是周貴妃的人麼?”

  青城裡她看得很清楚,這人打的誰的幌子,為了誰人做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趙康成道,“他們果真是周貴妃的人?”他始終不敢相信周貴妃的人居然敢這樣明目張膽行這等事。

  永安王想要登上皇位還敢出這種昏招?

  舒媱本想說話,嶽香香見趙康成神態威儀,立時有了勇氣,道,“就是永安王的人,他們不止在青城做了這些事,周邊幾個城鎮但凡是家中富裕的都被這些人搜刮了一遍,便是有人反抗的,他們也是打死不論。”

  “有人僥倖活了命,上皇城去告發此事,還沒有進到皇城便被人抓走,現在還沒有回家,恐怕已經死了。”

  “若不是周貴妃的人,如何能在天子腳下行此等事!”

  趙康成大感不可思議,數日之前皇城裡還是以太子黨為首,周貴妃即使是想要透過在皇城周邊設防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將來報官的平民抓走。

  唯恐落了人話柄。

  這才讓他們再回到皇城。

  現下的情況已然變了,周貴妃也不知道身邊有了誰,竟然行事越發的囂張起來,連派人去百姓家中劫掠的手段都敢使出來了。

  趙康成下令,“先將地上這人帶走,不要讓他死。”

  侍從點頭,瞬間便有兩人上前將人給處理抬走。

  見事情已經知道個大半,舒媱便道,“那你又是何人?”

  嶽香香自知面前這些人於自己都有救命之恩,殺了這些壯漢唯恐上面知曉又派其他人過來,他們之間的對話,顯然是不怕周貴妃這行人的。

  她立時便磕磕絆絆說了自己的身份,“我乃青城大商戶嶽文濤之女,青城附近城中各家商戶都被人明的暗的抓了,我父親僥倖在外經商,城中百姓憐我母女,將我們藏起這才沒被他們抓去。”

  嶽文濤?

  舒媱聽到這個名字便覺得耳熟,她皺眉問道,“是不是在西北大旱時捐了二千石糧草的嶽大家。”

  嶽文濤很是愛國,這次太子壓糧去西北手中便有他所送來的糧食,很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嶽香香點頭,“是的,我聽父親說過,他很是尊敬太子殿下,西北大旱民不聊生,父親說自己不過是個商人,多得事也做不了,但是至少要讓西北的百姓能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但未曾想到太子這一去西北便失蹤了,周貴妃在皇城裡春風得意,永安王司徒瀚暴行無忌,居然真做出了這些喪盡天良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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